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喜歡上一個人就是如此猝不及防。
你會在下雨天擔心她是否帶傘,你會在深夜裡擔心她是否安眠,你會在每一刻擔心她是否愉快。
喜歡上一個人,她微微一笑,你就像得到了全世界。
葉璁這次有點不管不顧了。他想照顧她,以更近一步的身份。他從來都不想只做她的朋友。在她與歐陽洛嘉再遇後,想和她在一起的心情愈加濃烈。
韓宇琪轉頭看向窗外。她在組織不會傷到他的話。
可醞釀到最後,也只是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事實上,葉璁,在你說出“喜歡你”的那一刻,我的心底分明是開了花。
你知道我的心事,瞭解我的過去,是我生命裡最特殊的一個。而我卻不敢將你佔爲己有。
因爲和你比肩的,必定是接近完美的女孩。
我不行。
我長那麼大,活得卻像個玩笑話。
葉璁感覺到自己的視線漸漸模糊。這的確是預料中的答案,可他爲什麼還是如此難過?
是因爲她剛剛去探望過歐陽洛嘉嗎?
那個時候,韓宇琪看見歐陽身邊的女孩後,說她很難過。葉璁以爲,她是替她姐感到不值。但現在他想,會不會是小沫,也喜歡歐陽?
這個猜測使他心中一片酸楚。歐陽對於小沫,是不同的,他明白。
“沒……沒關係,你不必在意。”
你不必在意我的情緒,因爲是我喜歡你,甘願承受你給我的一切。
韓宇琪閉上眼睛。
如果說人生是一盤棋局,那麼她現在的境況,已是僵局。她永遠不會說出拒絕他的原因,也永遠不會說出,“她也喜歡他”這個秘密。
葉非找來的那一天,外面正下着瓢潑大雨。
他說,你和我弟弟怎麼了?最近他很不對勁。
韓宇琪直視着他。
“葉非理事,你忘了之前對我說過的話了?”
“你說,我一無所有,總是避開他人,卻獨獨對葉璁親近,目的是什麼?”
“你說,我知道歐陽洛嘉是建安的理事,你又是葉璁的哥哥,於是錄取通過後纔敢無故推遲報到。”
“你說,我做的那些無非就是爲了引起歐陽洛嘉的注意。”
“這些話,你還記得嗎?”
葉非身影一頓。對,這些是他說的。在她報到後,他去找過她。
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對她上了心,然而她又和歐陽有牽連。一邊是親身兄弟,一邊是共患難的至交,他無法平衡。
所以他找了她,希望探出她的內心更傾向於誰。
不過他失敗了,她的心裡沒有任何人。
“可以說,我們無恥地利用了小璁勸你到建安去,這點確實是我們不對……”
“不,我自己也有責任。因爲意志不堅定,所以猶豫了好久。如今我已歐陽洛嘉說開了,其它的事,請你不要再管。”
“那我弟弟呢?”
韓宇琪眼神一涼,“你樂意看見我和他在一起嗎?或者說,你覺得你父母能接受我嗎?”
不是她現實,而是葉非一直以來的態度都不友好。
葉非一噎。她給他的感覺,不像是一個十七八歲正值青春的女孩,而是成熟但不穩重大人。
他明白,這是談崩了。說不定還會影響他和葉璁的關係。
韓宇琪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放心,我不會跟葉璁提起你找過我的事。”
而且他大概不會再到這裡來了。
失瞭望的人,哪能完全修復好受傷的心?
至少她不能。
在建安校園裡,韓宇琪有時會碰到鄧宇琪。對方總是一臉哀怨,卻又不像和歐陽洛嘉分了手。
對於這個鄧宇琪的身份,韓宇琪是一點都不好奇。不相干的事,她纔不想理。
她變得愈加忙碌。安排的滿滿的課程,課後不間斷的打零工,她幾乎把二十四小時當成四十八小時用。
似乎生活充實的不得了。沒有時間去想別的事情。
但是。
每每午夜夢迴,枕巾上都是一片溼潤。那是思念的痕跡。
葉璁啊,你不在我身邊。
世間這樣荒蕪,寂靜深不可測。
也只是思念。她早已失去擁有的權利。
快樂也好,幸福也好。
若是白天閒下來了,她就去附近的孤兒院做義工。那是她最輕鬆的時光。
和一羣孩子在草坪上做遊戲,並沒有注意到那輛熟悉的車。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下意識地轉過頭去。
陌上誰家少年,足風流。
依舊是那身白衣,他邁着緩慢而堅定的步伐向她走去。
叫住她時,可能她正和孩子們說笑話,所以臉上還帶着笑容。
是他見過的最誠摯最美麗的笑容。
多年以後他回想起這一幕,發現它也是他最後一次看到的她的笑容。
此後再無能打動他的人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