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
像往常一樣,葉璁在七點半準時醒來,關掉鬧鈴。
去廚房做飯。吃飯。
然後出門。
今天沒有去料理店。而是去花店拿早就訂好的玫瑰。
按照他的規定,每年的這天不應該帶着玫瑰去看她。但是,今日有點不同。
她的墓地在墓園最好的地段。
他知道她喜歡安靜,所以特意把她安排在那裡。
很久之前,他在韓國參加培訓時,想着以後再也不要去沒有她的地方了。
他受不了。相思難熬。
天天打電話,又怕她會煩。不打,又放心不下。
那次全封閉的訓練過後,他最先拿起的是手機。可是沒人接。
再然後,驚慌失措地回國。
他永遠也忘不了看到她躺在地上的那一刻的心情。
用天崩地裂來形容也不爲過。
那些人被抓了、處死,都換不回她的血。
“小沫,你都睡了這麼久了。”葉璁頭抵着墓碑。照片裡,她一直年輕着。而他,已至而立。
“我的三十歲生日。”
“你要不要像以前那樣給我唱首生日歌呀?”
那時他看見她的臉,白色的、掛着淚珠的臉。幾步的距離,他生生走了近一個小時。
大家都離得遠遠的,讓他一人走向她。
因爲他不讓他們靠近。
他的小沫啊,不喜歡陌生人接近她,不喜歡睡覺被吵醒。
她沒掉進販毒團伙的魔窟。
她只是累了,睡了。
一睡十年。
“小調皮,都這麼久了,還不醒,要考驗我到什麼時候呢?”
還是做了親子鑑定。
她姓韓,沒有任何問題。
他假裝看不到那人臉上的失落還有悔恨。
那根本不值錢。
“小沫,他們都說,一個裝睡的人,永遠不會被叫醒。”
自那之後,他再也沒有理睬某些人。
傷害到她的人,不管是有意無意,都是他的敵人。無論是長輩,還是親人的好友。
都與他無關。
因爲是那些人推動她跳下去的。
沒有她,他所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我很想念你。”
他漸漸學會以另一種方式愛她。
她曾說,以後想有個女兒,把她養得白白胖胖的。寵她上天。但不溺愛。教導她做人的道理。教她跳舞、畫畫或者彈琴。當然,以她的喜好爲準。
她說的那些,他都記得很清楚。
他也想有個女兒。像她的女兒。他們共同的女兒。
他也會很寵那個女兒,但最愛的還是她。
“我一定會碰到像你的小孩對不對?你常去的孤兒院,我也有去哦。希望在那裡能找到,我們的女兒。”
“我會教她一切你想教的事。我會帶她來這裡,叫你一聲媽媽。”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
南有紅豆北有島,他有摯愛還有約。
一生一世的誓約。
哥哥嫂子想給他介紹一個女孩,說眉眼和她很像。他拒絕了。
葉璁張開雙臂,緊緊擁住墓碑。
小沫,對我而言,沒有人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