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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好寶貝

第十七章 好寶貝

金家父子擡頭看來。

於連波對金小毛也挺喜歡的,他看向了白雨生,白雨生是買賣家兒,是懂行的人,也是懂人的人,他也對於連波點了點頭,這的確是個不錯的車伕。

於連波這會兒更放心了。

金小毛小心翼翼問道:“大爺,您上哪兒?”

高傑義沒好氣道:“叫什麼大爺,叫先生,人家可是大學裡的教授。”

金家父子都嚇一跳,看向於連波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帶着滿滿的尊重和恭敬。

白雨生也看的豔羨不已,這種對文化人的尊重是他這種生意人永遠都得不到的,不管他開多大的買賣都沒有用。

民國初年對文化人還是非常尊重的,不說別的,就連大學裡面的學生都很受尊重。五四運動的時候,很多軍警都不敢把學生怎麼樣,就算把他們抓起來,他們也不敢苛待。

因爲他們都把這些學生稱之爲學生老爺,他們惹不起呀,人家畢業了說不定立刻就能爬到他們頭上去,成爲他們的領導,自己不得挨收拾啊。

學生尚且如此,就更別說老師了。尤其是大學裡的老師,那可是高級知識分子,社會地位是非常高的,也是非常受人尊敬的。

於連波微笑着問:“鄙人於連波,不知足下是何姓名啊?”

金小毛第一次跟這樣的大文化人打交道,頓時嚇得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高傑義幫翻譯道:“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金小毛忙道:“我……我……大家都叫我金小毛……”

於連波看了看金小毛下巴上那撮黑毛,他笑了:“這名字還真形象,那我就直入正題了,目前我家中還缺一個車伕,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來我家裡做工呢?哦,我家中有洋車,你過來便是,工錢的話……十五個大洋一個月。”

金小毛懵了。

金老毛也懵了。

金家父子被天上砸下來的餡餅砸暈了。

兩人呆立在現場,都不知道怎麼說話了。

高傑義卻是等不及了,催促道:“給句準話,這差事你到底應不應下?”

“應,應,我我我我們應下這差事。”金老毛點頭如搗蒜,生怕人家反悔。

於連波露出了笑容。

金小毛反而有些猶豫:“可是……爹……我要是去他們府上,那……那……”

金老毛咬牙道:“不管那麼些了,拉車行不能拉一輩子,可去人家府上卻可以。只要你能好好的,爹孃就算死了也樂意。”

“爹……”金小毛還是不願意。

金老毛一巴掌拍在金小毛腦袋上,罵道:“胡咧咧什麼,還不快去見過老爺。你要是再敢給老子囉嗦,我現在就帶你娘回鄉下去,我們死都不認你這個兒子。”

金小毛眼淚都出來了。

高傑義看向了於連波。

於連波沒懂。

胖子白雨生低聲說:“人家裡肯定遇難處了,怕去你家裡做工,你要過兩個月纔給工錢,他們這個月熬不過去。”

“哦。”於連波這才明白過來,他在隨身帶着的皮包裡面掏了一下,道:“不妨事的,金小毛我先給你一個月的工錢,你明天就來我家裡聽差吧。”

“拿着呀。”於連波把十五個大洋塞到金小毛手裡。

金老毛懵了。

金小毛也懵了,他感覺到手上的大洋火辣辣的,他呆愣愣問:“這……這是給我的?”

於連波笑了:“那我也沒塞到別人手上呀。”

金小毛看看手上貨真價實的大洋,他問道:“您不怕我跑了嗎?您也不認識我呀?咱們也沒找保人啊。”

於連波笑着搖頭:“哈哈哈……就憑你肯守信準時前來,我就相信你的爲人。更何況,你若是跑了,那便跑了吧,不過十五個大洋而已,用十五個大洋測一回人心,我覺得是值的。”

白雨生點點頭,有些意味深長地看向了高傑義。

高傑義扭頭看去,面不改色,報之微微一笑。

“謝謝老爺。”金家父子跪了下來,感激涕零。

於連波不習慣這一套,他趕緊上前扶人:“快快起來,快快起來。”

弄好這些,高傑義他們先走了,於連波安頓好金家父子之後,又陪着幾個朋友進飯莊裡面,進門的時候又看見茶房了,茶房手上拿着個挖耳勺,嘴裡還在嘀咕:“這是個什麼寶貝呀?”

白雨生好奇問道:“這是剛纔那人給你的?”

茶房擡頭,連忙道:“對,是剛纔那大爺賞的,但是小的眼拙,瞧不明白呀。”

白雨生伸手:“拿來我看看。”

茶房立刻雙手奉上。

白雨生拿在手裡,於連波等人也湊上來看,這一看,衆人神色紛紛變得精彩起來,尤其是看到上面還有一坨沒弄乾淨的黃色固體,幾人臉色那叫一個好看呀。

白雨生不動聲色的把挖耳勺藏在手上,然後又從兜裡拿出一枚大洋拋給了茶房,他道:“這玩意兒是不錯,傑義還挺大方的,我用一個大洋跟你換了吧。”

……

“傑義,你從一開始就想到要幫他們了嗎?”金單問道。

高傑義搖頭:“那倒沒有,不過正好聽見連波說起缺個車伕,順手幫了那對父子一把,就當是給他們的賞錢了。”

呂傑誠仰着頭問道:“師哥,那要是於連波沒說缺一個車伕,那你怎麼辦?你還坐他們的車回家嗎?”

高傑義道:“坐啊,爲什麼不坐呢?”

呂傑誠道:“可是我們沒有錢啊。”

高傑義理所當然道:“師父那兒不是有嘛。”

“啊?”呂傑誠都聽傻了。

高傑義理直氣壯道:“師父今兒還吞了我一塊大洋呢,我不得讓他吐出來啊?我答應給他們的賞錢也是從這兒出的,讓他們問師父討一塊大洋的車費,我跟他們破個份兒,咱拿大頭。”

高傑義的操作讓呂傑誠和金單聽呆了。

呂傑誠驚爲天人道:“師哥,你現在怎麼變這麼狡猾了?”

高傑義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被人敲的開竅了唄。”

金單皺眉問:“傑義,你是在調查自己受傷的事情嗎?”

高傑義道:“就是覺得有些奇怪,那夜情況我是什麼都不記得了,我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去那條衚衕,第二天我就受傷待在家裡了,師父只給我看病,也沒有報警。我連是誰傷的我都不知道,而且我也沒有得罪過任何人啊。很莫名其妙,我心裡總是有點沒着沒落,而且我老是覺得有人在盯着我看似的。不怕明刀,就怕暗箭啊。”

高傑義臉上露出了憂色。

呂傑誠被高傑義說的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師哥,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我有點害怕。”

高傑義卻道:“怕啥,我們仨人呢。”

金單勸道:“還是小心爲上。”

高傑義苦笑一聲,正想說回去,卻聽得不遠處有人喊了一聲:“是小義兒嗎?”

高傑義幾人扭頭看去。

“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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