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璁的料理店開得有模有樣,他自己也變忙了。而韓宇琪忙着補課,兩人見面的時間逐漸減少。
歐陽洛嘉和鄧宇琪沒有分手,關係一如最初。他沒再找韓宇琪,大概是想給彼此一點思考的空間吧。
姐姐,有個女孩陪在他身邊呢,你若看到了,會很開心的吧。
有時候韓宇琪會想,爲什麼受傷的總是她的家人?
媽媽去世了,之後公司破產,爸爸被氣死,再然後姐姐犯病,沒錢醫治……
她還記得鄰居家的婆婆罵她是掃把星,鄧家上上下下只有她安好着。都是她禍害的。
韓宇琪不迷信。但對此她很難過。
爸爸是上門女婿,所以姐姐隨母姓。媽媽懷她時,說如果是男孩就叫宇澤,女孩還叫宇琪,姓韓。這是保姆跟她說的。
小時候,她只能依靠保姆去了解父母。
她從未覺得爸爸不喜歡她。
以爲只要懂事一點,長大一點,爸爸就能多關注他一點。
葉璁皺眉看向窗外的雨幕。這天氣真是糟糕。韓宇琪沒什麼精神,靠着沙發在看《傲慢與偏見》,而他手裡的則是食譜。
這樣靜謐的相處,是以前沒有過的。
葉璁翻了幾頁,發現實在是看不進去,就氣餒地把書放到一邊。不忍心打擾她,便靜靜地看着她的側顏。
韓宇琪是圓臉,卻不顯肉。看起來就像個文靜的鄰家女孩。皮膚白皙,五官出挑,辨識度極高。
此刻她視線下垂,長睫像小扇子一樣,在眼部投下一小片陰影。許是陰雨天使人易生倦怠,她有些犯迷糊了。
葉璁慢慢挪到韓宇琪身邊,下一秒她向他倒過來,竟是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葉璁心底軟軟的。她相信他,所以纔敢這般不設防。
對韓宇琪而言,假如葉璁也欺騙她了,這世界上就沒人值得她信任。
葉璁就是這樣的存在。
輕手輕腳地抱起她,送她回臥室去睡。掖好被角後,葉璁禁不住親吻她的臉頰。
小沫,你好好休息,其它的,由我抗。
韓宇琪睡得並不安穩,蹙着眉呢喃:“爸爸……”
葉璁眼眶一酸。
他能給她富足,能給她寵愛,卻給不了她一個爸爸。
即使小沫父親對她一點也不好,她都期盼着他還在。
葉璁輕輕順着她的頭髮,小沫,你這麼好,他怎麼捨得不認你這個女兒?
鄧氏破產後,宇琪姐妹只剩下父親給姐姐存的錢。妹妹上學,姐姐就守在家裡。那個家,指的是保姆爲她倆尋的住所,即韓宇琪先前住的地方。
艱苦的生活環境使姐姐的病情惡化,又沒去醫院,最後意識到問題嚴重時,已經等不及找到合適的心臟來替換了。
十七年,韓宇琪見證了一個又一個親人的離去。她變得沉默,表情變得木然。葉璁花了幾個月才讓她習慣對着他笑,然後是對着其他人笑。
葉璁覺得他還是幸運的。要是再遲一點遇到她,就找不回會笑的小沫了。
小沫,是他對韓宇琪的專屬稱呼。
獨一無二。
午後兩點,韓宇琪才從睡夢中醒來。飯菜已被葉璁熱了三遍,最後又重做了新鮮的。她不知道這一點,否則肯定會責怪他浪費糧食。
說起來,葉璁也算是韓宇琪的半個家人了。無論以後他們的關係會變成什麼樣,韓宇琪都會記得,曾經有個少年經常霸佔她的廚房,爲她做出各種各樣的菜式。
她也貪戀這種家所特有的溫暖。
無數次地問過自己,越來越依賴葉璁要怎麼辦。現在她也不再糾結了,且行且珍惜。
世上好女孩多的是,葉璁總會遇到一個更好的,然後放棄她。
放棄她啊……
這是她的想法,可爲什麼一想就會心疼?
年少最純真的悸動,或許會伴隨她過完這一生。
韓宇琪,你疼了這麼久,還有什麼程度的疼痛受不了?
韓宇琪,不要再深陷下去了,總會有那麼一天,他將帶着別的女孩來見你。
別把壞運氣帶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