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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斬人間一切惡

第二百六十三章 斬人間一切惡

曾謙有點不解。

劉通一笑:

“那個死鬼獨孤泰,他之前決定起兵,卻又怕佔了這上邽城之後,唐軍援兵突然趕來,他守不住。

所以,我就給他出了個主意。

借‘引水救旱’的名頭,鑿開烏油江上游和峪水的泥石口。

峪水裡的水借山勢往下一衝,經烏油江就入了這幹了的護城河,就成了一條大江。

再把吊橋一毀,這波濤洶涌的,再在城頭放一排弓箭手,哪個不怕死的敢過來送死?

那唐軍的援兵就算趕到了,也只能望河興嘆。

就算他們能強渡,那也一定是損兵折將。這樣吐谷渾的後續大軍一到,裡外夾擊,唐軍還不得土崩瓦解?

只可惜那獨孤老兒是個短命種,我這天好的計策,差點就泡了湯呢。”

曾謙說不出話。

“幸虧,還有孟統軍在。”

劉通繼續道:

“哦不是,應該是大突厥國的小可汗,阿史那-萬鈞千歲。他英明睿智、慧眼識人,重新用了我這個計策。

所以,纔會有今晚這大水圍城,我劉某纔有了出頭之日。”

“可是……”

曾謙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會到這兒來?”

“城裡待不下去了,你們不往外逃,還去哪兒啊?

你們躲在那驚狼嶺上,那不是有條小道,可以通到這西南門的麼?

那你們不往這兒逃,還往哪裡逃?

所以啊,我就給他們獻計,來個‘甕中捉鱉’。

這不,那高石遠就給裝進甕裡了,而曾大人你呢,也帶着人乖乖來了,哈哈……”

“劉通,你……爲什麼要幫胡賊做事?”

“放肆。”

劉通一收摺扇,那個驕矜的樣子,和平日那位畢恭畢敬的師爺,判若兩人:

“現如今,我劉通已跟隨大突厥國右賢王帳下,官居‘吐屯’之職,相當於你們李唐朝廷的四品大員。

你曾謙,就是虛掛了個代縣令的頭銜。

其實不過是個,九品都沒到的流外小吏,也敢直呼本官的名號?

大膽!”

“什麼?”

曾謙道:

“你做了胡賊的官?你……這可是叛國!”

劉通一笑,手一擡。

幾支冷箭從六名胡騎的手裡射出,幾個百姓連痛都來不及叫,就倒在了地上。

鮮血,漫天潑灑!

百姓們頓時驚叫起來,紛紛往後退去,只剩下曾謙孤零零地站在前面。

劉通收回摺扇,拿了把刀,下馬走到曾謙面前:

“叛國?我這叫‘良禽擇木而棲’,懂麼?”

“可是,”曾謙道,“你是大唐的屬吏,吃了皇糧,那就要爲我大唐盡忠職守……”

“盡忠職守?”

啪!

劉通一記重重的耳光,把曾謙打得都跪了下來。

“就像你這個樣子嗎?

曾謙啊曾謙,是,你是老老實實、盡忠職守,然後呢?

你在上邽幹了這麼多年,還是個不入流的小吏。

上頭的人,罵你蠢笨如豬,下面的人,說你膽小如鼠。

而那些父親當大官的,老爹是什麼第一富商的人呢?

那些個紈絝子弟,就算他沒有任何官銜、不學無術、狗屁不通,也照樣能對你頤指氣使。

再過幾年,他們就會憑藉着家裡的背景,平步青雲、腰纏萬貫、變成你的上級,繼續騎在你的頭上,作威作福。

盡忠職守?

我呸!

我去他孃的盡忠職守!!“

曾謙的臉被打得腫了起來。

他似乎有些發愣,劉通的這些話,一句句在他的耳裡響着,有如雷鳴。

“你說得對……”

曾謙緩緩擡頭,看着劉通:

“可是,咱們生在大唐、長在大唐,吃着大唐百姓種的糧。

要是通敵叛國,咱對得起百姓,對得起咱爹孃嗎?”

“哈哈哈……”

劉通貪婪地摸着,身上那套鮮麗的敵國官服,又指着曾謙和百姓們,笑得像個瘋子:

“百姓?

就是一羣廢物。

他們誰給過我錢了,誰幫過我了?

那什麼吳晉、獨孤泰,還有那麼多任的縣令,都不是好東西。他們一個個的,不就是爲了自己嗎?

我劉通做了半輩子低頭哈腰的師爺,不想再做了。

我要當大官,掙大錢,做大人物。

誰給我官做、給我錢銀,誰就是我爹,我娘,我的祖宗!!!”

錚……

劉通一拔長刀出鞘,向着曾謙的頭。

曾謙嚇了一驚,低下頭去。

“曾謙,你不是想做大唐的好官,想護着你的這幫百姓嗎?”

劉通姦笑着:

“好啊,現在我就給你個機會。

刀在這裡,你拿起來,把我這個叛國的逆賊,砍了唄。”

“不……拿開,快拿開……“

曾謙縮成了一團,身體瑟瑟發抖,似乎對那刀非常害怕。

“哈哈哈……”

劉通的刀,慢慢往曾謙的頭逼近:

“‘循規蹈矩吃糠米,陰險狡詐成貴家’。

這個世上,像你這種老實人,就算再努力、再盡忠,又怎麼樣?

你這輩子,就註定了是個出不了頭、翻不了身的廢物。

廢物!!”

前方,大河奔涌怒吼。

身後,城內殺聲震天。

四周,敵兵重重包圍。

百姓的哭聲、兵將的喊殺聲,月的血、夜的黑,都混成了一片,灑在了那個孤獨的男子、曾謙的身上。

刀緩緩舉起,對準了他的腦袋。

“夫君……”

一聲哭喊,曾夫人衝了出來,跪在劉通的跟前磕着頭:

“劉師爺,劉大人,我夫君他不懂事,得罪了你。

賤妾這裡給您賠罪啦。

他是不對,可他也就是老實做事而已,可沒做過半點壞事啊。

我們的兒子沒了,我這肚子裡的,不能一出生就沒了爹。

劉大人,您大人有大量。

求求您,放過他,饒他一命吧……”

“賤婢子……”

劉通一腳踹在婦人懷孕的肚子上,把她踹飛了出去。

“夫人!!”

曾謙大喊一聲,轉頭看着暈死過去的婦人,神色悲切之極。

“來……”

劉通姦笑着,“我來幫幫你個廢物,了卻了你的痛楚吧!”

大刀,向着男子的腦門,劈下!

噗。

劉通覺得手裡的刀,好像碰到了什麼硬東西,突然停在了半空。

他連忙一看。

一隻瘦骨嶙峋的手,手掌握在了刀刃上,血,一滴滴往下掉着。

是曾謙的手。

劉通猛一使勁,想把刀壓下去。

可那刀就像被鐵鉗鉗住了一樣,動也不動。

劉通有些吃驚地,看着那隻手的主人:

“曾謙,你怎麼有這麼大的勁?你……不是怕刀的嗎?”

黑夜下,曾謙緩緩擡起頭,那雙疲憊而空洞的眼,看着驚訝的劉通。

“沒錯,你說得對……”

他瘦弱的臉上,現出了一種無比苦澀的笑:

“小時候我愛習武,帶過我的師傅都說,我是個難得一見的武學奇才。

可家裡的長輩卻說,打打殺殺有個什麼前程,小孩兒就該去讀書,賺大錢,當大官。

我不肯,他們就打我罵我。

可我還是沒屈服。

後來有一日,鄉里有人犯事要砍頭,他們就硬扯着我去看。

我被按在了犯人的旁邊,看着那個血淋淋的腦袋,從脖子上掉下來,那把鬼頭刀上,紅通通的滿是血。

那時的我,纔是個十餘歲的孩子啊……”

曾謙緩緩站起,刀被他流着血的手推着,一點點地往上而去。

“後來,我見了血就怕,見了刀就躲。

武,我是學不下去了,只好去讀書走仕途。

可我根本就不是那塊料子。

書讀不成了,家裡又沒有靠山,最後還是長輩想盡辦法湊了些錢銀,跪着給人送了過去。

我才勉強進了這縣衙,當了個不入流的小吏。

呵呵,奇才,奇才啊……”

“曾謙你個廢物,你趕緊給我鬆開……”

劉通拼命使勁,可那刀就是動不了。

曾謙的臉上,露出了之前在城裡張望時,那種哀傷的神色:

“沒有好的出身,家裡沒錢沒財,也沒人當過大官。

我又不敢學那些人去貪,也學不了他們的諂媚奉承,只好老老實實,當個做事的人。

可結果呢?

我十幾歲進來,現在都快四十了,還是個不入流的小吏。

要不是宗大人垂憐,給我掛了個代縣令,我這輩子和‘官’這個字,都不可能沾上邊。

家裡揭不開鍋,我沒辦法。

兒子沒錢念私塾,我也沒辦法。

就連老父老母窮了一輩子,過世時只想要副好棺木,我也買不起。

現如今,我連我唯一的一個兒子都丟了,就連他懷孕的母親,我也保護不了。

呵呵,老實人。

我就是這麼個老實人。

我曾謙,就是個廢物,廢物啊!!”

曾謙的手一動。

劉通覺得手裡的刀,突然飛快打起了轉來,刀柄颳着他的手掌,鑽心的疼。

他啊的一聲,鬆開了手。

刀,被當空拋了起來。

曾謙一下接住,刀尖往下垂在了身旁,動作非常凌厲,完全不是以前那個膽小的文官。

他的眼神忽然變得冰冷,看着劉通。

“你……你想做什麼……”

劉通的心裡,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突然轉身就跑,可沒走兩步,就被什麼絆倒在了地上。

那個瘦弱的男子拖着刀,緩緩走到了他的跟前。

劉通趕緊轉頭,朝身後的胡騎喊着:

“你們這些奴才!

本官乃突厥國當朝四品大員,你們還不趕緊上來護着本官,殺了這個廢物,快給我過來啊!”

那些胡騎冷笑着,鄙視着這個穿着突厥官服的大唐男子,就像看着一條喪家犬。

沒有一個人來幫他。

劉通完全呆住了。

“有趣。”

遠處,右賢王望着這兩人,笑道:

“很有趣。”

“曾謙!”

劉通一邊在地上挪動着,一邊道:

“你敢動我一根汗毛,我……就讓你全家死絕!”

曾謙漠然一笑:

“兒子沒了,夫人和我也都在這兒了。

死絕?

我怕麼?”

劉通一愕,臉色頓時變了,變回了以前的那個他:

“曾大人,怎麼說,咱倆也共事了這麼多年啊。全上邽的百姓都知道,您是個好官,是個大大的善人。

您就這麼忍心,要親手將您的老熟人,置於死地嗎?”

“好官、善人,那又有什麼用?”

曾謙道:

“到頭來,還不是讓你這樣的小人欺凌?

是,我曾謙是個老實人。

可我也想告訴你,別把老實人逼急了,逼急了……”

他手裡的刀,緩緩舉了起來:

“我可是要殺人的。”

“曾大人!曾兄!!

是,我劉通是小人。

我是逆賊,我通敵賣國、無父無母,我罪該萬死。只求您高擡貴手,饒了小人我這條狗命吧……”

劉通哭着,搗蒜地磕着頭。

曾謙的刀停在半空。

他俯瞰着,那個片刻前還趾高氣昂,如今卻跪下哀求着自己的人:

“滾吧。

我的刀是用來殺敵的。

你,不配。”

劉通一愕。

他擡頭看去,黑夜中,那個瘦弱的男子身影,如今看來卻是如此的巨大。

劉通忽然趴下,又猛磕起了頭:

“謝曾兄不殺之恩,小的今生今世、沒齒難忘,將來定在鄉里給曾兄起祠堂,世代……”

刷!

劉通的手忽然一揮,一把泥沙,往曾謙的臉上灑去。

曾謙眼前突然一片模糊,本能地閉上了雙眼。

“死吧廢物!!”

劉通從懷裡掏出把匕首,惡狠狠地,向着曾謙的心臟刺了過來!

曾謙站着沒動。

那一瞬,眼前一片黑暗。

耳邊只有惡毒的詞語,凌厲的風聲。

可也在那一瞬,在這個年近不惑、瘦弱的軀體裡,當年那個曾經橫刀傲立的少年,甦醒了。

他雙手握刀,一下平舉起。

刀出!

第一刀,劉通拿着匕首的手斷了,飛了出去。

第二刀,劃過劉通的兩隻膝蓋,把他整個人都放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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