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陸微一把奪過酒杯,“寧願醉生夢死麼?!”
顧恆輕輕扯動嘴角,一頭栽倒在桌子上。
他找到了嚴肅平女兒的照片。確實和苒苒很像。他還想進一步證實,卻被通知……苒苒已被帶離顧家。
不,不是苒苒,她叫嚴妮。
她怎麼會叫嚴妮呢?她是他的苒苒啊!
陸微看着桌上那一個個空酒瓶,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要想開一點!又不是再也見不到她了!”
“……你不懂的,你不懂……”
他要的不是見面,而是相守。
喜歡是不想分開,而愛是分開後念念不忘。
不過幾日,他卻感覺像是過了幾年。
這一次,他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將苒苒帶到母親面前,說,這是我愛的人。
我愛的人。我想與之共度一生的人。
陸微雙手捂臉。已經遲了?他真的愛上仇人的女兒了?
四年多的相處,讓他迷戀上一個自閉的孩子了?
明明就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我要去見她……我要去找她……”顧恆突然站起身來,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陸微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避免他摔倒,“今天太晚了,而且你也不知道她現在住在哪。”
顧恆甩開她的手,無力地癱坐在地上,“不知道她在哪兒……她在哪兒呢?我的苒苒,你到底在哪兒……”
他能理解母親。因爲是嚴肅平的失誤使她失去了丈夫,使他失去了父親,使一個公司失去了領導人。
母親的心肯定也很疼。
陸微於心不忍,還想再勸,卻被推開。
“你走,走吧!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他怎麼能夠再次去揭母親的傷疤呢?
但是,又怎麼能接受苒苒的失去呢?
神明在上,請給我指引。是順着心?還是順着理?
與此同時,苒苒那一邊。自與媽媽相認,她就沒說過一句話。
媽媽二婚了,生了個弟弟,五六歲的樣子。他會找她玩,但她總保持着不理不睬的態度。
繼父看她的目光很不善。感覺他像是以看貨物的眼光看着她。媽媽對她不冷不熱。所以多數情況下,她都是一人悶在屋子裡。
“我說,那小賤人總待在房間裡是想幹嘛?”男人問。
“我哪知道。反正不會讓她跑了。裡面也沒有鈍器,她不會出事的。”
“呵,你這個媽當得還真是大義滅親。”嘲諷的口氣。
“我這是爲了咱兒子。再說了,主意可是你出的。”
話落,門鈴響起。男人有點納悶,這個點有誰會來?女人催促道:“快去開門,說不定就是目標人物呢!”
來人正是顧恆。
他放心不下,瞞着母親找到了這裡。只想和她見面。
“苒……嚴妮呢?”
“哎,在她自己的屋裡呢。”女人熱情地指着方向。若不是顧恆一心想着苒苒,他定會發現這對男女的奇怪之處。
苒苒現在的臥室,自然是無法與顧恆爲她準備的那個相比的。看清房間裡的擺設,他心裡一疼。
委屈她了。
“苒苒,寶貝。”
女孩縮在牀角,看到他來了,以爲是太過思念而產生了幻覺。
“恆哥哥……”
“乖,我在這。”
顧恆伸手接住跑過來的人,眼眶一酸。
真好。終於擁抱到她了。
苒苒用盡力氣抱着他的腰。她還以爲,這輩子再也不能見到他了。
分離的痛啊,已在心底盤亙許久。
半晌無聲。
顧恆親吻着她的發頂。
抱歉啊寶貝,我還不能帶你走。我們還要再忍受一段時間的異地而居。
顧恆雖心有不捨,但也無能爲力。得到女人的再三保證會照顧好苒苒後,他才忍痛離開。
他想着,既然是親生媽媽,說的話肯定不是敷衍他的。
卻沒想到,一個星期後,他便接到了女人的求助電話。
“怎麼辦啊顧先生!妮妮高燒不退,也不肯配合治療!”
高燒!不退!
“你們是怎麼看孩子的?!”
“我……妮妮都十六歲了……”
是了,苒苒虛歲十六了。所以,就只有他一人把她當孩子一樣寵愛着。
“恆哥哥……我好難受……”一見到他,苒苒的眼淚就爭相涌出。她太想他了,而且在這裡好壓抑……
她是不是很沒用?發個燒都要打擾到他。
“乖啊,寶貝,不哭,我來了。”顧恆帶了私人醫生,也是苒苒認識的。
客廳裡的男人女人都坐立難安,又不敢去問問情況如何。
“怎麼辦?他會不會強行把妮妮帶走?”女人絞着手指。
男人搖頭,“也不知你的着急是因爲捨不得女兒呢還是……”
“你閉嘴!”女人低喝。
臥室裡。
“先生,藥我放這兒了。大概今晚就能退燒。”醫生說完邊走了出去,與進來的顧恆的助理擦身而過。
“先生,律師到了。”
“好的。”顧恆神色一斂,“讓他在外面等着,我隨後就去。”
“是。”
細心地喂完藥,顧恆附在苒苒耳邊輕聲說:“別哭了寶貝,我不會再丟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