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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

花火

來吧伴我飛,多久都不會累。

Aeolus輕輕降落在花園中,墨綠色的眼眸裡漾滿了屬於夜的溫柔。黑色的大麾一展,陣陣夜風吹過,柔柔地捲起Flora飛上天空。

巨大的紅玫瑰在空中旋舞,乘坐之上的女神仿若花間的精靈,纖細靈動。和風輕拂,吹動她金色的長髮。

我已不在乎,所謂的是與非。

飛旋依然,玫瑰中孕育着一枚小小的光環,盛滿女神回憶的瓊漿。

記得初次相見,是在神的慶功宴上,你不是宴會的主角,也不是那天的英雄。但溢滿溫柔的墨綠色雙眸卻在瞬間俘虜了我所有的思緒。夜風一般輕柔的笑容優雅的綻放,也許是爲了禮貌,也許是爲了我,我忍不住貪心地想。

於是,胸口的一處溫暖在霎那間有了它歸屬的地方。

如果愛是朵,很脆弱的玫瑰。

玫瑰在空中盤旋,眼神無盡癡纏。只有那隨風而落的花瓣,預示着一個沒有未來的未來。

在花之結界裡有一個美麗的園,是爲我而生的園,是屬於我的園,也是我從不曾離開過的地方。所有的兄弟姐妹在二十歲成人禮之後都被准許離開家園,去他們想去或者是該去的地方,只有我不能。我不懂爲什麼我與他們不同,我不懂爲什麼只有我必須留下守着這片園。

在我最憂傷的時候,是你來到我身邊。在這片美麗卻孤寂的園中,用最溫柔的笑容陪伴我一天又一天,給我講許多園之外的故事。

可你從不曾久留。因爲你是風的使者,不能停下;而我是花的魂靈,根在此便不能自拔。

於是,你日復一日的離開,又日復一日的來。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我也願意承受,不完美中的完美。

花瓣依舊飄落,像沒有家的魂靈。

那天你來,說要送我一個願,做爲慶祝我成年的禮物。

我說,請帶我走。

你皺眉,退斂了那世間最溫暖的笑容。你告訴我,不,我不能。

我沒有哭,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我最喜歡的玫瑰上,任巨大的花瓣一片片聚攏,縮緊花的精靈。

於是,我知道。我是這花中的精靈,我的魂在這一片園裡,離開它我將灰飛煙滅,魂銷魄散,甚至不留一絲餘香。而你,早已知曉一切。

那日,你離開前說了一句話,那是我從未聽聞過的語言,我不懂卻也不想懂。

然後,你離開。

原來風雪可以讓我堅強,讓我感動,墜落在我的夢,只要一點火種,依然照亮我笑容。

下雪的時候我渾然不知,蜷縮在巨大的花苞裡,我的世界沒有季節、沒有時間。

你又來,輕叩緊鎖的花瓣。花兒打開的那一刻,你風一般溫柔的笑容取代了一切。你展開大麾,輕輕攬着我的肩。我們就這樣並坐在花瓣上,欣賞着這一季的初雪。

晶瑩聖潔的雪花落滿你褐色的發,黑色的睫,寬厚的大麾。

你伸手接下一片雪花遞到我面前,我淘氣地抓着你的手,輕呵一口氣,於是雪花融化,浸溼你溫暖寬厚的掌心。

我笑了,拋開所有的煩擾,像一個偷吃了糖的孩子。

你又綻開初見時的笑容,輕吻我的髮絲,吻去發間的晶瑩。

原來命運還有一些在我掌握之中,眼淚的朦朧,透着一道彩虹。

那個冬季,你握着我的手去接漫天飛舞的的雪花。

你對我說,有些東西只要你想要,你就能得到。信自己,那麼一切盡在掌握。

然而我明白,帶我走並不屬於那個“有些”,更不屬於那個“一切”。

眼淚在眶中打轉,卻終究未落。透過淚光看見無盡彩色的晶瑩。

來吧伴我飛,多久都不會累。

Aeolus攬着Flora在空中盤旋飛昇,旋轉飄落的玫瑰依舊豔麗,載着精靈一樣的女主人飛過漫無邊際的天空。身下不斷變換的風景滿是她不曾見過的新鮮。

儘管花瓣在落,儘管身體越發輕盈,但她依舊笑着,像個天真的孩子。

如果主可以讓一切停滯,我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換取她永恆的笑容。

我已不在乎,所謂的是與非。

我告訴主,我喜歡那個花間的精靈。

主只是嘆息。

我知道,他是這個世間最英明、善良的王者,而我是他最喜愛的孩子。

可是他搖頭嘆息,說,傻孩子,你知道那不可能。

我仍是淡淡地笑,有禮的離開。

即定的命運是誰也無法改變的,除非生命終結或是永恆的最後一天,我又怎會不知,只是不願死心,自欺欺人罷了。

就爲了初雪那天,她那涓未能奪眶而出的晶瑩,我可以放棄一切。

如果愛是朵,很脆弱的玫瑰。

離開主的神殿沒幾天,信使墨丘利告訴我,天界將有一場盛大的婚禮,美惠三女神之一的“花朵”塔利亞要出嫁,而新郎是我。

我仍是一如以往的笑,只是胸腔裡空空的,再也沒有心。

我知道主是爲我好,他不要我死,一如我想我的精靈快樂的活着。我是風不能停下,她是花不能移動。我們的結合只會是悲劇。

塔利亞是一位美麗而高貴的女神,她也是花兒,卻不是我心中唯一摯愛的精靈。

我把那日在玫瑰花瓣上看雪時對她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又一遍,那是一種她不懂的語言,卻是我的心。

我也願意承受,不完美中的完美。

婚禮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唯獨我像個局外人一般。

我沒有向主爭辯我不願要這場婚禮。我是他最寵愛的孩子,他知道我的心和我骨子裡的堅決。

於是,那個下午我去園裡看你。你坐在玫瑰裡和小花魂們嬉戲,和風輕舞着你的紗裙,我告訴自己,你永遠是我唯一摯愛的精靈。

你見到我,笑得燦爛,眼神裡卻有一絲不相符合的落寞。你遞給我一頂漂亮的花冠,說,祝福你的婚禮。

豔麗的玫瑰失去了往日的光澤,你頰上淡淡的淚痕讓我的心糾結在一起。我接過花冠,將它輕輕戴在你的發頂,深深望進你水晶一樣的眼底。我告訴你,我的心裡從來只有一個精靈,我唯一摯愛的精靈。她要用她的生命去守護她的園,而我只想用我的生命去守護她,直到永恆的最後一秒鐘。

原來風雪可以讓我堅強,讓我感動。墜落在我的夢,只要一點火種,依然溫暖我笑容。

取消了婚禮,我依舊每日來園中看你,看只屬於我的精靈。

那天,你突然告訴我,原來你並不是不能離開你的園,只要帶上你魂靈寄託的玫瑰,那朵你自小依賴且鍾情不已的玫瑰。

你也許無法想像那時我心中的驚喜。我像一個年幼的孩子,只想不顧一切抱着你轉圈,直到大家都筋疲力盡。

於是,帶着無比美麗的憧憬,我開始計劃我們最美麗的旅行。

然後便有了此刻,我擁着你在空中盤旋,踏着華麗炫人的旋律,享受甜蜜的瞬間。

然而,我落淚了。

看着玫瑰一瓣瓣凋落,我發現你給我的驚喜原來是個謊言,一個世間最美麗的謊言,也是鮮血淋漓的謊言,因爲爲此你付出了生命與魂靈。

你始終不能離開你的園,除非生命的終結。

而你,選擇了結束你的生命,只爲了這瞬間的絢爛,爲了能與我同行。

我不知道爲什麼春天會下雪,我只知道它來得應景。此刻的我需要它來遮掩悲傷,也遮掩你決絕的笑容。

我的精靈,告訴我,如何能讓我不愛你。

原來命運還有一些在我掌握之中,眼淚的朦朧,透着一道彩虹。

雪花依舊在飄,只是這一次哭得不是你。

玫瑰依舊在飄,在落。我越來越清晰地感覺到懷中的你越發輕盈。

我一遍又一遍親吻着你的額頭,吻去那晶瑩的雪花。

一遍又一遍重複那句異族的語言,那句你不懂的誓言,你不懂的我的心。

煙霧在消散,花火生命短暫,燈塔用不孤單,應爲你是海岸。

雪停了。第一束陽光射過雪霽後的薄霧,這一刻,你徹底地、真正地從我生命中消失。漫天飛舞着玫瑰花瓣,天際掛着初雪後的虹。

出海歸來的人最渴望燈塔的指引,我是風的使者,也是燈塔的守護神。每一個海員都不會孤單,他們的妻子和家人會在海岸守候他們的歸來。而我的精靈,我知道你已化身爲那片海岸,遠遠看着我,等着我,守候着那一句未知的誓言:在我的世界裡,你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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