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要強制壓下去,甚至推行下去,自然可以做到,也敢保證沒人敢反對。可真要把這些鐵軌上的馬車悉數叫下來,再換成火車,無異於自斷財路,我同樣也捨不得。
說白了,馬車註定是個淘汰品,在軌道上行走的馬車,即便仍然是現今的主流,卻依舊還是個淘汰品。但是,這個優勝劣汰的自然過程,可能還很漫長。
也沒別的,大隋機械製造公司所製造的汽車雖然已經問世,但畢竟也還是新生事物,讓大隋百姓去接受,同樣需要一個過程。再者說,現階段其高昂的售價,也斷非小商小戶人家可以承受。
所以,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馬車之流,特別是這種在軌道上行走的馬車,就將和汽車共存,這是一個大的趨勢。我也不可能捨本逐未,就爲了火車,直接拋棄掉公路運輸這個更龐大的市場,對吧?
再者說,我當時佈局火車和高速公路共道行駛,本就是一時興起鼓搗的產物,也缺乏長遠的考慮和安排。說到底,我也沒有考慮到大隋的公路運輸在短時間內會如此昌盛,更沒有估計到軌道馬車這種變種產品,竟然還有如此龐大的市場。
最主要的還是,當時的我對於蒸汽機能不能鼓搗出來,其實也是沒有信心的。就算能夠鼓搗出來,究竟能鼓搗成什麼樣子,能否可堪大用,我一樣心裡沒底。所以,我能想着鋪兩條鐵軌出來,以備不時之需都很不錯了,那還能指望我有其餘的安排。比如,直接考慮王勻所提出的問題,就是設置車站之流。
可就是這個問題,現今想讓火車暫時借用公路鐵軌也不可能。說白了,沒有停靠的車站,乘客上下如何解決,貨物更要如何去裝卸。要想改建也可以實現,但工程規模同樣不小。若是如此,我還不如再單獨修一條鐵路出來,反正現在的我,也是不差錢嘛。
之所以對王勻和呂乾等人大動肝火,其實不在於這個事情的本質,而在於延伸。一則,我是不滿他們私下的小心思,甚至是小動作,直接矇蔽聖聽。這種事情,換那個帝王都不能忍受。
二則,還是我要借題生事,便於做些後續的大動作出來。說到底,若不先立威,有些事情的推進就會多些阻力。嗯,理解爲馭人之術就行了。
好吧,我打個地方說,如果我要把某個省部級單位給拆了,甚至是整合,怎樣能讓所有人老實呢?這個裡面,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先拿人開刀,資歷越深威望越高最好。等把這個人收拾了,更把殺雞儆猴工作做足,其餘的人自然就該老實了。
當然,我自詡很仁慈,即便有拿王勻開刀立威的意思,其實也只是一頓嚴加訓斥,處罰一年薪酬罷了,讓其知曉分寸就好。畢竟這樣的事情搞多了,終歸還是會讓我的一幫嫡系們心寒。
哦,至於我要搞什麼大動作,對吧?這當然就跟大隋交建集團有直接的關係。第一步,將大隋交通建設工程有限公司和大隋交通勘察設計院獨立出來,這是原本我交代過的內容。
第二步,自然還有我尚未交代的內容。這就是,我要再把大隋交建集團一分爲二,一部人馬繼續負責大隋高速公路的投資建設和經營。另一部人馬,我將直接組建一家大隋鐵路總公司出來。而大隋鐵路總公司的首要任務,就是修建長安至鄂州的鐵路。
沒錯,長安直通鄂州,以便把湖廣地區這些大隋的糧倉和長安更緊密聯繫在一起,這就是我的訴求。至於鐵路的作用,在我的定義中,就是便於大宗貨物的運輸。而糧食的運輸,更是大隋當下的主力。
沒辦法啊,隨着南亞海路的暢通,南方四省逐步穩定下來,導致糧食產能也是大幅度增加。現今,大隋的各地糧價都基本抑制住了,甚至還在大幅度下跌。但長安的糧價卻依舊居高不下,下浮的跡象並不明顯。
這裡面有運輸距離遠,導致附加成本高的原因所在,更在於長安人口與日俱增。依據戶部最新的統計,現今長安城的人口,已經達到了史無前例的一百五十萬之衆。若再算上流動人口,甚至已經超過了兩百萬。
造成大量人口涌入長安的原因有很多。一則,我新增這麼多行省,有很多原來各國貴族階層擁入,這只是一個方面。二則,還是大隋白色風暴造成的。也沒別的,長安雖然是大隋白色風暴的發起地,但也是最先平息下來的地方。所以,各地前來長安避禍的遺老遺少們,現今更是絡繹不絕。
三則,其實還是商貿的繁榮。有一說一,內庫下屬各家大型企業,其實都悉數落戶在長安及周邊。這些企業所僱傭的工人規模,早是一個天文數字。同時,與這些企業有貿易往來的商賈更是不勝枚舉,而選擇直接落腳於長安之人,就更加不是少數了。而且,這種趨勢,還有越來越烈的跡象。
而關中地區的糧食,早就出不入敷。維持長安百姓生計的糧草,基本上就靠外地運送。除了漕運早已趨近堵塞,就連修通沒幾年的長洛高速,也被大量的運糧車隊所佔據。
還是那句話,交通量這個東西,並不是靠數量取勝的,越堵通行量其實越低,效率反而下降。所以,在火車沒有出現前,即便還有長安經渝州至大和城的高速公路建設,也可以爲大隋提供另一條南北大通道外。我其實已經在考慮,直接修建長安至鄂州的高速公路了,就爲了解決長安的糧食供應問題,徹底把這些制約長安發展的瓶頸打開。
當然,如今有了火車,更利於貨物的運輸,我又豈會棄之不用,對吧?反正,兩者的建設成本也都差不多嘛。
嗯,可能有人又要覺得好奇了。鐵路的寬度比高速公路窄太多,雙向軌道也不過十多米寬,怎麼建設成本就差不多呢?
其中的緣由,自然就在於鐵路建設的標準更爲嚴苛。打個比方說,一條設計時速八十公里的高速,其極限曲線半徑一百五十米就夠了。至於曲線半徑,理解爲彎道的緩急就行。但鐵路的曲線半徑,通常是以萬米計算,乃至於坡度等等,亦是如此。
所以,鐵路的路面寬度,雖然是窄了,但單公里的造價卻降不下來。因爲相比於高速公路,鐵路工程將涉及更多的橋樑和隧道工程,乃至於承重也不一樣,其結構就要更加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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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說到此處,一定也有行內人看出了名堂。就是我修建個大隋的普通鐵路,至於採用後世的高鐵標準來建設嗎?曲線半徑超過萬米,時速超過兩百公里的火車通行,那也是絲毫沒有壓力的。
沒錯,我就是要按時速兩百公里,甚至超過後世天朝的高速鐵路標準來建設大隋之鐵路。說到底,我可不想這條鐵路修通沒幾年,又要搞什麼大隋鐵路第幾次提速之類的鬼東西出來。畢竟,國家科學院那幫人,把動車的結構都給我鼓搗了出來,我的擔心也不是多餘。
再者說,既然有了動車的結構,我拋棄掉一樣覺得可惜。所以,這條長鄂鐵路也不光只有用於貨運的綠皮車,還有用於客運的動車組,乃至於鐵軌就有四條。
當然,大隋的這種假動車,究竟時速能夠達到多少,我其實心裡也沒底。但依據國家科學院院士演示的情形,應該可以達到時速八十公里以上。把大隋鐵路的標準定爲兩百公里,其實也不是我好大喜功,我只是想變相去逼迫大隋的火車提速罷了。
這個,同樣不是我在胡鬧。當時,我考慮長洛高速之時,大隋民間常用的馬車一個小時只能走二十公里。可現如今呢,這才幾年過去,同樣是馬車,竟然開始有人嫌我設計時速六十公里的長洛高速保守了些。
所以,在有些時候,也不一定是需求推動社會前進,也有可能是社會先進步了,人類纔會被迫去看齊。而相比於前者,我覺得某些時候,後者的直接促動將會更大。
同時,還有一個關鍵點。就是修鐵路隧道,其實也不同於公路隧道,根本也不用考慮通風和照明的問題。要想大隋的高速公路提速,隧道工程就必須大規模涉及,施工經驗也要逐步積累,我總不能讓大隋的高速公路,一直都修成盤山道,對吧?
將大隋的鐵路開發事宜安排妥當,天色其實早就沉了下去。謝絕了胡桂等人安排的晚宴,簡單吃了些饢充飢後,我就匆匆趕回了長安。畢竟,那裡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我。
當然,離開新豐之時,我還有一個特別的安排。這就是從即日起,新豐所在的昭應縣,乃至於周邊華州的部分地界直接剝離出來,成立大隋第一個國家級新區,即長安新區,並享受副省級的行政待遇。
要說這些待遇有什麼,參照後世某些國家級新區的福利就行了。乃至於,我還有部分加強。比如,長安新區的總體發展目標和發展定位等,將直接由尚書院進行統一規劃,相關的優惠政策和權限的審批,亦是如此。甚至,還有很多重大決策,必須由我拍板。
我的目的,就是要把長安新區作爲試驗田,鼓勵新區進行各項制度改革與創新的探索工作,直接成爲承擔國家重大發展和改革戰略任務的綜合功能區。
說白了,此時的新豐已經貢獻了長安市百分之八十的稅收,各種工業及附屬設施也已經很完善。但是,城鎮化還很落後,城鎮的配套設施更是缺乏。比如,大量人員的住宿問題,已經不能用住房短缺來形容,還有資源短缺和環境污染等一系列的矛盾。
同時,伴隨長安新區的發展,在未來也可能出現產能全面過剩,以及產業升級緩慢的情況出現。這也就是說,可能會出現產業空心化、就業率不足,乃至於經濟蕭條等問題。
所以,產業化和城鎮化如何相輔相成,宜居宜業,更要互動去促動和發展,不止是我要重點關注的問題,我更希望大隋所有人的視線,都能聚集於此,共同去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