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頭,看見了鍾離亦傑跑了過來。
“尹紫涵,你要去哪?” “去找慕容瑾烈,我.....” “可你的腿...."
“我顧不了那麼多了”說罷,我咬住牙,拼命向前挪移。
“你.....怎麼可以這麼對自己。”
“沒辦法啊!我就是......" “就是怎樣?”
“就是喜歡他啊!”我不知怎的,竟然哭了出來,我真的喜歡慕容瑾烈嗎?可能吧,畢竟他那麼無私地幫助我。
鍾離亦傑沉默了一會兒,接着,他扶起我,“既然這樣,那我揹你過去。”
我顧不上那麼多了,慢慢“爬”上他的背。
我像一隻折翼的小鳥,躺在“老鷹”的背上,突發極大的歸屬感。
“那謝謝了!”此刻我也沒有更多的話語想表達。
我只知道,現在有一個人需要我,我必須得奮不顧身地去照顧他,必須。
靜靜地躺在鍾離亦傑的背上,沒有我想象中一顛一顛的感覺,而是很平穩,穩得我都不想離開。
明明距離那麼短,卻感覺走了好長時間,猶如過了一光年。
病房門前,他輕輕地放下我,然後淡淡地對我說了一聲:“加油!”
轉身離開,他的背影竟顯得如此淒涼,我好想再次跟他道謝,可是現在有比道謝更重要的事。加油!尹紫涵!我這麼對我自己說。
推開門,他全身顯得如此脆弱,身旁站着兩個護士,他一隻手打着點滴,一隻手輸着血。以往,我肯定會因他的狼狽不堪而嘲笑他,可這次,我卻感覺到無比的愧疚,罪惡感越來越重,壓得我無法呼吸.....
“慕容瑾烈!”我搖搖晃晃地來到病牀前,喚着那人的名字,眼裡閃着晶瑩的淚花,眼前的人慢慢變得模糊,我拭乾淚,讓護士阿姨出去。
護士也沒有多問,很識趣地離開了房間。
現在,就剩我們倆人了。他還是閉着眼,我搖晃着他,不斷呼喚着他的名字。
他的情況貌似沒那麼嚴重,睡夢中,他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穎…………穎兒……不要!!!”
他呼喊着一個陌生的名字,從病牀突然坐起來,嚇了我一跳。
我剛想說明我的心思,不料,他發瘋似的抓住我的肩膀,“柒穎兒!我不要你死!不許你死!不要離開我!爲什麼那麼傻!我寧願我被蛇咬死,也不許你死!”他哭了,哭得那麼可悲、悽慘。隨後,他又暈倒在病牀上。
我糊里糊塗地聽着這一切,柒穎兒是誰?他嘴裡喊着的“不許死!”到底什麼意思?我不明白,真的不懂。
慕容瑾烈突如其來的話語使我糊塗,告白也被攪得一塌糊塗。對了!慕容瑾玥!她一定知道柒穎兒是誰!我去找她!
我踏出慕容瑾烈的病房,只見那些人全守在門口,我朝瑾玥看了看“瑾玥,你過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呦呦!瑾玥這麼快就要認嫂子了啊!呵呵!”安友銘欠扁地說到。
我不想理他,我現在只想搞清楚:柒穎兒,到底是誰?
我和瑾玥坐在通道里的椅子上,正好挨着窗戶,陣陣微風凌亂了我的髮絲。
“瑾玥,我問你,你一定要如實回答!” “嗯嗯,小涵姐姐,我絕對好好回答。”
“柒穎兒是誰?”我直切話題。 “……”瑾玥沉默了一會兒,又露出笑容“不知道啊,誰是柒穎兒?”
“瑾玥!你答應過我的!我知道你在說謊,這對我很重要,告訴我好麼?”
“真的對你很重要嗎?” “恩,很重要。”
一絲猶豫之後,她說出了那所謂的真實。
“柒穎兒...是我哥的女朋友,她很霸道,卻很愛我哥,她可以爲了哥哥去死。去年,他們在野外約會。不料,一隻眼鏡蛇咬住了哥哥的腿,她很勇敢,獨身一人把蛇趕跑了。然後不顧一切的吸毒救我哥哥,等他們被救援部隊發現時,柒穎兒已經中毒過深,死了。而我哥哥,休養了兩星期,就完全康復了。聽說穎兒姐姐死後,哥哥受了很大打擊,曾多次想自殺,都被一一攔阻。進入聖櫻以後,他漸漸忘卻了,可是又遇見了你,小涵姐姐。可能是造物弄人吧,你和穎兒姐姐長得這般相似,而今天的毒蛇事件又那麼巧合地勾起了我哥對穎兒姐的回憶..."
我呆呆地聽着這一切,眼淚不禁奪眶而出。
原來,我只是一個替代品......
我不曾讓他動心,只因爲我長得像穎兒......
我是那麼卑微、那麼可笑......
我頭也不回,拖着未愈的腿,一步步走下樓梯......
夜。
我獨自坐在家裡喝着香飄飄奶茶,嘴裡碎碎叨叨也不知念些什麼...
登上QQ,我看見那個人的動態消息”一年前的回憶重現心頭,穎兒,我永遠的Angel....."
他的網名也改了,沒有華華麗麗的修飾,淡淡五個字個字:柒夏 那麼美
瑾玥說過,穎兒去世那天,正是初夏......
“哄隆隆!”老天都在嘆“柒夏”的無情,淅淅琳琳下起雨來。
我沒有打傘,就這樣走了出去,我可能是瘋了吧.....
雨,無情地落下。絲毫不顧及我的感受,就這樣打在我身上,徹骨的冷。
我坐在裡家不遠的公園椅子上,任由雨點一滴一滴灑落,卻沒有反抗。
我可能流淚了吧,但我真的已經分不清了,那到底是淚,還是雨。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隱隱約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打着傘,一步步向我走來.....
傷口被雨水沖刷地過度猛烈,綻放出一朵血紅牡丹,無比嬌豔、鮮紅。
他坐在我身旁,一言不發,我也一樣,只是默默地坐在他身旁。
許久,“爲了他,值得麼?”我聽到了比此刻身上的冷還更加冰涼的話語,是他發出的聲音,鍾離亦傑。
“不知道。”我淡淡吐出最熟悉的三個字,連我都不知道我爲什麼要說不知道。
“笨蛋。”他略帶寵溺地說到。 “可能吧。”
“你還真是傻的可愛呢。” “別說話!”我食指輕輕落在他的下脣。
我繼續說道:“能借我靠一下麼?” 他不說話,我就當他默認了吧。
我輕輕挪在他身邊,頭微微一斜,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並沒有反抗,而是出乎意料地騰出手臂,一隻手拿着雨傘,另一隻手霸道地摟住我的肩膀。我在他的懷裡靜靜地躺着,彷彿他的懷抱只屬於我一個人。
還是忍不住,我又哭了起來,這次在也不能和雨水混合了。
我以爲他會安慰我,沒想到,他竟然淡淡地說“想哭就哭吧,適當宣泄一下吧、”
就這樣,他的襯衫出現一道道淚痕。
哭夠了後,我彷彿一瞬間懂了許多。
“既然他不喜歡我,我也便不喜歡他就好了。就這麼簡單。” “呵!我越來越讀不懂你了。” “我又不是書....."
過了一會兒,他好奇地問“你爲甚會喜歡瑾烈呢?” “可能是他幫助我很多吧、”我沒等他答話,又自顧自地說起來“可是他竟然那麼過分,把我當替代品......呵、過去就是過去了......不討論這個了好麼?” “嗯。”
“記得你開學跟我說過,你不聽話你爸爸會禁你的足,你爸爸對你很嚴嗎?” “可以不討論這個麼?”他一眼嚴肅,隨着我剛纔的口吻答道。
“不想說就算了,我不喜歡強迫別人。”
“你真好....不像我爸。”他低聲嘀咕道。 “什麼?” “沒什麼!"
“謝謝你,答應我的話,你一直遵守,真的很想感謝你。” “沒什麼的,只要我答應過的事,從沒有反悔。”
“謝謝你,這麼一直關照我。” “都說了不用謝了,你只要給我少找麻煩就好啦!”
“嗯嗯,謝謝。"我更加靠近他悄悄說道。 “白癡!”他用一隻手胡亂摸摸我的頭。
............
很快,雨停了。
“你的腿還好麼?” “不好。” “那我...." “喂!上次是例外,你還想吃我多少次豆腐啊!”我想起他揹我時的場景。
“大小姐,我話沒說完你自己到接的好啊,我說的是:那我回家了,而不是那我揹你!太自作多情了吧!”
“你.....!" “我,怎樣?”他帶着一臉壞笑,真有種想抽他的衝動!
我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他頓了頓,又說道:“你家我就不去了,不過你還真想拖着傷腿回家?幸虧我自帶了雲南白藥。”
“我討厭那個味兒!” “腿上的痛苦和鼻子的痛苦你選擇哪個?” “......" 最終,我還是無奈地接受了藥膏。
他單跪在地上,拿手沾了些藥膏,輕輕往我的傷口上抹着。傷口沒有我料想的痛,我看了看眼前這個人,誰能想到他是聖櫻的校霸之一呢?
“喲!沒想到校霸還會爲人擦藥啊?” 我歪歪頭,刺激道。
“你的傷要不是因爲我,我纔不會給你擦藥,我只是負責罷了。”
因爲你?哦,對。要不是你提議去那片愛心湖,我就不會進山洞,要不是我進山洞,我就不會被蛇咬。這麼想想,他這樣對我,也是理所當然的嘍!
“那謝謝你嘍!” “不謝,下次別給我在找麻煩就行了。” “是……老大!”我裝出一副小混混樣,嬉皮笑臉的說道。
那一夜,我懂得了好多。
我明白了,往事就忘掉它吧!美好的未來還等待着我去創造呢!喜歡錯一個人不算傻,爲了一段不切實際的戀情而傾注青春,浪費年華。那樣,纔是真正無可救藥的傻瓜。
第四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