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中八年十月十日,風和日麗。
雖然距離第一屆大隋國民大會的開幕時間九點鐘,還有一個多小時。但是,在含元殿的廣場上,已經擁滿了各式服裝的百姓。乃至於丹鳳門大開,這些人均可以從丹鳳門兩側城門直接進宮,更是引得大量圍觀的宮人們驚歎不止。
要說這些服飾各異的百姓,其實很好理解。畢竟,這些國民代表之中,有一些致仕的朝廷官員不假,但更多的還是大隋各地之地方勢力,門閥世家的宗主和族長之流。特別是,其中還摻雜了許多特邀人士,就更顯得風情各異了。
嗯,什麼是特邀人士呢?這個理解爲,擁護我的統治,對大隋朝有歸屬感,這只是首要前提。最主要還是,一定要有足夠的社會影響力。這也就是說,必須在百姓中有一定的威望和號召力。基於這樣的前提,特邀人士的團體中,自然不止漢人,更有許多的少數民族羣體存在。
說到這裡,我就必須介紹一下大隋的國民代表是如何產生了。通過中央情報局等各方面的渠道,摸清大隋各省各州,乃至於各縣的地方勢力情況,在親近我的地方勢力中,直接圈出一份名單。這些人,就被我稱爲特邀人士了。
否則,國民大會不同於朝堂,若沒有這些特邀人士的加盟,我又如何保證自己的話語權足夠大呢?說白了,我讓李揆等人聯繫和私下溝通之輩,除了他們的親信之流,其實也就是指這些人。
可佔更大比例的代表來源,卻是大隋各縣直接選舉產生。哦,要再問各縣是怎麼選舉產生,對吧?還是很簡單。黑龍省那一套選舉制度,不是一直執行的挺好嘛,我直接套用過來,乃至於改良一二就可以了。
以縣爲基礎單位,各個大隋的裡,也就是後世的行政村,乃至於城市的坊,便是大隋國民代表選舉的基礎單元。由該級地方**主持,上級監察部門監督,各里坊百姓直接全民選舉出百姓代表。再將這些百姓代表聚集到縣城之後,進行二次選舉,就會直接產生大隋的國民代表。
沒錯,我是考慮大隋生產力低下,不至於因爲選舉耽擱太多的民事,乃至於顧忌交通不便等因素,纔出此下策。但說到底,我所需要的還是真正意義上的人民代表,能夠切實的把大隋中樞和基層直接聯繫起來的橋樑和中間人。
而且,除了各地**以外,我還寄希望這些國民代表,從此以後能成爲朝廷控制地方的另一股力量。否則,若真讓大隋國民大會流於形式,我又何苦道哉如何做作呢?不是純粹浪費民脂民膏嘛。畢竟,這些國民代表赴京的一應開支,都是由大隋朝廷直接買單的。
有一說一,大隋現有的縣級編制,已經接近兩千之數,即便一個縣定額兩個代表,也就有了四千之規模。若再加上特邀人士和工商業代表,這個規模和人數,其實就更加龐大了。
所以,我方纔形容含元殿廣場擁滿了各式服裝的百姓,也真不是瞎說。至於讓宮人們所驚奇的丹鳳門大開,甚至有百姓通行,其道理解釋起來就更加簡單。
也沒別的,丹鳳門正門只有我能夠行走。大隋的文官進宮,必須走望仙門,武官進宮,就必須走建福門,這便是規矩。哪怕是丹鳳門的側門也不行,除非有我的特旨。讓這些國民代表,更多是平民之輩,直接從丹鳳門側門進宮,又如何不引人側目呢?
當然,宮人們覺得驚奇和新鮮,這些國民代表一樣覺得新奇無比。畢竟,他們之中有太多太多的人,不但沒有進過大明宮,乃至於連長安城都沒有來過。莫說大明宮的輝煌氣勢,就是大明宮廣場外尚未竣工的華表和國民英雄紀念碑,也會讓他們覺得無比震撼。
哦,震撼和新奇無比,可是不同的形容詞,不能混爲一談。要細問這些人覺得新奇的事務,到底是什麼?從宮門一直延續到含元殿,相互間隔不足兩米,左右護衛通道兩側,皆手持制式火槍,身着統一新式禮服的第一軍官兵,落到這些人眼中,足夠新奇吧?
含元殿廣場正中,一方“四方來賀,八方來朝”的巨幅石雕,乃至於廣場兩側井然有序的擺開桌椅和板凳,再由宮女身着旗袍擔任司儀,也足夠新奇吧?
要問這個巨型雕像,又是什麼時候落成的。其實,和大明宮廣場的建設時間也差不多,原址自然就是先前含元殿每日升旗儀式的升旗臺所在。
當時,我在含元殿廣場設置升旗臺,乃至於每日早晨舉行升旗儀式。有一說一,我的目的只是增加大隋朝野和百姓的凝聚力。
幾年過去了,奏國歌升國旗這種事情,已經深入人心。不止大隋的各級**,乃至於許多企事業單位也都在依樣畫瓢,特別是大明宮廣場的升旗臺,如今已經可以投入使用後,我自然要把含元殿的升旗儀式給叫停。直接採用一副頗具象徵意義的大型石雕所替代。
要說這些地方,自然也不是讓所有國民代表最驚奇的東西。真正讓他們合不攏嘴的地方,其實是在含元殿廣場給我行禮後,從長安城樓上傳來的轟雷陣陣。
換我的說法,這是象徵國威的一百發禮炮。至於我的真實目的,自然還是在示威。其實從第一軍大量將士的列陣,一直到這一百發禮炮響起,我打的都是這個主意,更是**裸的威懾和警告,以便讓裡面的少許不安分之輩,能夠徹底老實下來。
嗯,就算是已經老實之輩,我讓他們更加老實,也終歸沒有壞處,對吧?否則,這些人以後如何能真正成爲大隋中樞和基層聯繫的橋樑呢?還別說,這個效果是真不錯,莫說這些人少有歷經戰事之輩,就算曾在沙場鏖戰過,又怎麼可能有機會真正去體會一把,萬炮齊鳴所帶來的震撼感。
所以,聽着這些炮聲,雙腿打顫之流,還算好樣的。直接尿了褲子,乃至於癱瘓在地之人,更不少見。一時間,原本熙熙攘攘的含元殿廣場,就徹底凝固了下來。
威懾的目的達到了。接下去,我自然就要好生安撫了,這纔是我的一貫做法嘛。至於怎麼去安撫?我的方法還是很簡單,這便是給這些人**裸的許利。
好吧,其實就是跟在座的所有人詳細介紹,到底什麼是大隋的國民大會,乃至於我親自主持大隋國民大會的目的。
“長期共存、社會監督、共同進步”的總方針,就被我率先提了出來。接着,大隋國民大會的職責,也被我一一明確,這就是對朝廷政策方針和羣衆生活的重要問題進行討論和研究,並通過建議和批評等方式,真正發揮百姓參政議政和****的作用。
參政議政這個東西,很好理解。除了在定期組織的國民大會中,只要有五名代表聯名上書的議題,就必須進行專題討論和回覆外。在其餘的時間段內,國民代表同樣可以直接過問當地**施政的得失,最高至行省,並要求獲得合理的解答或回覆。
沒有獲得解答或回覆,甚至是不滿意者,就可以直接向我上書,也就是擁有秘奏之權。這個東西,自然就被叫做****了。
這套制度施行下去以後,會帶來什麼好處呢?一方面,我繼續加強了中央集權,乃至於加強了我對地方的直接影響力和控制,建立了自己和大隋基層緊密聯繫的渠道。更主要的還有,這將形成一套全新的監督體制。這也就是說,大隋國民大會,將直接成爲與朝廷三院並駕齊驅的機制所在。除了替大隋朝廷發聲外,也在切實履行社會監督的功能。
說的更加直白些,雖然監察部已經足夠完善,包括中央情報局的力量也已經足夠強大,可就因爲側重點不同,關注百姓民計民生的東西,一直都不是他們的主要目標。也只有這些百姓代表和我緊密聯繫起來,我才能通過他們,深入瞭解大隋百姓的所思所想。
同時,即便監察部和中央情報局互爲制肘,也都有內部的監察制度約束,可就因爲分工和目標不同,其實還是存在一定的夾層。特別是經過白色風暴和打土豪分田地這些事情以後,他們多少已經壞了規矩,在行事上張揚,乃至於不講規矩,也無可厚非。
要想這些監察部門重新規矩起來,進行內部的相應整頓,這只是一個方面。如何去有效監督他們的行爲,建完東廠建西廠自不可取。大力發動人民羣衆,這纔是關鍵。
所以,在沒有考慮國民大會以前,我其實一直都有一個想法,這便是設立公開的皇帝信箱,就和當年的武媚一樣。可是後來,我就覺得純粹是癡人說夢。
說到底,這個東西除了是個噱頭,並沒有太多的實際意義。開個玩笑說,真有大量的舉報信息出來,我怎麼可能有精力去一一關注,也不可能派人逐一調查取證。說到底,這個工作難度可就太大了。
如今,通過來源於基層的國民代表之提案,或者是給我直接上書的密奏,實際上就已經讓他們替我做了大量的篩選工作。雞毛蒜皮的事情,自然不會充斥我的視線,其真實性也有了相應的保障。若真是影響了百姓的民計民生,就一定能浮現在我的面前。屆時,即便我派人再去調查,其實也要輕鬆容易很多。
當然,瞭解大隋民計民生,建立大隋基層和我的直接信息交互渠道,這只是一個方面。深入發揚社會監督功能,也只是一部分內容。我更希望通過此舉,讓大隋的百姓與我,乃至於和整個大隋統治階級,從此以後多談心多交流,只搞文鬥不搞武鬥,更不要動不動就去造反。
這個國民大會,就是我搭建的平臺,這便是我的根本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