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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坑苦了很多人

第五十八章 坑苦了很多人

天色已晚,和陸龜蒙等北井市地方官員作別後,我們一行人再度啓程。當然,說是啓程,其實也不過是上車和下車的簡單流程罷了。

我似乎先前已經交代過了,靈巫宮就建在我後世之老家,而北井城便建在老家附近一處高山平原之上。這個附近,到底有多近呢?翻過北井城東邊的山脊,邁過一道深谷,再爬上一道山樑,其實也就到了地方。

當然,話可以說的這麼簡短,行車卻一樣需要大半個小時。畢竟,山嶺重丘區的山野峽谷,不可以常理度之。而且,這還是建立在靈巫宮和北井城之間,已經有了後世省道標準的二級公路連通之前提下。若是以前,或者說我小時候,在村道沒有建成以前,步行同樣需要大半天的時間。

不過,即便是現今大半個小時就可以抵達的現狀,在未來三年之內,也必然會大幅度改觀。因爲,北井城至靈巫宮之間的快速通道,今年就會動工修建。待快速通道建成後,通過兩座隧道和一座特大橋,兩地之間的行程將進一步壓縮,最終壓縮在十分鐘行程內。

嗯,要問靈巫宮到底長個啥模樣,對吧?當時在蘇州,我不是很喜歡陸龜蒙頗具江南水鄉特色的府邸嗎?乃至於也曾想,要在大明宮中建上這麼一座玩玩。只是後來,考慮大明宮內改建工程成本太高,這樣的江南水鄉園林建築,最終就沒有實施下去。

有鑑於此,我便想着在長安郊區去建上一處,只是讓人去走馬觀花看了一遍,還是落了空。倒不是別的,長安周邊好山好水的地方,一樣已被瓜分殆盡,不是皇家的行轅,就是長安權貴的別院所在。

於是,我便琢磨,既然我一定要建,哪兒建不都是建,爲何不能建到自己的家鄉去。陸龜蒙之所以調任北井城籌備建設組之組長,其實就有這方面的考慮。

說白了,我信任陸龜蒙的學識,甚至引爲自己的臂膀不假,將其打發到自己的家鄉來治理一方,爲陸龜蒙搭建一個平臺,這只是一方面的因素。更關鍵在於,我要找一個精通江南水鄉園林建築之精髓的人,來爲我督造好靈巫宮。

當然,建造靈巫宮的起源,雖然源於陸宅。但說到底,畢竟是堂堂正正的大隋皇家園林,就必須體現出皇家的非凡氣派。簡單歸納起來,其實就一句話形容,格局要足夠大,理解爲佔地面積足夠寬闊也成。

那麼,這個靈巫宮到底有多大呢?反正,我後世老家一個行政村的可利用土地,基本上都被我佔完了。不可利用的土地,也被佔了個七七八八。

這個解釋起來更容易,可利用土地的部分,諸如田野之流,就被我設計爲杭州西湖再結合拙政園一般的建築羣。不可利用土地之山嶺叢林,依山借勢,就被我打造爲皇家狩獵之所了。

如此一來,這個靈巫宮的建設成本肯定不菲。所有花費加起來,當時直接超過百萬貫。如果考慮通貨膨脹和土地成本這些因素,其實靈巫宮的工程總造價,是和後世頤和園之建設成本相差無幾的。這其實,纔是我留給家鄉父老實實在在的財富。

想想看,千百年以後,即便大隋不復存在,北井城也不復存在了,一處雖然位於深山老林之中,但代表大隋最高建築水平的皇家園林典範,即便也可能只是遺蹟,但能給家鄉父老帶來些什麼?不用我說,想來各位都能領悟。

好吧,話題扯遠了些,我看待問題也不必如此悲觀,更沒必要去想後人震撼與否的事情了。反正自進入靈巫宮伊始,我那一羣見多識廣的女人們,早已經被震撼住了,更徹底看花了眼。

這就好比吃慣了大魚大肉,偶然換頓清淡菜餚一般,是怎麼吃怎麼都覺得舒坦。甚至還有人跟我抱怨,這般好山好水的好住處,我爲何不早些帶她們過來,讓她們有機會能提前一飽眼福。

女人們要一飽眼福,男人勢必就要遭罪了。陪着她們走馬觀花的把靈巫宮溜達了一遍,就是我抵達靈巫宮以後,乾的頭等要事。可佔地數千畝的靈巫宮,即便也有車輛代步,簡單一趟走下來,其實也花費了好幾個小時。如果再算上吃夜宵,搞點聲色犬馬的娛樂活動,自然而然也就到了天明。

一天的舟車勞頓,再加上熬了個通宵,躺在牀上的我,是要多疲憊,就有多疲憊。所以,我一覺睡到正午時分,也就不足爲奇了。哪知,剛起牀用膳,我就聽宮人們彙報,說陸龜蒙領着巴壽已在殿外等候多時。

這可好,午膳沒扒拉上兩口,我就讓人去準備車駕。接着,在陸龜蒙和巴壽的陪同下,直接離開了靈巫宮。

嗯,要問巴壽何許人也?沒別的,自然就是袁溪鹽場現在的鹽場主了。據說,他還是巴寡婦清的後人。至於是真是假,我當然也不清楚,也懶得讓人去考究。

關於巴壽爲何是五萬人之袁溪鹽場的鹽場主。這個話題,可能要從當年吐蕃和回紇人入侵大隋領土後,開始說起。

當時,吐蕃和回紇人入侵,造成隴右諸道很多地方受損,爲了解決安撫地方的資金。甚至說,是爲了解決國庫資金緊張的問題。我不是力排衆議,將大隋的鹽茶**權直接放開,還把大隋各地的國有鹽茶產業生產和銷售權,都分區域販賣給商賈之流了嗎?袁溪鹽場,自然也在此列之中。

一個曾經的國家壟斷產業,百姓的生活必需品,會惹多少人惦記,想來各位都可以猜出來。加之又是採用公開拍賣的方式,所造成的溢價,簡直是難以想象。按巴壽的說法,反正就是他把祖祖輩輩世代經商的積蓄,都悉數投入了進去,乃至於還借了不少錢,這才最終搶下了袁溪鹽場之經營權。

這可好,巴壽本以爲通過這些餘財,換了座子孫吃穿不愁的金山銀山。結果,好日子沒過上兩天,就出現了鹽業利潤越來越薄,最終面臨大幅度虧損的局面。

更要命的還是,當時在競拍之時,巴壽等人還答應了不降低產能,不隨意辭退產業工人等條件。否則,朝廷有權無償回收。所以,巴壽前來拜訪我的目的,其實也很簡單。與其讓朝廷無償回收,還不如主動歸還給朝廷,以便換取一些實實在在的補償好了。

那麼,爲何袁溪鹽場到了巴壽手中,就會出現持續虧損呢?先前,我也已經交代過了,一切都源於海鹽的興盛,乃至於海鹽的生產工藝,越來越成熟所致。

當時,在大隋鹽茶改制之際,我不是保留了華亭縣鹽場,還直接成立了大隋鹽業總公司嗎?這家企業,其實就是大隋海鹽製品徹底取代井鹽的幕後推手。

說白了,海鹽煉製在以往,也不是沒有成型的技術,相比於井鹽的生產成本低很多,業內的人其實都很清楚。可爲何沒有風靡市場呢?國家沒有重視,乃至於執政者沒有予以重點關注,這只是一個方面。更關鍵在於,是既有利益者抱團,市場最終形成了“劣幣驅逐良幣”的局面。

換個說法,海鹽的質量是比不過井鹽,但如果定價權在朝廷和鹽商手裡,價格完全相同的前提下,消費者自然就會選擇井鹽,海鹽也必然會被市場排斥掉。那麼,如果海鹽的價格迴歸到正常水平,井鹽自然而然就走到了窮途末路。越來越多生產井鹽的作坊,被迫開始轉型,就成爲了必然的趨勢。

還是沒有說明白,對吧?那就直接些,大隋鹽業總公司的背後是內庫,更是我這個最高執政者在決斷,既有利益者想控制市場,乃至於重新統一定價,就不可能實現。爲了避免市場份額被大隋鹽業總公司徹底壟斷,他們就必須跟上大隋鹽業總公司的步伐,不止要進行海鹽生產,更要把生產成本降下去。

可是如此一來,巴壽這種只具備井鹽煉製條件之輩,就註定成爲了犧牲品。想轉型卻無法轉型,徹底放棄生產,就有可能會虧得一塌糊塗。繼續保持生產,雖然是虧,但反而虧損的規模會大幅度降低,自然也就感覺度日如年了。

商賈之流,自古就不是循規蹈矩老實之輩。否則,也不會有歷朝歷代重農抑商的由來。所以,巴壽能搭上陸龜蒙的線,直接跑到我面前來訴苦,也沒有絲毫的意外了。

那麼,聽完巴壽的哭訴後,我又是什麼意見呢?我所表達的意思很簡單,當年的我,雖然是迫於無奈,確確實實也給巴壽這種人挖了一個巨大的坑,也確實坑苦了很多人,給這些人一定的經濟補償,亦是必然。但是這種補償,也不能過多奢望。

聽我這麼一說,其實完全出乎巴壽的意外。照他想來,能夠丟掉五萬產業工人的包袱,還不被我問罪,就該阿彌陀佛了,又豈敢奢望其他,自然欣然應下。

所以,袁溪鹽場從此以後,重新歸於大隋鹽業總公司旗下,也理所應當。而且,也不僅如此,我甚至還下旨,只要是經營不下去的大隋私營鹽業工坊,現在都可以由大隋鹽業總公司直接接手,並予以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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