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端起藥碗試了試溫度,覺得可以才餵給意凡喝,意凡皺着眉咽不下去藥,恰巧濂兒來了,行過禮便將盤中的蜜餞遞給小然,小然拿了一個喂到意凡口中,意凡滿意地笑着:“這樣喝藥好多了”
待藥都喝完,小然一撇一屋子的妃子奴才邊給意凡蓋被子邊說:“人生病了需要靜養,人多了只會使空氣不透徹讓病人呼吸沉重,心情也會越發沉悶”
南風溟隨即對她們擺擺手讓她們下去,妃子們咬牙切齒的恨瞪過小然均氣呼呼離去。
一大羣人走了,屋子裡立馬清爽了很多,太后好奇地問:“你會醫術”
“不會,這是一般的常識”
太后倒沒有計較她如此語氣,只是看意凡聽話的躺着,轉而又看着南風溟說道:“你們先看着他,哀家出去給他熬點清涼潤肥的湯”
“這種事交給御膳房去做就好,你又何必親自去做呢?”
太后搖搖頭:“還是哀家親自做吧,慢慢償還”
南風溟隨即明白。
看着太后出去了他也座在牀邊,看了眼小然又低下頭問意凡:“剛纔爲什麼哭呀!”
意凡不吭聲,南風溟繼續說:“男子漢要學會勇敢,不能總動不動就哭鼻子”“
可是我還沒有學會勇敢呢”意凡的話逗的南風溟笑了起來。
“有人陪着我的時候我就學會了勇敢,沒有人陪着的時候,我就會害怕,你們都沒有人交過我勇敢”
小然溫柔地擦掉他眼角又一次溢出來的淚:“你現在就很勇敢”
意凡一笑,隨即從被子裡拿出一個令牌,刻着九龍的牌上一個現眼的“皇”。
“這是宮裡的東西嗎?”
南風溟接過令牌仔細看了一番道:“嗯,這是宮裡每個御林軍都有的令牌,上面有他們的編號,你是哪裡來的”
意凡眨着小眼睛愣愣地看着他,一種複雜的心情交織在心中,南風溟察覺到他的變化側目問:“意凡,有什麼事嗎?”
“你可不可以先出去”意凡噙着淚小聲對他說,南風溟不解地看着他,又擡頭看看小然,小然也不明意凡的意思,只隱隱覺得像是出了什麼事。
“你先出去吧”她開始打發南風溟。
南風溟憋着悶氣看着這一大一小,好像自己成了外人,看意凡慢慢地又哭了起來,無奈的負氣而走,有什麼事是朕不能知道的,朕纔是你的親人!
小然待他出去半響後才小聲問他:“怎麼了?”
意凡又一次撲到她懷裡痛哭。“
然…姐…姐,”
“出什麼事了嗎?”小然摸着他的頭格外的溫柔親切。
意凡哭的更傷心了,用斷斷續續的哭聲道:“我曾見過這樣的令牌,我被施哥哥從黑衣人手裡救出來時黑衣人拿着的就是這樣的令牌”
小然呆呆地聽着,還是有幾分不解,更不明白他這般痛哭是爲了什麼?
“我想孃親了,想父親了,可是他們都死了,被他們害死了……我想回家…然姐姐,你帶我回家好不好,我不要待在這裡了,帶我回家好不好”
小然聽出了幾分眉目,緊緊地抱着他:“我也想家了,想孃親還有父親,可是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裡,活着還是死了……我也不知道我的家在哪裡,天堂還是地獄……”
意凡擡起被眼淚洗涮紅腫的臉,吃驚地看着她:“你也沒有父母,那秦……”
“不是,那不是”小然打斷了他的話。
意凡抽抽鼻子:“你不知道還好,可我都知道殺害他們的兇手了”
小然本不想過問他的家事,只是忽然想起了他之前的一句話不禁問道:“那他們是爲何而死,被什麼人害死的”
意凡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心思,是誰?是怎麼死的?一念之間他又不敢確定,小然看他猶豫不定腦子更加混亂:“你不是知道嗎?”
意凡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堅定地說:“然姐姐,送我回家吧!”
小然不禁皺起了眉:“回家,你的家在哪裡?”
“烏拓魯哈”
小然大驚,“烏拓魯哈早在一年前就被璴國滅了,你的家在烏拓魯哈?”
意凡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半張着嘴:“璴國……滅了”
“你既是烏拓魯哈人,又怎麼會不知這事呢?”
意凡甩着腦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晚上家裡闖進一羣黑衣人,他們都會飛,武功都很厲害,施哥哥救了我出去,他們把我帶到了寺廟,見到了皇奶奶,他們說我孃親親是皇奶奶的女兒,我是她的外孫,後來,後來他們說孃親和父親都被那夥黑衣人殺死了……我無處可去,便和皇奶奶在寺廟待了好幾個月纔回宮的,其它的他們沒有告訴我”
“他們當然不會告訴你了……”小然怒氣衝衝地一掃這華麗的宮殿,之前的種種,她一一聯想起來……再根據意凡所說的這一切,她或許知道了一年前,也就是她剛進宮時璴國和烏拓魯哈之間發生戰爭時的一些事,包括太后去祈福,這一切都是事先策劃好的藉口,如果,如果真的像她推測的一樣那就真的太可怕了。
“然姐姐,你說是不是他們……”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你的皇奶奶和皇舅舅,還有施哥哥,他們都很愛你”
意凡嘟着嘴靠在小然懷中,兩人都沉默了……
黑夜密佈在整個星空,暗柳下波動的水面泛起層層浪花,小然凝視着這一片清湖,心中壓制不住的恐懼,久久凝望了片刻,她才淡淡地開口:“意凡是什麼人?”
旁邊的施晉一驚:“你都知道了什麼”
小然轉而厲色盯着他:“我以前一直以爲你是好人,是頂天立地的將軍,可是你都做了些什麼,他還是個孩子……”
施晉臉色發青,全身漸漸的顫抖,黑夜下他高大的身影卻如此不堪一擊。
片刻他才輕吐出幾個字:“有因便有果,你不會明白的”
“是我不明白還是你不明白,大人之間的恩怨關一個孩子什麼事?”
施晉愣住了,他的妹妹只是一個孩子,這又關她什麼事?她卻就這樣莫名的消失!
小然不屑的撇過他,心中更加堅定了一個想法,不論意凡的真實身份是什麼,不論他們具體目的是什麼,不論皇宮裡還有多少這種可怕的事,有一天,她一定要出宮,帶着意凡出宮,遠離這個邪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