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明月舊窗兮,樹蕭花醉欲芬纜,滿天星目紅如玉,一朝天際印愁顏。
初晨,天色中還有幾分漆黑,侍衛門正在交接,宮女太監還在夢中,皇宮內清清蕩蕩。小然匆匆換上青衣,頭戴紗笠,將燭火挑到最旺,在窗前掛立了一件衣服,悄聲從便門而出,屋中印出的人影依舊燦燦發亮。
幸虧南風溟沒用派人監管冷宮,不然,想偷偷出來怕是難了!
初秋微寒,迎面的風中帶着淡淡哀傷,皇宮內院偏僻的植林院內鬱鬱蔥蔥,絲毫沒有秋意,各種樹木筆直的參夾在一起,各有千秋!
小然尋了幾株竹子,按粗細各砍幾根,將沒用的部分砍掉,其餘的捆綁在一起,做完這一系列的活,天已朦朧亮,拖着這些竹子,左右躲避過侍衛們的巡邏,她現在是罪人,怎可隨意出來冷宮,無奈下只得用這個辦法了!
繞開了他們,小然更加快了步子,或許是因爲太匆忙不太注意,腳踩在一灘水泥里人即可滑倒。她氣悶地重新站起,腳部傳來絲絲痛意,是扭到腳了。
可是哪裡管的了那麼多,咬着牙拖着竹子依舊硬是向前邁去,如果趁這會兒不走,待會侍衛就會過來巡邏,被發現就糟了!
心中是這樣想,但腳確提不起力氣,又一次狠狠摔倒。
“你怎麼了”一聲稚嫩的童音飄入耳內,小然一驚,拉緊了頭上的紗笠,看着已蹲在自己身旁的小男孩。精巧白皙的小臉滿是關懷和疑惑,隨即也猜想起他的身份。
“你好奇怪呀,爲何要這樣穿着,難不成你是壞人”意凡說出了心中所想,以前那夥闖入自己家中的黑衣人也是這樣蒙着臉。
小然不打算和他多做交談,沒理會他又勉強站起來繼續走,雙腳踏地傳來的疼痛遍及全身,這點痛算什麼!
意凡眨眨眼睛隨即也跟了上去,小手牽上了拉竹子的繩子,力道雖小,卻還是可以感覺到手中一鬆。小然低頭看着他,心中許多震撼,如此聰明的一個孩子。
“你的腳受傷了,要不要傳太醫呀”
“不用”小然談談的回道。
“原來你會說話呀,你是什麼人!”意凡來了興趣。
“御膳房的宮女”
“就知道你不是壞人,你們御膳房的人都穿成這樣嗎?”
“恩”
“那你拉竹子做什麼用呀”
“燒火做飯”小然忍着痛還跟他亂扯一通。
“那你受傷了怎麼辦”他忽的又移開了話題,小然心中一熱,小孩子是最純潔善良的!
正欲開口,就聽得幾聲喊叫:“小殿下,你在哪裡,小殿下”
一大一小都徵住了,小然慌了神,聽着聲音越來越近,再看那小人的表情,想必是尋他的,於是急忙甩開意凡的手,匆忙離去。
意凡愣愣的看着她,稍後便跑到另一邊大呼:“我在這裡”
原本在四周的太監們聞的聲音均都朝他那邊跑去,完全忽略了正在艱難行走的小然。
小然一陣悸動,眸中濃濃愛意!
勉強溜回屋內,她遂換了衣服,將竹子曬在院中,輕揉着發紅的腳踝,發腫的腳面已經穿不進去鞋子,她不禁自嘲的笑笑,以前縱是從懸崖上摔下來,也沒有像今天這樣疼過,是因爲這身子在溫室下變嬌弱了,還是自己真的不夠堅強了!
用過晚膳,她瘸着右腳關了門,可是轉眼又不想有人打擾,於是提筆寫了幾個大字貼在門上,看來以前的開私塾的“老父親”教的東西也能用上。
朝華殿中,南風溟正在教意凡讀書,如果誰讀錯一個字,就在誰的臉上貼紙條,南風溟故意讀錯,樂的意凡貼了他一臉的紙條。
他昂起頭,朗聲念道:“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黑髮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
南風溟滿意地點點頭,故作不會:“半畝方塘一鑑開,天光月影共徘徊,問渠,問渠,問渠什麼來着”
“是問渠那得清如許,爲有源頭活水來呢,皇舅舅又輸了”意凡撕下紙條又貼在南風溟臉上。
太后溫和的笑看着他們:“意兒真聰明,連皇舅舅都輸給你了,以後肯定比你皇舅舅還厲害”
“真的嗎?可是我不想要像皇舅舅那麼聰明”
太后疑惑抱着他餵給一塊點心:“意兒爲何不想要跟皇舅舅一樣聰明呢”
“你看皇舅舅這麼聰明,每天都要忙到很晚,連飯有時候都吃不上,更沒有時間去玩,睡覺都愁着眉,意兒不想要這樣子,這樣意兒會悶死的”
說着無意,聽着有心,太后與南風溟歡躍的臉頓時變的深沉。兩人相視片刻,南風溟笑道:“那意兒以後就過的輕鬆點,這個點心好吃嗎?”
意凡大口吃着:“恩,好吃”
太后心疼地擦着他嘴角的殘渣:“慢點吃,如果喜歡,明天還讓御膳房給你做”
“恩,好”轉眼間他想到了一件事,好奇的問:“皇舅舅,御膳房的宮女爲什麼要蒙着臉不見人呢,你們做飯都用竹子來燒火呀”
太后和南風溟聽得一頭霧水:“御膳房的宮女和這裡的宮女一樣呀,而且柴火都是一些廢木材,怎麼會奢侈到用竹子燒飯呢,意兒聽誰胡說的”太后在一旁細問。
意凡明亮的眼眸迅速轉了幾圈拍拍小手:“以前我聽額父,,,”
“意兒”南風溟神情嚴肅地打斷他的話。
意凡吐舌及時糾正了過來:“以前聽父親說起的,以爲和父親所說一樣,所以意兒才問的”
“這樣呀,那明天就讓你見見御膳房的宮女,現在該睡了”太后在他耳旁呢喃。
他乖巧的點頭,南風溟便吩咐伺候意凡的宮女彩月將他帶回寢殿。
太后目送着他離開,眼簾低垂:“這孩子太聰明瞭,有些事情他指不定知道”
南風溟憂慮的皺起眉:“不會的,朕不會讓他知道”只是這話,自己也不敢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