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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四大亭

第九十八章 四大亭

高傑義和呂傑誠回到家已經很晚了,這哥倆進門之後,倒頭就睡了,這一天天的,累的可太夠嗆了。

秦致遠又在西房裡面跟方士劫喝酒。

方士劫剝着花生道:“你那倆徒弟現在纔回來。”

“嗯。”秦致遠輕輕應了一聲。

方士劫剝花生很快,他的手很有巧勁,兩手一掐花生仁就出來了,再一捻花生衣就都剝開了,他吃花生就用一隻手,他把花生扔進嘴裡:“你都不擔心嗎?”

秦致遠放下酒杯,搖搖頭道:“只要你不祝他們長命百歲,我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嗯?”花生在方士劫的喉嚨裡差點沒給他噎死。

……

會友鏢局。

會友鏢局也經歷了好幾代當家,現在當家做主的是四大亭,也被人稱之爲四大金剛,分別是孫立亭、王蘭亭、王豪亭、王顯亭,這四人是第三代的當家人了。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但是四人仍舊被這個消息驚醒,愣是大半夜從牀上起來趕到了鏢局。

房間裡面煙霧繚繞,四人已經上了年紀,也虧得都是習武之人,不然換上一般人,早哈欠連天了,這幾人倒是精神的很,舉手投足都有虎虎生風之味。

大嘴張嘯輪有點惴惴不安,手足無措地站在房間裡,他也沒想到這個消息居然會把四個當家大半夜全給驚動起來了。

“師父。”張嘯輪輕輕叫了一聲旁邊站着的一個精瘦老者,這人是他的師父,也是鏢局裡面的鏢師,綠林道上人稱金剛鐵拳孫寶義。

金剛鐵拳對他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張嘯輪嚥了咽口水,才緩緩點頭。

四大亭幾人沉默了一會兒,幾人抽着旱菸,時不時瞅一眼張嘯輪,搞的張嘯輪心裡沒着沒落的。

張嘯輪是個話癆,嘴巴就跟機關槍似的,根本停不下來,碰上個大太陽天,估計能把牙齒給曬黑了,但是現在他可愣是一句話都不敢多說,憋得可難受了。

過了好半晌,孫當家的才放下煙槍,眼睛盯着孫寶義。

孫寶義低着頭,不說話。

張嘯輪張了張嘴,卻還是低下了頭。

又過了好一會兒,孫當家的才問道:“說吧,怎麼回事?”

張嘯輪看向了自己師父。

孫寶義對他微微點頭。

張嘯輪這才鬆一口氣,終於可以說話了,他一抱拳道:“當家的,這事兒不賴我師父,我師父啥也不知道,我是小時候偷聽到了大輩兒們談話,就聽了那麼一耳朵,所以知道了這事兒,我跟我師父說了,我師父也不敢含糊……”

“住嘴。”孫寶義低聲喝了一句。

張嘯輪被噎了一下。

孫當家的淡淡道:“沒問這個。”

張嘯輪看了看他師父。

他師父微微低着頭,也不說話。

張嘯輪舔了舔有點發乾的嘴脣,接着小心翼翼道:“我……我在外面有一朋友,當家的,您知道的,我們綠林人都講走四方的路,交八面的朋友,咱得會交朋友,而且這交朋友得有講究,就像我這趟出差路上遇見了一個賣煮雞蛋的老孃們,這老孃們就不會交朋友……”

孫寶義汗都下來了,他這徒弟話癆的毛病又犯了。

四大亭也紛紛皺起了眉頭。

孫寶義趕緊打斷他徒弟:“說重點,別扯別的。”

“哦。”張嘯輪趕緊剎住車,道:“我那朋友叫鄭勇,是天橋的一個混混頭子,他說今兒請我喝酒,我就過去了。嘿,他還挺客氣,在東興樓請的我,滿滿一桌子菜呢。我們倆還聊天,聊得還挺歡的呢,他跟我聊他的事兒,我跟他說我的事兒。”

“當然了,我沒說咱們鏢局的事兒,我是跟他說我走鏢的事兒,當然了,我是撿能說的說,這點規矩我還是知道的。我跟他聊得主要是那個賣煮雞蛋的老孃們的事兒,嘿,就那老孃們啊……”

孫寶義頭皮都要炸了。

四大亭的臉也有點黑,這人說話怎麼這麼沒溜兒?

“說重點,別廢話。”孫寶義再次打斷,眼睛狠狠瞪了他徒弟一眼。

張嘯輪嚥了咽口水,儘量把語言精練了,可這傢伙也確實是個話癆,明明很簡單的一事兒,愣是被他說了接近一個時辰。

四大亭抽菸都快抽的嘴麻了。

終於張嘯輪說完了:“對,四位當家的,就是這麼回事,我都說完了。”

孫當家的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想這比打一場架還累人,他頓了頓,又問:“那兩個人知道多少?”

張嘯輪搖搖頭:“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都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孫當家的點點頭:“好,你先回去。”

張嘯輪看了看他師父,應道:“哎。”

孫當家的對孫寶義道:“鏢局的規矩……可不能忘。”

孫寶義應一聲:“知道了。”

說罷之後,孫寶義就帶着張嘯輪下去了,這是得教育他這個徒弟不能往外胡說。換做別人,敲打一番也就行了,可就他這個嘴碎話癆的徒弟,他可不敢保證,他可得費老大勁兒了。

房間裡面。

四人紛紛長出一口氣。

“真他孃的費勁。”王蘭亭罵了一句粗話。

幾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王顯亭也無奈道:“還真不如跟人打一架,比聽他囉嗦可痛快多了。”

王豪亭問道:“當年那小爺的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不說他們了,我都知道的不多。”

幾人都看向了孫當家的,孫立亭的父親是孫德潤,是當年神拳宋老邁的親傳弟子,當年他父親也給李鴻章保過鏢,應該跟那位小爺有過接觸,可能知道的更多一些。

孫當家的撿起煙槍,吸了幾口之後,才慢慢道:“那位小爺並不是我們鏢局的人,他是李中堂從外面請回來的高人,那段時間不太平,李中堂在日本被人打了一槍,身子受了重傷。回到國內,又被指責爲國賊,當時天下綠林人都想取他的性命。”

“當年我們會友鏢局都不敢走大鏢了,鏢局內的所有高手都去護衛李中堂。我們也跟天下綠林高手交了好幾次手,那時候的鏢局真的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我們幾乎是與天下爲敵,老一輩兒的傷亡也很慘重,那時才知天下之大,能人數不勝數。而那位小爺,便是在那個時候來到的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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