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回過神來,此時,他對東廠和火雲洞那班無恥之徒簡直深惡痛絕,恨不得馬上衝上火雲洞狠狠地教訓他們。
李凡忿忿地道:“東廠和火雲洞的人簡直喪盡天良,在下定當嚴懲他們,讓火雲洞從此在武林中除名!”
了緣師太聽到李凡這番話後十分震驚,她想不到李凡如此英雄氣概,講出如此大義凜然的話來!
了緣師太忍不住問:“李少俠爲何不讓東廠也在武林中除名呢?”
“東廠屬於朝廷機構,勢力龐大,除了皇上,恐怕沒人有那麼大本事令它在武林中除名。能夠將東廠首領除掉,已經算是很了不起了!”
了緣師太嘆了一聲道:“哎,這也不是辦法啊!你除了一個東廠首領,說不定下一個首領比上一個首領更加可惡。就好像王安下臺後,魏忠賢不就是一個例子嗎?他還封自己爲九千歲,完全不把天啓帝放在眼內,最近楊漣楊大將軍也慘遭東廠迫害,蒙冤而去,含恨而終!現在東廠還爲了這個武林盛會,到處拉攏江湖中三流九教之士,遲早他們會將魔爪伸向我們武林正派人士。更可惡的是,魏忠賢不知從何得知劉伯溫相師能知未來的批文已經流落在我們名門正派之手,東廠一方面在籌劃武林盛會之事,另一方面在明查暗訪劉伯溫批文下落,批文一旦被魏忠賢得到,將成爲他妖言惑衆,統治官場與武林的工具。”
李凡自然清楚劉伯溫批文的重要性,所謂信則有之,不信則無,但是當今天下人人敬仰劉相師,把他譽爲“第二個諸葛亮”,他的批文自然深入民心,影響極大!
李凡早已從他師叔楚江南那裡知道這件事,魏忠賢有此野心千方百計想得到批文,早在他們意料之內。
李凡心中暗暗偷笑:魏忠賢啊魏忠賢,就算你再聰明也想不到這批文藏在我師叔那裡,只要有我李凡在,你休想得到批文胡作非爲。
古敏這時說:“師父,東廠真的如此可惡嗎?”
了緣師太嘆息道:“哎,可惡之事多着呢!東廠,它屬於東緝事廠,是我朝的特權監察機構、特務機關。到了司禮監秉筆太監魏忠賢掌管後,錦衣衛指揮使見了東廠廠公還要下跪叩頭。王安下臺後,皇上還下令魏忠賢兼管錦衣衛,監察他們的行動。錦衣衛辦事還要奏章彙報皇上,而東廠根本就不需要。東廠對待一般官員和平民,辦事無需向皇上通報就可以直接抓人,對於高級官員,得到皇上准許後,還可以親自提審。”
古敏驚訝得張大了口,這時她纔算真正的認識到東廠,以前她還天真地認爲東廠只不過是好像東宮一樣,住着一些沒用的太監而已,沒想到東廠還可以掌管朝政。
“師父,有那麼誇張嗎?”
了緣師太頓了頓說:“一點都不誇張!魏忠賢在宮內選會武藝的宦官組成一支萬人武裝隊伍,作爲羽翼,在外收羅了一大批無恥官吏作義子走卒,人稱‘閹黨’。文臣有崔呈秀等‘五虎’,武將有田而耕等‘五彪’,還有‘十孩兒’、‘四十孫’等,自內閣、六都至四方總督、巡撫、偏置死黨。爲師早兩天上火雲洞,碰巧遇到了東廠的田而耕與林豪。”
李凡聽完後,不禁一怔:難怪由汪直執掌的西廠爬不到東廠頭上,那麼快就倒臺,原來是不夠東廠卑鄙!東廠簡直無孔不入,無處不在,勢力龐大簡直不在話下!這次,魏忠賢想得到劉伯溫批文的目的昭然若揭,十分明顯!魏忠賢想知道自己權傾朝野的年數;想借着批文妖言惑衆,籠絡民心。
古敏聽完師父一番話後,算是徹底地瞭解東廠,對於東廠的所作所爲她十分反感,憤怒異常。
“可惡的東廠!”古敏咬牙切齒地道。
“我們暫且不去談論東廠,先讓在下爲了緣前輩醫治雙眼吧!”
古敏點了點頭,她也是十分緊張師父的病情,剛纔將注意力放在談論東廠身上,差點給忘了,如今一經李凡提起,不禁擔心起來。
李凡看着古敏緊張的神情,安慰了她幾句,重新仔細地觀察了緣師太。
李凡爲了緣師太把了把脈,感覺她脈搏跳動有些異常,脈弦長而中空,是眼內發炎長翳,有淤血滯留所致,必須動小手術將眼內結膜摘除消炎纔可以徹底康復。
李凡鎖眉深思了一會,初步確立了治療方案。
李凡首先吩咐古敏取冬桑葉、銀花、草決明、茜草、冰片,熬成藥水倒在用鹽水清洗消毒乾淨的盆子裡,作爲了緣師太洗眼消炎之用;接着李凡拿來筆墨紙張開了一副“麻沸散”,作爲麻醉之用。
“麻沸散”是由華佗精心研究而成,麻醉效果比起現代麻醉藥如:普魯卡因、丙泊酚、七氟烷、米那索龍、鹽酸丁卡因……有過之而無不及,功效十分顯著!
據《後漢書.華佗傳》記載麻沸散是由曼陀羅花、生草烏、白芷、當歸、川芎,南天星配製而成。
李凡寫完麻沸散藥方後,又交代古敏準備一盆乾淨的鹽水;一把小刀;一條毛巾。
古敏聽完後,拿起“麻沸散”藥方,忍不住問:“李大哥,這曼陀羅不是有毒嗎?爲何華佗神醫要下那麼重的分量?”
李凡點了點頭,微笑着說:“正是!曼陀羅果實毒性猛烈,不宜多服,但其花朵稍遜於果實,煎好了,只需服少量就足夠,多服恐傷身體,搞得不好也許會弄出人命。”
古敏顯得有些擔憂了,她迷茫地看着李凡,眼神之中帶有一些恐懼,她是個十分孝順的徒弟,極不願意師父因爲治病而出什麼意外。
了緣師太十分了解自己的徒弟,她似乎感覺到古敏的憂慮,她淡淡地笑了笑,內心顯得十分平靜和淡定。
“敏敏,不用擔心爲師,這一點毒難不倒爲師,只要能治好雙眼,就算再毒的毒藥,再大的痛苦,爲師也能承受。”
李凡敬佩地看着了緣師太,了緣師太真不愧是個出家人,不但俠義過人,而且四大皆空,視死如歸!
李凡感覺壓力十分大,半點差錯也不能出現,更不能讓古敏失望,單憑她一片孝順之心就足以感動李凡,李凡發誓非要治好了緣師太不可!
“了緣前輩、敏敏,你們不用擔心,李凡定當盡力而爲,絕不會讓前輩出什麼意外。”
古敏感激地看着李凡,感激中帶有一些感動;一絲敬意;一片淚花。
“嗯!”古敏含着淚,激動地點了點頭。
“敏敏,我們一起去爲你師父療傷作準備吧!”
於是李凡和古敏一起去抓藥,一起去煎藥。古敏主要負責準備鹽水、刀子、毛巾和消毒藥水的調配,而李凡專門負責煎“麻沸散”。
古敏真可謂是一個得力的助手,忙完自己的事情以後,又過來幫李凡。“麻沸散”的調配比較複雜,講究火候與時間,當古敏準備好所有工作後,李凡仍在調配“麻沸散”。
李凡這時忙得汗流浹背,古敏把手伸了過來,用她那帶着少女幽香的衣袖擦拭着李凡額頭上的汗水。
“李大哥,辛苦了!”
李凡突然感覺有一股少女特有的幽香撲鼻而來,立刻令他精神大進,他感激地笑了笑。
“多謝敏敏!李大哥不辛苦,要說辛苦還是敏敏你,既要幫忙弄藥,又要幫我擦汗。”
“能夠爲李大哥做事,是敏敏的榮幸,敏敏心甘情願爲李大哥辦事!”
古敏說完,眼中閃出了幾滴激動的淚水,深情地看着李凡。李凡也激動地看着古敏,此時四目相投,古敏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她羞澀地低下了頭。
“敏敏,怎麼了?你哭了?不用擔心,有李大哥在,你師父不會有事的。”
這個李凡不知道說他真笨,還是假笨?做事看起來挺聰明的,但對少女柔情卻一點也不懂!自從在破廟遇上李凡,古敏早已對他暗生漣漪,情有獨鍾!當她知道莫婷和李凡非比尋常的關係後,曾一度失落,她只好將這種情感深深地埋藏起來。
但當和李凡煎藥獨處時,不知爲何此種情感又不知不覺地流露出來?
其實,她自己也是挺矛盾的,喜歡又得不到是件最痛苦的事情,更何況到現在她還搞不清楚李凡對她的感覺如何?如果李凡願意,她甘願做小妾。在古代,男人三妻四妾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古敏擰開頭,用手輕輕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說:“我沒事,李大哥!我只不過被煙燻到而已。”
李凡雙手放在古敏肩膀上,輕輕地挪轉她的身體,此時,近距離的接觸,令到古敏芳心大亂,她像觸電一般,整個身體爲之一震,臉紅得發燙,心怦怦地跳着。
“來,讓李大哥看看。”
李凡凝神注視着古敏,然後雙手輕輕地抹去她眼旁的淚痕。
古敏百感交集,心道:要是這個李大哥永遠都對自己那麼好,那該多好!可惜以後恐怕都很少有機會了,李大哥只會對他小師妹好。
“多謝李大哥關心,敏敏沒事!”
“應該的!朋友之間應該互相關心與幫助。”
“難得李大哥當敏敏是朋友,那我們以後就是好朋友。”
古敏說完,激動地撲向李凡。李凡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手足無措,一時之間忘記了閃避。
良久,他輕輕地推開古敏,紅着臉說:“嗯!我們以後是好朋友。”
古敏滿意地一笑,李凡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轉過身看了看煎着的“麻沸散”,故意叉開話題說:“這藥好了,我們把需要的東西和藥一起帶過去吧!”
古敏點了點頭,於是他們把需要的東西和藥一起拿到了緣師太房中。
李凡先讓了緣師太喝下少量“麻沸散”湯藥,然後叫她低頭坐在太師椅上。
李凡把涼了的消炎藥水端了過來,再找來一個空盆在旁邊等着,他拿來了自制乾淨的小竹筒,首先放近了緣師太右眼,然後用小木瓢將消炎藥水倒進小竹筒,藥水經小竹筒流出,慢慢地流向了緣師太右眼,再流入等着的空盆中。
藥水一滴一滴地流着,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很快流完了右眼,然後到左眼……
當李凡將了緣師太雙眼徹底清洗消毒後,他從布袋中掏出銀針,分別紮在了緣師太睛明、翳風、肝俞、陽白、命門、昏睡穴上,然後用火燻蒸放在鹽水中沉泡消毒的小刀。
消毒完畢後,李凡拿起小刀,對了緣師太實施手術切膜。李凡心裡其實也是十分緊張,畢竟他很少幫人開刀動手術,平時他師父教他之時,都是拿小動物作試驗。
李凡額頭豆大的汗水滴在等消毒藥水的盆中,古敏不停地用自己的衣袖替他擦汗。良久,良久……李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手術總算順利地完成!
李凡用藥棉替了緣師太擦乾了雙眼的血跡,掏出一個藥瓶,倒出一粒芳香撲鼻的止血藥丸讓了緣師太服下,然後用紗布將她雙眼包紮好,拔出紮在了緣師太身上的銀針,再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手術很順利,以了緣師太的功力,不出十天半個月就可以完全康復過來 ,如果護理得好,恐怕以後不用再擔心眼中長翳。
李凡又開了一張調理眼疾藥方給古敏,叮囑她按藥方配藥,按時煎藥。藥方中包含有黃岑、七葉一枝花、天山雪蓮、白蒺藜、草決明、牡蠣、青葙子、銀花、白菊花、三七、冰片、生地、薏苡仁、牡丹皮、甘草。
這是一張地地道道治療眼疾的藥方,古敏對醫藥也有一定的認識,她接過藥方後,再一次深情地看着李凡,感激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