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從未看清她
掉進泳池？
溺死？
季澤秋怔忡，“他不是會游泳嗎？怎麼可能會溺水呢？”
“還不都是那個溫梨害的，也不知道她安的什麼心，趁大少爺不注意的時候把他推進泳池裡，就算會游泳也沒反應過來。”管家說起這件事就來氣，“她就算再不喜歡大少爺，也用不着這樣害人吧，還好當時林小姐在，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管家現在想起來，心裡都一陣後怕。
季澤秋腦海裡頓時閃過當初林絮告訴他的話——“溫梨把季廷陽推入泳池裡，差點害死他……”
那個時候他是怎麼說的？
他說他不相信，他見過溫梨的善良，不相信她會做出這種事。
季澤秋攥緊身側的手，喉嚨艱澀的滾了滾，“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管家回想了下，“好幾個月前的事了，當時大少爺還住了幾天院，我本來想和二少您說一聲的，但大少爺不同意，我就沒和您說。”
季澤秋深深吸了一口氣，臉色陰沉，盯着那被抽乾的泳池看了許久，沉默不語。
“二少爺？”管家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忐忑不安。
門口忽然響起動靜聲。
季澤秋回頭，發現是季廷陽和林絮從外面回來了。
季廷陽手裡提着幾個袋子，裡面裝了一些蔬菜與零食，像是和林絮去超市了。
他把袋子交給保姆，進屋看見季澤秋後，眉頭微蹙，“你怎麼在這裡？”
語氣裡滿是嫌棄，像是不太歡迎季澤秋的出現一樣。
季澤秋一開始心裡的那點糾結與難受，被他這一句討嫌的話給擊散，又恢復之前和季廷陽針鋒相對的模樣，“我爲什麼不能在這裡，這裡也是我家，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季廷陽睨了他一眼：“現在說是你家了，之前搬出去的時候，是誰說再也不回來住的。”
“我纔不是回來住呢！我是來帶林絮回去的，她要跟我住！”
“不行！”
“那我就不給你們項目做代言了！”
“合同已經簽了，如果你不想付違約金的話。”
“你！”
轉眼間，兩兄弟又吵了起來。
“坐下！都不準吵！”林絮雙手叉腰，狠狠瞪着他們。
看見兩人乖乖到沙發上正襟危坐，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提着剛剛從超市買回來的水果進廚房，“我去給你們洗水果。”
吵鬧的氣氛陷入安靜。
季澤秋搭在膝蓋上的手捻了捻褲腿，偷偷瞥了一眼季廷陽。
半晌，他扭捏開口：“你，最近身體沒事吧？”
季廷陽看向他，眸裡閃過一抹詫異。
季澤秋張了張嘴，喉嚨裡那點話掙扎許久，怎麼也說不出來。
觸到季廷陽投過來的目光，頓時開始緊張得胡言亂語，“我是想說，你每天工作這麼忙，身體應該很虛吧？你年紀也這麼大了，是該多注意點，不然以後都沒人要了。”
“……有病。”
季廷陽翻了個白眼，拋下這句話，起身進了廚房。
季澤秋回頭看了一眼他那筆挺的背影，心裡默默嘀咕。
罵人這麼有脾氣，應該早就沒事了吧。
——
天空上烏雲密佈，烏蒙的天氣彷彿隨時要下雨一般。
季澤秋結束了今天的工作，拒絕了經紀人的接送，自己開車回公寓。
不知道是習慣使然，還是什麼。
季澤秋開着車在市區裡兜兜轉轉，不知不覺間，車子開到了大學的校門口。
以前他心情不好，或者很想見溫梨的時候，都會開車來到這邊。
即使見不到她，但只要能離她近一點，心情也會好轉許多。
然而現在……
季澤秋身體倚在車門上，香菸在指尖明明滅滅，白煙從他的口腔溢出，心情依舊煩悶。
“澤秋？”一道微小的、不確定的語氣在不遠處響起。
季澤秋側頭看去，發現溫梨一臉驚訝地看着他。
她小跑着來到他面前，神色有些慌張，“你怎麼來了？還不戴口罩，萬一被人認出來了怎麼辦？”
好在現在是上課時間，在校門口走動的學生並不多，大家行色匆匆，並沒有注意到他。
溫梨擔心地說着，一擡頭，便撞上他那雙映着淡光、深邃幽沉的眼眸，宛如深不見底的寒潭，讓人覺得心口一涼。
“當時，季廷陽爲什麼會突然願意放你離開別墅？”
他突然開口。
溫梨心臟倏地一緊，不明白他問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嗓音結結巴巴，“我，我……”
季澤秋是知道了嗎？
所以過來質問她嗎？
她的腦袋一片混亂，半晌也說不出一句話。
“是因爲林絮嗎？”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吧。”溫梨脣角的笑容有些勉強，“你怎麼了，突然問這件事？”
季澤秋看見她閃爍的眼神下藏着一絲心虛。
明明認識了十多年，卻像是從未看清她似的，忽然感覺到一股陌生。
他滅掉手中的香菸，心中的鬱氣與口腔裡的白煙一同吐出，像是放下了什麼重擔，沉重的胸口也輕了一些。
他輕笑一聲，“沒什麼，天氣快要下雨了，快回去吧。”
說完，也沒等溫梨回答，拉開車門回到車上。
車子迅速駛了出去。
不到片刻，天空下起了濛濛細雨，淅淅瀝瀝地砸在車窗上。
手機鈴聲響起。
季澤秋打開擴音接聽起來。
輕柔的聲音夾着一絲嬌氣，在車內迴響，“你不是工作結束了嗎，怎麼還沒回來，我都肚子餓了。”
不知道爲什麼，聽到林絮的聲音，季澤秋心情居然覺得暢快了許多，“你要是餓了就先吃飯，不用等我。”
“不是，我今天不想吃飯，想吃烤串！”
“大白天哪有烤串吃。”
“我不管，你想辦法。”
“……”
心情一點也不暢快，剛纔果然是他的錯覺！
季澤秋氣得不行。
這女人總是有一出沒一出地折騰他，此時已經有些後悔爲什麼要把林絮接回來了。
讓她留在別墅那邊折磨季廷陽多好。
季澤秋氣呼呼想着。
然而回到公寓時，他還是認命地提了一袋烤串。
在進門前，他忽然想到什麼，順手改掉了公寓的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