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紛揚揚的紙屑從樓上落下,教室裡也是狼藉一片。在這個沒有一點感情的學校裡,如果沒有蘇南勳的到來,恐怕與溫涼關係最好的,也就只剩下了書桌和凳子。
畢業季,真的畢業了,所有都要結束了。
不管曾經和多少人有過沖突,有多少人相互討厭鍼芒相對。但是當畢業的那一刻,似乎所有的衝突跟着消失了,大家圍在一起哭訴着不捨和對未來的小期待。畢竟都是一羣還沒長大卻佯裝成熟的孩子們。
拍完畢業照,溫涼就禮貌的和大家告別,然後收拾好東西回家了。蘇南勳不需要收拾太多東西,因爲會有人替他打理一切。
“早上好,溫涼。”
“早上好,蘇南勳。”溫涼還是習慣叫他的全名。
“你可以叫我小勳,我以前的朋友都這麼叫我。”
“知道了,我以後會慢慢適應的。我還不習慣這麼叫你名字。”
“行吧,那我等你適應,我們出發吧!”
“嗯,走吧。”
說完蘇南勳就拉着溫涼的手,溫涼想抽出來,結果他攥的越緊了。
“我不是要佔你便宜,聽我姑姑說這裡的車座位緊張,沒有座位就不能待在車上。我實在沒別的辦法了。”
“去公交站點等車吧。”溫涼不再掙扎,慢吞吞的說了句。
這個小鎮有專門旅行的客車,可以帶着遊客一天之內把所有的景點轉完。不過這裡每天都只有一趟車,時間限制也是有的。早晨七點下午六點。如果不按時到達等車的地方,也許會錯過終點的車,回不了家。
車窗外的風景很美,但是溫涼卻在緩緩行駛的車上快速進入了午睡狀態。
她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裡的她被拉回了小時候。那是一個午後,她正在院子的鞦韆上坐着,突然鞦韆被人推了一把。她回過頭就看見南藝在那裡傻笑。後來鞦韆越來越高越來越高……她嘴裡喃喃的念着:“南藝,臭南瓜,你給我等着,等我從鞦韆上下來了。有你好看的。”
然後她就倒在了蘇南勳的肩膀上。
蘇南勳沒有說話,靜靜的看着溫涼的臉龐。
他真的很幸福,能夠出現在你的夢裡。你叫他的名字時,那麼調皮,我從來都不曾見過那樣子的你。蘇南勳輕輕撥了撥溫涼的頭髮,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停下來了。
貌似是終點站,車上的人全都下去了。只剩下溫涼和蘇南勳。
蘇南勳輕輕的搖了搖溫涼,大男孩的細心和溫暖也被司機看在眼裡。
“你們是情侶吧?”
“是啊,叔叔。”
溫涼狠狠地瞪了蘇南勳,然後下車了。
“叔叔,你看我女朋友老是生我氣呢。”
“哎,年輕人都是這樣子,愛小打小鬧的。好好哄哄她就好了。快去追那個姑娘吧,小夥子。”
“叔叔再見。”
溫涼一個人走在前面,不理會後面累的滿頭大汗的蘇南勳。
”我剛纔是開玩笑的,哈哈。你這麼容易生氣啊!”
“我沒生氣,跟你生氣我犯不着。”
“那就好,您大人有大量嘛。”
走了不遠的路,就到了一個名字叫水寨的地方。這裡有個很傳統的習俗,一般遊客到了後,都會接受這裡的禮節。也是潑水,只是不同於維吾爾族的潑水節。潑水節是在固定的時間進行的,而這裡並沒有時間限制。
溫涼和蘇南勳都不知道這個習俗,因爲溫涼從小就不喜歡出去旅行,每次學校組織宿營活動,她都會找藉口推脫。爸媽每年出去玩,溫涼都會被寄放在鄰居家裡。所以後面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他們兩個都被潑了水,全身都溼漉漉的。
穿着白色襯衫的溫涼,雙手抱着胸,很氣憤的看着身上正滴着水的蘇南勳。
其實蘇南勳一直都在保護她,只是水來的太猛烈,纔沒辦法。
蘇南勳看着溫涼,心裡也過意不去。於是在大羣人的歡笑聲潑水聲中逃離了這片聖地。
他們找了一個破舊的古屋,蘇南勳用身上的零錢買了一盒火柴,沒辦法,這裡的人都不太用打火機。
“什麼旅遊聖地啊,破地方。”蘇南勳看着半天都弄不出來火的火柴破口大罵。
“自己太笨了還怪人家。雖然我也不喜歡這裡,但是那麼多的人都願意來這裡玩耍,恐怕這裡也是有吸引人的地方的。也許這裡的淳樸是人們都想感受的吧!”
蘇南勳不再說話。
火終於生起來了。
“還是我運氣好,這裡有這麼多的柴。”蘇南勳又開始嘚瑟。然後他開始脫他的上衣。
“喂喂喂,你幹嘛呀?”溫涼開始不知所措的問。
“我脫衣服。”
“……不許脫。”
“衣服溼了得弄乾,不然怎麼辦。”
“那你在這裡曬吧,我出去。”
“不用,你要是覺得怪的話我出去,我把衣服搭在這裡就好了。”
“算了,就這樣吧!”溫涼的態度開始軟了下來。總不能讓一個男生光着身子在外面轉悠吧,但是這裡的天氣又不像家裡,反而涼的有些滲人。……
過了好久,蘇南勳的衣服幹了。
他走到溫涼旁邊,把衣服遞了過去。雖然因爲在火旁邊待的久了,衣服不滴水。但還是能看出來衣服溼溼的。
“換我的衣服穿吧。你的都成透明的了。”
“不許看我,我不要你的衣服。”溫涼固執的說。
“別耍性子,身體要緊,如果你不想我看見你……”
“閉嘴,你出去看着門,我換衣服。”
溫涼看着蘇南勳的衣服就笑了,想象着自己穿上後就像是一個小孩穿着大人的衣服一樣滑稽,鬆鬆垮垮邋邋遢遢的。
蘇南勳快速衝了進來,溫涼還沒換好衣服。蘇南勳立馬轉過身去紅了臉。
“不好意思,外面突然下暴雨了。還有那個我什麼都沒看見的。”蘇南勳支支吾吾的說。
溫涼換好衣服,就說:“好了,轉過來吧!”
她不是特別小肚雞腸的女生,有些事情再計較都沒用。而且他也不是故意的。
看着蘇南勳光着上半身,溫涼心裡多了幾分感動,而不是羞澀。
她走到火堆跟前,烤着自己的襯衫,希望衣服很快乾,然後就把他的衣服還給他。
時間這樣一溜煙的走了,看錶的時候,時針已經指在八上了。沒有車了,蘇南勳下意識的想到。
“我們晚上只能留在這裡了,不過幸好外面的雨也不像之前那麼恐怖了。”蘇南勳說。
“可是我害怕。”溫涼從來沒有留宿過外面,很擔心的說。
“給你爸爸媽媽說一聲,我給我姑姑說一聲。告訴他們這裡的人很熱情,留我們住這裡。”
“只能這樣了,不能讓他們擔心。”
後來,換了衣服。兩個人就坐在一個很大的橫木上面休息。
“幸好這裡不漏雨,不然真不知道怎麼辦。”
“我肚子餓了。”溫涼摸着肚子說。
“我這裡有兩塊巧克力,還有幾瓶水。將就着吧!”
火苗漸漸熄滅了,只剩下紅色的火棒和灰燼。他們兩個的褲子也被體溫和火弄乾了。
蘇南勳抱着溫涼,讓她躺在自己的腿上。溫涼沒有拒絕,她再也不想拒絕自己的心,不想回到過去了。那個自己,她開始討厭。
要知道受過傷的小孩比那些從小一帆風順的小孩更容易害怕擁有,害怕失去。可是因爲受過傷就拒絕被愛,拒絕心裡最喜歡人,拒絕樂觀,纔是更怯懦的事情。
溫涼吻了蘇南勳。並說:小勳,我們在一吧。
蘇南勳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