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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三缺一

第三十章 三缺一

聽聶隱娘如此一說,我的心中也莫名被觸動。輕撫聶隱娘略顯粗糙的臉龐後,我便寬慰道,“吾會讓中央情報局加強打探令堂之消息的?”

“這麼多年過去,如果中央情報局能夠打探到消息,早就該找到了。恐怕,阿孃已不在人世。甚至,也是屍骨無存。”

“嗯。。。玉清師太還好嗎?話說這兩年,吾好似也沒有在中央情報局特工學院內,再見到其蹤跡了。”

“聖人真是貴人多忘事,師尊兩年前就突患惡疾,已經離世了。”說到這裡,聶隱娘就橫了我一眼,嬌羞道,“所以,聖人以後不能再把臣妾支開了。若是離開了聖人,臣妾真不知道該如何苟活於世。”

想了一想,聶隱娘又補充道,“大不了。。。大不了,臣妾以後就隨聖人之心意。”

“什麼心意?”

“嗯。。。就是,聖人何必明知故問呢?”說完,聶隱娘就把頭捂進了被子裡。

這時,我就禁不住哈哈大笑,推開帳簾走出了轅門。晴空萬里,淺藍色的天幕像一幅潔淨的絲絨,鑲嵌着黃色的金邊。伸了伸懶腰,大吸一口行轅外的空氣,淡淡的泥土芬芳裡竟然夾雜着濃濃血腥,似乎還有一股惡臭。

捂住嘴鼻,我低頭就見一羣服色各異的老老少少,跪立在行轅之外的泥地上。只是,那個模樣是一個比一個悽慘。

嗯,該怎麼形容呢?極其華麗雍容的服飾,早沒了半點光彩,還悉數沾滿了塵土,鬚髮盡散,也只是耷拉着臉,就跟死了老孃一般。

見到這樣的局面,我自然要裝模作樣,故作不解般問道,“各位上賓,怎生搞得如此淒涼呢?究竟何人爲難爾等,需得大清早跑來跟吾抱怨。不妨一一報上名來,吾一定會爲爾等討回公道。”

這話一出口,堂前頓時一陣喧譁,衆人瞬間就羣情激奮起來。只是說了半天,見我也不置與否,就慢慢有人察覺出味來,開始閉口不談了。

當然,不識時務之人,總歸也是有的。其中,就有一名三十來歲年紀,一身奇裝異服打扮的男子,在逐漸冷清下來的環境裡,依舊操着半生不熟之大隋官話沒完沒了,還如此咆哮道,“大隋皇帝陛下,小王要控告。就控告那個該死的大隋將軍,竟然敢惡意炮擊觀戰臺。這。。。這就是謀殺嘛。還有,就是大隋皇帝陛下身邊那廝,好似叫做張將軍,竟然也不好生款待,還將某等悉數看管起來。這。。。這簡直就是赤露露的羞辱嗎?”

淡淡打量了那人幾眼,我就問被男子點名道姓的張說,言道,“可有此事?”

“嗯,聖人以爲,是有呢?還是沒有呢?”

“哦,愛卿說有,那就有。愛卿若說沒有,自然是沒有的。”

“那肯定沒有。”

“哦,沒有就好。據說,愛卿對吐蕃周邊形勢比較瞭解。此番不妨就說說,這廝究竟誰啊?”

“回聖人,此乃鉢和國王子。”

“這個鉢和國,可是位於播密川之吐蕃藩國?”

“正是如此。”

“哦,那吾就知曉了。來人啊,把這妖言惑衆,無故構陷大隋良臣良將之輩,給吾拉出去砍了。”

鉢和國王子的大隋官話,雖然說的不夠利索,但聽力還是沒有問題的。見我不但顛倒黑白,還要草芥人命,頓時就急道,“小王。。。小民乃大隋皇帝和吐蕃贊普共同請來的貴賓,天朝何以如此欺辱某等?”

見我又是充耳不聞,一側的親軍已經上前押縛住自己的雙手,還徑直往外面拖。那鉢和國王子終於知道了厲害,開始嚎啕大哭,更是哀求道,“大隋皇帝開恩,小民知錯了,小民是真的知錯了。”

我這才示意將士們暫時放開手,笑問道,“汝這廝,究竟何錯之有?”

“小民。。。小民,不該狗膽包天,惡意構陷天朝的諸位將軍。”

我滿意的點了點頭,讚許道,“對嘛,那位將軍和爾等貴賓,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怎生會痛下殺手呢?再者說,眼前的張愛卿,同樣也沒有欺辱爾等的道理嗎?這話要是說出來,肯定沒人會信,包括吾也一樣,不是惡意構陷,又是什麼?依吾看來,這肯定就是誤會了。既然是誤會,爾等再沒完沒了的非要討個說法,不是自取其辱嗎?”

“大隋皇帝所言甚是。”想了一想,鉢和國王子見將士們已經返轉離開,抖着膽子忍不住又問,“小民其實就是有些想不明白。要說張將軍懈怠了,小民也是相信的。畢竟,張將軍讓人把某等看管起來,也是爲了某等之安危嘛。可那位天朝的將軍就大大不同了。那廝一直跟某等說,大隋的火炮在如此距離上十分精準,不會出現任何偏差。可既然十分精準,爲何就炸偏了呢?這又怎生只是個誤會?”

聽到這裡,我也被胡楊的惡趣味給逗樂了,更被鉢和國王子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給逗樂了,開始一本正色的胡說八道,“這個嘛。再精準的武器,終也有失手的時候。反正,爾等當成是誤會不小心就成。嗯。。。若是不能理解,吾不妨給爾等講個故事吧。曾經,有一個很囂張跋扈,口口聲聲號稱老子天下第一的強國,把一個弱一些的國家領土和百姓給炸了。哦,那個強國的**精度,可比大隋高明多了,至少可以精確到一米以內的範圍。而那個弱一點國家的領土,距離目標還有一百八十米。結果呢,這個弱小點的國家自然就不幹了,全民憤怒,甚至還喊打喊殺。而這個強大的國家就說了,這都是誤會,就是不小心炸錯了。那依爾等看來,這個事情該怎麼辦呢?要不然,也好生打上一仗。”

話說到這個份上,鉢和國王子再是愚鈍,也不敢吭聲了。敲打,也算敲打完畢。警告,也算警告夠了,我就衝張說言道,“這些上賓搞成如此模樣,爾等再是疏忽,也至少想到安排其沐浴更衣吧?泱泱大隋,豈有這般招待遠方來客的道理?還有,這些人在轅外跪了如此半天,恐怕早膳也未曾用過。既然如此,還不快快去安排。”

說完,我也不再停留,徑直迴轉了行轅,迎面就見貞孝喜滋滋的從側殿鑽了出來。白了她一眼,我便沒好氣的問道,“不就是抓了個吐蕃贊普嗎?愛妃至於這般高興?如今,那個赤松德贊,愛妃見也見過了,逗也逗過了,可有發現不同之處?”

“未曾。不過,臣妾就是高興。”

“是替吾高興呢,還是替令尊高興呢?”之所以這般打趣,實則貞孝的那點小心思,此時的我早就明白了。

說到底,不論渤海國當年鬧的如何厲害,可與吐蕃一比,還是有些小巫見大巫。所以,不止在大隋子民眼裡,包括大隋周邊諸國的百姓眼裡,其實都把吐蕃看成了一個與大隋相媲美的龐然大物存在。

換而言之,如今一個比原本渤海國強盛太多的國主,也被我抓住了。至少在貞孝的眼裡,當年渤海的亡國,也就沒有那般的不堪入目,更可以找到很多自我安慰的理由和藉口。反正,理解爲貞孝的阿Q精神好了。

被我一語道破心思,貞孝自然有些尷尬,紅着臉辯駁道,“臣妾豈有這等無趣,自然是替聖人高興了。話說,臣妾方纔有過細細觀察,這個赤松德贊周身完好,並無半點打鬥之痕跡,聖人又是如何讓那個飛行之物件兒,將其活捉呢?”

“這個嘛,吾該怎生解釋呢?”想了一想,我就問貞孝道,“假如,愛妃兵馬盡失,還後有追兵。結果,是怎麼跑,也都跑不掉,試問又該如何選擇?”

“嗯,臣妾自然選擇以身殉國了。”

“哦,那愛妃可比赤松德贊有骨氣多了。這廝,就直接降了。”

“原來,這個所謂的吐蕃贊普,也不過如此胸懷嘛。”說完,貞孝更是忍不住好奇,反問道,“若是聖人遇到此等困境,又該何以決策?”

“可以不回答嗎?”

“自然不能。”

“那好,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自然是真話了。好吧,臣妾還是先聽假話。”

“嗯。。。吾會高喊一聲,二十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殺了一個楊中和,還有千千萬萬個楊中和站起來。然後,也自刎殉國。”

“那真話呢?”

“很簡單,根本不用別人追,吾肯定再就降了,還要高喊上一聲,‘阿耶在上,受孩兒一拜’。畢竟,好死不如賴活着嘛。”

“聖人也忒。。。忒沒骨氣了些。罷了,不說這些。且問這個赤松德贊,聖人準備如何處置?”

“哦,這個更簡單了。吾不是聽說,丈人最近喜好上了麻將,老嘟噥着三缺一嘛。如今剛好,多上一個吐蕃贊普,不是就可以湊數了?”

我這話一出口,貞孝的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見狀,我馬上將其拉住,直接改口道,“吾的意思是說,這個尋常身份之人,恐怕也入不得丈人之法眼。可吾那有時間,總陪其逗樂廝混,對吧?當然,等吾老了,瀋州長大成人可以託付時,恐怕丈人也沒有了這些精力,可是這番道理?再者說,這個赤松德贊既然是新手,想要入門,終歸也需交上些學費。吐蕃國再不富裕,一介吐蕃之贊普,怎生也窮不了。從牌桌上把裡子和麪子都贏回來,想來丈人一定會很高興。”

“聖人要這般說,倒也不無道理。不過,聖人前幾日不是剛封了藥羅葛頓莫賀爲回紇王。如今,又多出了個吐蕃贊普,恐怕一桌麻將,已經安置不下了。”說到這裡,就連貞孝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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