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蹇碩卻是不敢隨意回答了,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硬着頭皮喝道:“回陛下的話,蹇碩明白!”
“很好!”劉宏喝了一聲,卻不知道是不是用力過度,就看到劉宏的臉色泛起一絲嫣紅,緊接着就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那咳嗽的聲音,聽得蹇碩的腦袋那是一陣陣的緊,生怕劉宏會就此一命嗚呼。
幸好劉宏也只是咳嗽了一會兒,除了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以外,倒也沒有什麼變化。那皇子協倒是很乖巧地爬到了劉宏的旁邊,伸出小手輕輕在劉宏的胸口撫摸。見到皇子協的舉動,劉宏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意,不過很快,這絲笑意就消散得無影無蹤,劉宏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腔調說道:“蹇碩!如今國舅勢大,你可有什麼辦法?”
雖然劉宏問得簡單,但蹇碩又豈會不明白劉宏話中的意思,顯然劉宏還是以前的那個想法,想要讓皇子協繼承自己的皇位。不過和以前不同,劉宏似乎是知道自己的大限快到了,所以這次不打算妥協了,一定要將這件事給辦成。而讓皇子協繼承皇位,最大的障礙,莫過於另一位皇位繼承人,皇子辨的舅舅,當朝大將軍何進!
這些年來,隨着黃巾起義被剿滅的勝利,何進的勢力已經是越的膨脹了,劉宏雖然貴爲漢帝,但也不得不顧忌何進的勢力,所以雖然劉宏一直想要立皇子協爲太子,卻是每次到最後都不得不不了了之。經過了幾次地方上的叛變,如今何進已經徹底掌控了朝廷的兵權,可以說何進在一日,皇子協就別想登上皇位!
能夠得到劉宏如此寵信,蹇碩自然也是有幾分能力的人,加上早就揣摩到了劉宏的心願,這些日子來,蹇碩也是常常在想着幫助劉宏對付何進的辦法。所以現在劉宏問起,蹇碩倒也沒有顯得是特別的意外,當即便是將自己這幾日所想出來的辦法說了出來:“陛下!臣倒是想到了一個辦法!只是這個辦法有些冒險!”
聽到蹇碩的回答,劉宏那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卻是突然閃過了一道精光,似乎對蹇碩能夠這麼快想出辦法有些驚喜,只是劉宏現在的身體已經容不得他做出太大的表情動作了,只能是緩緩地說道:“有什麼好辦法?快點說出來!”
“是!”蹇碩連忙說道:“其實依臣之見,國舅如今雖然權勢滔天,但如若仔細研究的話,其實國舅手中的權力,主要便是兵權!至於那些朝中的官員,雖然依附於國舅,但大多數都是因爲國舅大將軍的身份,顧忌他手中的兵權而已!如果能夠將國舅的兵權分掉一部分,國舅在朝堂上也就無法一家獨大!用不了多久,那些依附在國舅身邊的官員也會漸漸離國舅而去!到時候,陛下若是想要對國舅做些什麼,國舅也是無力反抗了!”
雖然蹇碩說了這麼多,可是劉宏卻並不滿意,眼中甚至閃過了一絲焦急,直接說道:“朕不想聽這些廢話!你給我說重點!如何才能分掉國舅手中的兵權!”
聽得劉宏如此急切的問話,蹇碩連忙回答道:“陛下恕罪!臣的意思是指,陛下大可仿效武帝,以防備叛黨,加強洛陽防禦爲名,重新建立八校尉軍制!這八校尉手中的兵馬自然是要從國舅手中調派,到時候陛下在將這八校尉的官職都分給值得信賴之人,豈不是名正言順地從國舅手中分走了一部分兵權嗎?等到陛下親信培養出來以後,國舅自然只能夠乖乖的受陛下的支使。”
劉宏的眼睛又是再次閃過了一道亮光,身爲漢帝,劉宏當然是熟知當年武帝當年的各種制度。當年漢武帝爲了加強長安的防護力量,分別設置了中壘、屯騎、步兵、越騎、長水、胡騎、射聲、虎賁這八個校尉官職,這八校尉便是代表了八支兵馬,掌控了長安城的大部分兵馬,可以說是長安城內最大的武裝力量。
只是這八校尉的制度到了後漢,便去掉了中壘、胡騎和虎賁三校尉,只剩下五校尉,後來又改名爲五營,成爲了皇宮的直屬兵馬,而現在這五營的兵權,早就已經被大將軍何進握在手中。蹇碩這一提議,卻是想要藉着重新建立八校尉軍制的契機,將這八校尉的兵馬重新掌握在劉宏的手中。有了這八支精銳兵馬在洛陽城內,劉宏就再也不用顧忌何進的勢力了!
到時候任他何進有着滔天的權勢,還不是由自己捏扁。
劉宏想到這就覺的興奮,看了一眼身邊乖巧的皇子協,劉宏就不由得想起了皇子協的生母王美人。而想起了王美人,劉宏又不由得想起了那個曾經也是自己最爲寵愛的女人何皇后!腦中閃過何皇后那種美麗的面孔,劉宏的心裡再也沒有了以前那種愛意,取而代之的則是滿腔的憤恨,若不是顧忌何進的勢力,劉宏早就將這個心腸歹毒的女人給殺了!
不過劉宏很快就控制了自己的情緒,說道:“蹇碩,你這個主意倒是不錯,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八校尉的官職朕應該給什麼人呢?如果所託非人的話,那你這個主意豈不是做了一場無用功,不僅會讓國舅警覺,更會引起動亂?使得朕的心血功虧一簣?甚至可能動搖大漢根基的。”
蹇碩既然能夠想出這個主意,那關於這八校尉的人選當然也做過一番考慮,當即便是回答道:“回陛下,臣倒是想過幾個人選作爲校尉是可以的!太傅袁隗之侄,虎賁中郎將袁紹,家世淵源,而且在洛陽城內頗有名望!此人可爲一人選!”
“袁紹?”劉宏緊皺起眉頭想了想,總算是記起了袁紹此人,卻是臉上露出少許疑惑,說道:“朕聽聞此人和國舅的關係匪淺,若是選此人爲將,恐怕有些不妥吧?”
蹇碩連忙回答道:“陛下!此人雖然表面上依附於國舅,但臣觀此人心高氣傲,加上又是袁家子弟,絕對不會甘心屈尊於國舅帳下!若是陛下能夠將他提拔起來,袁紹必定對陛下感恩,爲陛下所用!”
劉宏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暫且認同了蹇碩的提議,又是問道:“這袁紹暫且算上一人,那你可還有其他的人選?”
蹇碩頓了頓,繼續說道:“臣還舉薦一人,前費亭侯中常侍大長秋曹騰之孫,前濟南相曹操,爲人剛正,善於用兵,且在黃巾平叛之中屢立戰功,可爲一人選!”
聽得蹇碩提起了曹操,劉宏反倒是沒有再去多想,馬上就記起了曹操此人,當即便是奇道:“曹操?朕可是記得此人!蹇碩,朕好像記得此人當年任洛陽北部尉的時候可是用五色棒將你的叔父蹇圖給打死了!要算起來的話,此人和你可是有仇!爲何你還會舉薦他?”
劉宏所說的,那可是當年曹操和蹇碩之見的一件私仇。當年曹操被舉爲孝廉,入洛陽爲官,封爲了洛陽北部尉。曹操一到任,便是嚴肅法紀,設立五色棍,下令“有犯禁者,皆棒殺之”!而當時蹇碩正剛剛得到劉宏的寵信,連帶着蹇碩的那些親戚也都跟着飛揚跋扈起來。特別是蹇碩的叔父蹇圖,根本就沒有把洛陽城內的那些禁令放在眼裡,結果自然是犯到了曹操的手中。
曹操根本沒有因爲蹇圖和蹇碩的關係,對蹇圖手下留情,而是親自動手,用五色棍將蹇圖給活活打死。爲了這件事,蹇碩可是直接跑到了劉宏面前告狀。不過這件事認真算起來,還是蹇圖理虧,而且曹操的祖父曹騰當時在朝中還是留下了不少關係,所以蹇碩到最後也沒能拿曹操怎麼樣,總之這仇是結下來了。
當時劉宏對這個曹操的影響可是非常深的,所以蹇碩一提起曹操的名字,劉宏立馬就想起了曹操此人,而且對蹇碩竟然會舉薦曹操,感到很意外。聽到劉宏提起了當年自己叔父被曹操棒殺的事情,蹇碩的臉頰不由得一陣抽*動,不過還是強忍住心中的恨意,喝道:“陛下!臣與曹操之間乃是私仇!而陛下之事卻是公事!臣豈敢以私仇而廢公事?曹操此人的確是個難得的人才,而且此人對大漢是忠心耿耿,之前因爲不肯迎合朝中權貴,曹操甘願辭去官職,其人品可見一斑!如今陛下手下最缺的,就是像曹操這樣的人,所以臣纔會向陛下舉薦此人!”
聽得蹇碩的話,劉宏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了一絲紅潤,連說話的聲音也是不由得大了一些:“好!好!蹇碩!朕果然沒有看錯你!若是滿朝文武都能像你這般一心爲公!朕又如何會有現在如此多的顧慮!”
蹇碩當即便是抱拳說道:“陛下謬讚了!臣的所作所爲,乃是臣的本職,當不起陛下如此誇讚!臣以爲,陛下設立八校尉,有袁紹和曹操二人,再加上臣,已經是掌控了三營!剩下五營,陛下再可從朝堂中挑選年輕將才任之,對付國舅足矣!”
“好!咳咳!咳咳!”可能是太過激動地緣故,劉宏只是喝了一聲彩,卻是再次咳嗽了起來,這次卻是比上次咳得還要厲害,足足咳了有半柱香的時間。劉宏感覺到喉間一甜,連忙從身邊抽出了一條錦帛,捂在嘴上,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劉宏取下錦帛匆匆瞥了一眼手中的錦帛,卻是正好看到當中的一抹嫣紅。劉宏默不作聲地將手中的錦帛收了起來,不讓身邊的皇子協看到,卻是像個沒事人一般,對蹇碩說道:“這件事,朕就交給你去辦了!立刻草擬旨意,以朕的名義建立八校尉!所屬兵馬就從洛陽城內招募壯丁!朕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度一定要快!”
“是!”蹇碩立馬便是跪拜在地上,對着劉宏喝道:“請陛下放心!臣定將此事辦得妥妥當當的,不會辜負陛下的厚望!”
將這件事交給蹇碩去辦,劉宏倒也放心不少,以蹇碩對靈帝劉宏的忠心,自然不會多說什麼,對着靈帝劉宏行了個禮,便是急匆匆地退出了靈帝劉宏的寢宮,辦理劉宏交代給他的那些事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