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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大婚!東西二夫人!(中)

第478章 大婚!東西二夫人!(中)

世族高門通婚,規矩繁瑣。

三書六禮,耗費的時日,有時動輒一兩年。

若是時間短了,無疑會讓他人在背地裡嘲笑不知禮。

韓紹此次大婚,實際上已經是一切從簡,壓縮、省卻了中間的不少時間。

原本是將正式大婚的婚期,定在了八月。

可姜虎沒想到韓紹竟是突然傳信給他,說要提前完婚。

這着實是打了姜虎一個措手不及。

他倒不覺得辛苦,只是擔心韓紹這般急切,會給那些本就喜歡在背後鄙夷韓紹出身的世族高門留下話柄,從而影響他的名聲與人望。

對此,韓紹又如何會沒想到?

他雖然不在意這些狗屁虛名,但總該顧及一下公孫辛夷和姜婉、乃至公孫一族和李文靜的臉面。

只可惜公冶縉那傢伙這一出豪賭,可謂下了一步臭棋。

兗州那邊的局勢變化,卻是讓他無法再等下去了。

否則一旦等到公冶縉兵敗兗州的消息傳出,天下風雲變幻、人心板蕩。

這個時候他這個大雍忠良,還在歡天喜地地迎娶新婦,而且一娶還是兩個。

你讓世人怎麼看他?

太康帝又該怎麼看他?

瞬間吸引無數人的目光不說,沒準兒還會因此被遷怒、被記恨。

所以這事歸根結底,也只能兩相其害取其輕。

……

姜虎雖然談不上什麼政治嗅覺,對所謂的天下大事也懂不得太多。

但他對韓紹,自認還是頗爲了解。

以韓紹對婉娘和那位公孫大娘子的看重,若非必要,絕不會在這種一輩子只會有這麼一次的人生大事上打馬虎眼。

所以在一眼掃過那封來自兗州的密信後,便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嘆息着道了一聲,“好事多磨。”

至於公冶縉和那十萬神都禁軍的死活,他除了有些惋惜外,並無太深的感受。

神都路遠,誰又有指望一個邊軍老卒能有多高的家國覺悟呢?

又或許年輕熱血時,曾經有過。

可隨着當年與兄長、韓大兄三騎去、一騎歸,事後卻並未等來該有的朝廷撫卹,有些東西就早已冷卻、無感了。

將密信交還給韓紹,姜虎收回心神,有些無奈道。

“只是這樣一來,時間上就有些太趕了。”

時間一趕,很多東西就只能從簡、從快。

尋常百姓人家還好說,可是以韓紹如今的身份和地位,若是太過寒酸簡陋,面子上未免太過難看。

如果姜虎是以姜婉叔父的身份參與此事,或許還可以不去在意。

可偏偏他不是。

此番大婚,他的身份是韓紹的至親長輩,代表的是他的韓大兄。

若不能將此事做到盡善盡美,他如何對得起已經故去的韓家大兄?

韓紹見狀,笑着安慰道。

“事急從權,叔父也不必顧慮太多。”

姜虎輕嘆。

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

……

太康六十一年六月十八,甲戌年,乙卯日。

大吉,諸事皆宜。

這一日,韓紹終於迎來了自己兩世爲人的最大蛻變,他要成婚了。

儘管這突如其來的變更婚期,讓一切顯得有些倉促。

但在人力物力極爲充裕的前提下,大婚該有的儀程和規制倒是未曾出現疏漏。

昨夜‘獨守空閨’養精蓄銳的韓紹一早起身,剛準備喚來女侍替自己更衣,卻發現推門進來的盡是自己那一衆姬妾。

韓紹見狀,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們這又是何苦?”

親眼看着自己的良人明媒正娶她人,對於女子而言,箇中酸楚不言而喻。

包括虞璇璣在內的一衆姬妾聞言,神色黯淡了一瞬,隨即展顏一笑。

“此生得遇侍奉郎君,已是幸事,何以言苦?”

說着,陳文君走上前,道。

“今日郎君大喜,咱們不說這個。”

“來,容妾等爲郎君梳洗。”

幾人分工明確,似乎已經提前商量好了一般。

老六白真真捧着盥洗金盆,以供韓紹清水潔面。

韓紹看着一臉獻寶表情的她,失笑一聲。

“辛苦真真了。”

這還是韓紹第一次用這般寵溺的語氣喚她的名字,白真真忍不住有些失神,小聲嚅囁道。

“不……不辛苦。”

接過塗山妃璇遞過來的布帛擦拭了一番,韓紹又被陳文君按在幾乎從未使過的妝鏡面前,仔細打理着腦後青絲。

一梳、兩梳……

等到髮絲被束於玉冠,虞璇璣已經捧着朱紫喜袍走上前來,與上官芷一起侍奉他更衣。

這一切繁瑣的動作,其實韓紹只需一念便可自行完成。

但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拒絕,而是放任她們親自動手施爲,沒有露出任何不耐。

而等到這一切終於完成之後,塗山妃璇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郎君生得真好看……”

青丘狐族以姿容著稱於世,但如自家郎君這般者,也不多見。

就算有能夠媲美的,卻也因爲少了那一份獨特韻味,精緻有餘,神韻不足。

特別是今日這一身朱紫喜袍,可謂盡顯人間極貴,讓人一眼便挪不開視線。

而眼看她這話出口,餘下諸女齊齊露出深以爲然的表情,韓紹哈哈一笑,讚許道。

“有眼光!”

說完,韓紹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也就不再繼續在她們面前久留。

不過在臨走之前,韓紹想了想,還是安撫了一句。

“既然入了我的家門,就是一家人。”

“家和,方能萬事興,沒有誰會欺了誰,勿慮也。”

……

小院太小,施展不開。

所以韓紹此次大婚也只能在新府之中進行。

出了主院寢臥,韓紹先是去另行開闢出,用來供奉韓氏先祖的祖祠。

上過三炷香,韓紹深深一揖。

“父親稍待,兒子這便去迎新婦了。”

等到了前院,見到今日也是一襲喜慶衣衫的姜虎,韓紹頗爲慚愧地道了一聲。

“這些日子累得叔父爲我終日奔波勞苦……”

平日裡姜虎需要顧及韓紹的身份,可今日卻是不用。

揮手打斷了韓紹的話,姜虎一如曾經那般瞪了他一眼。

“你喚我一聲叔父,這便是我的責任,多餘的話無需再說。”

韓紹趕忙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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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帶着幾分感慨看着姜虎,笑道。

“說起來,叔父已經許久沒有這樣跟我說話了。”

記憶中的紹哥兒對這位叔父敬重之餘,內裡其實是有些畏懼的。

姜虎聞言,也是一陣悵然。

‘時間過得真快……’

好似就這麼一轉眼,當初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的稚嫩童子,就長成了這般偉岸模樣。

只可惜韓大兄和兄長未能親眼看到這一日。

不過今日是大喜之日,不興思慮這些。

姜虎收拾了下心神,在得知韓紹已經在韓大兄臨前祭告過後,想了想還是開口提醒道。

“待會兒也告知你岳父一聲,他……他等這一日怕是也等了許久了——”

儘管一再告誡自己,可姜虎還是忍不住虎目微微泛紅,有些失態。

而韓紹同樣明白姜虎口中的岳父,自然不是指公孫度和李文靜,於是點頭應承道。

“叔父放心,紹省得的。”

不提前身遺留的過往點滴,就衝當初幻境中那粗獷漢子那一聲‘吾家麒麟子’。

韓紹就不會對自己那位已經亡故的岳父,有絲毫的怠慢。

姜虎聞言,終於欣慰一笑。

“去吧,別讓她們等急了。”

韓紹拱手作揖,笑道。

“叔父且待,孩兒這就將新婦帶來給叔父奉茶。”

……

“君上出府,迎新婦!”

隨着中行固一聲略顯尖利的高聲呼喝,一片喜慶之色的新府徹底沸騰了起來。

而同樣沸騰的,還有整座鎮遼城。

當韓紹跨上頭戴大紅綢花的烏騅,在一衆親衛的簇擁下緩步出府的時候,入目可及盡是一片耀眼喜慶的大紅之色。

無數涌動的人羣,匯聚在長街的兩旁。

“國公新禧,抱得美人歸,爲國公賀!”

接着便是一陣諸如‘早生貴子’‘百年好合’之類的吉言吉語充斥耳中,喧鬧不絕。

韓紹神色怔忪。

因爲他特意交代過此番大婚,不要驚擾百姓。

料想也沒有人敢於用違逆他命令的方式,挖空心思來討好他。

所以……都是自發的嗎?

扭頭望了身後跟隨一起前去迎親的中行固和蕭裕,見他們皆是一臉無辜地衝自己搖頭,韓紹心中頓時有了答案。

而事實也正如韓紹猜想的那樣。

這一場闔城同慶,並沒有人刻意組織、招呼,一切皆源自百姓們的自發行事。

至於原因也不復雜,更與韓紹現在的身份地位無關。

他們只是感激,感激韓紹一戰覆滅無數烏丸蠻狗,徹底抵定北疆。

從此得以安生過活不說,更爲那些亡於蠻狗的家人復了仇。

對此,韓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管哪個世界、哪個時間段,這些黎庶百姓都是最容易‘糊弄’的。

肉食者對他們一分好,他們就能報以十分的感恩。

可偏偏很多事情本就是上位者的分所應當,根本不足誇耀。

望着那一張張甚至比自己還要激動、喜悅的面容,韓紹心中嘆息。

目光掃過長街兩旁幾乎家家戶戶懸掛的喜慶紅色,韓紹傳音吩咐了一聲。

“等孤大婚過後,你們遣人去百姓家中將那些紅綢、紅布採買回來。”

“不要讓孤的家事,成爲百姓的負累。”

朱紫是貴色。

別說是尋常百姓,就算一般的高門貴種也沒資格穿用。

所以除非婚姻嫁娶,這些紅布紅綢便沒了用處。

而人這一生,又能成上幾回婚?

……

長街之上,韓紹披紅掛綵,就連胯下的烏騅也是昂首闊步,好不威風。

說起來,韓紹如今已經很少需要這孽畜代步了。

平日裡事務繁忙之下,更是沒工夫顧念到祂。

時日一長,這傢伙性子也野了,時常跑出去撒歡,有時就連韓紹不動用神念也尋摸不到祂的蹤跡。

不過好在修行倒是沒落下,這又是有些日子沒見,竟是有了幾分即將化龍的跡象。

韓紹心中正感慨着,忽然聽得身後中行固小心翼翼問了一句。

“君上,咱……咱們先去哪家?”

韓紹聞言,卻是沒有多少猶豫。

“先去姜家。”

兩家雖是同日過門,但註定是要分出個先後順序。

韓紹也曾爲此頭疼不已。

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旦表現出厚此薄彼,不說她們怎麼想,韓紹心裡也不好受。

不過讓韓紹意外的是公孫辛夷竟然在這個關鍵的時候,主動退了一步。

她給出的理由也很簡單。

“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我晚來一步,等上一時半會兒,也是正常。”

而實際上,姜婉卻是知道,當初在小院老宅中,她主動退了一步,喚了公孫辛夷一聲‘阿姊’。

現在公孫辛夷主動退這一步,算是你來我往,互相扯平。

這是不想欠她的。

所以姜婉對此,也沒有過多客氣。

就這樣,這樁本該讓韓某人暗自抓破腦袋的頭疼事,竟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解決了。

唯一讓他有些難捱的,也不過是硬撐了幾日公孫度的冷臉。

只是公孫辛夷不爭,他這個當老父親的又能有什麼辦法?

最後還不是隻能捏着鼻子認了。

……

姜、韓兩家人丁不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所以哪怕是今日的大喜之日,這偌大的府邸也算不得有多熱鬧。

不過好在姜虎如今的水漲船高,阿諛奉承想要藉此攀附一二的有心之人不少。

只是由於姜虎一直留守冠軍他們夠不到,最後只能走夫人路線。

此外,還有軍中一衆同僚。

韓紹這個主君大婚,他們自然是要去往韓紹那邊照應、慶賀。

倒是他們的夫人、家眷全都被安排到了姜府這邊。

於是等到韓紹一身朱紫喜袍進入姜府之中,頓時被嚇了一跳。

好傢伙!

入眼可及盡是老婦人、小娘子,幾乎看不到幾個男丁!

要是不知道的,怕是差點還以爲自己誤入女兒國了!

“嬸孃,紹哥兒我來接婉娘了。”

望着如今一身綾羅錦衣的姜嬸,韓紹笑容滿面。

而姜嬸看到韓紹走進府中,卻是白了他一眼。

“算你還有點良心。”

不管怎麼樣,這混小子終究是沒有違背自己的諾言。

他來接她家乖囡歸家了。

陛下賜婚,明媒正娶。

可謂極盡女子畢生之榮耀。

至於那什麼大娘子,算了,隨她去吧。

她家乖囡都不在意,她一個做嬸孃的,又能說什麼?

“嬸孃,且飲。”

此刻,眼見韓紹恭恭敬敬地在自己面前奉上茶水,絲毫沒有傳言中威風凜凜的模樣,姜嬸更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只嘆息着道了一聲。

“紹哥兒,嬸孃以前對你那般,你可怨我?”

韓紹忙道,“若無叔父、嬸孃,紹能否長大成人還兩說,如何會怨恨嬸孃?”

他這嬸孃向來嘴皮子厲害,可無論是紹哥兒和韓紹都能看出來,她其實心軟的很。

否則也不會一邊嘴上說着他配不上婉娘,一邊又任由他們旁若無人的親近。

此外,當初姜虎用自身俸祿,供養韓紹讀書、習武,她同樣也從未說過什麼。

只是惱怒於韓某人榆木腦袋不開竅,讓她太過失望。

說穿了,無非是恨鐵不成鋼罷了。

姜嬸見韓紹這話回的真心實意,心中不禁暗自鬆了一口氣。

她問這個問題,倒不是真的擔心韓紹記恨自己。

只是想試探一下韓紹的態度。

如果他連自己當初的刻薄言語都不記恨,自然就更不會忘了她家乖囡的好。

這樣她才能真正放心。

“紹哥兒,我家乖囡性子柔弱,容易被人欺負,等過了門,你可一定要護着她啊!”

韓紹聞言,臉色一僵。

柔弱?被人欺負?

嬸孃你是不是對你這‘衣鉢弟子’,有什麼誤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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