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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好大一隻熊

第六十章 好大一隻熊

一覺睡到大天明。萬幸,我還在,也沒有被野獸叼走,更沒有被絲毫打擾。篝火已經熄滅,但是天氣很好,太陽也已冒出了頭。

活動了一番僵硬的身軀,在溪水旁簡單洗漱了一番,我就開始準備早餐。既然,我已經想到採用捕獲松鼠爲食,就沒有再拿河裡的魚兒充飢之意。畢竟,相比於魚肉,松鼠肉可要美味的多,更不用忍受那刺骨冰涼的溪水了。

於是,在洗漱後,我又去清查了昨夜埋下的機關,先是靠近溪邊的陷阱,竟然就捕獲了一隻。而且,個頭較昨夜那隻還要大,看來今天早上的食物也已經有了。

朝着距離溪水遠些的陷阱而去,除了檢查是否另有其他收穫外,我還想待會兒不妨再採摘些野菜,如此葷素搭配,膳食更佳。如此一想,我就覺得,不如再利用那些翠竹,趕着大白天搭個簡易茅屋,想來夜裡會更加溫暖。

當然,不是我不想走,還樂不思蜀起來,而是現階段根本不敢離開這座大山。誰知道那羣人昨夜找不到我,會在何處設伏?萬一自投羅網,豈不是善莫大焉。

至於何時能離開,想來也不用半月。畢竟,堂堂大隋天子多日不曾露面,薛平等人不可能不急,只要看到我留給宮人的信箋後,就一定會派兵出來找尋。

近處找不到,定然會大肆搜山。昨日,我雖然跑了一天,但想來也沒有跑出北平地界,大軍想要找尋,其實也就很容易有線索。畢竟,昨日打鬥的場景,就會留下很多痕跡。

屆時,那羣賊人即便還想設伏,恐怕也是不敢了。或許,這麼長時間過去,那羣賊人說不準還幻想着我已經被野獸吃了,或是被餓死了?

哈哈,誰知道我竟然在此逍遙自在。得嘞,這種茹毛飲血的日子,過三兩天有趣的很,過久了也會厭煩。可相比於丟了小命,這點厭煩,想來我還是可以忍受的。

至於怎麼離開這座大山呢?我倒是沒有絲毫擔心。順着這條溪水而下,就一定會有人煙。這個就是自然規律,匯水而居,同樣也是人的生活習性。所以,那些大城大邑,必定臨河便是此由來。

一路尋覓過來,想着這些有的沒的,我忽然就覺得有些不對勁起來。怎麼說呢?就是這雪地之上,怎生會多了一些足跡呢?雖然,我昨夜也踩過些,可是萬萬沒有這般雜亂,更沒有如此之新鮮。關鍵的還是,這些足跡好似還不是人類可以留下的。

我驀然擡首,就見不遠處的樹叢中有一個碩大黑黝黝的東西。而且,那個東西好似還會動。甚至,那個黑黝黝的東西腦袋上,還頂着兩顆滴溜溜的眼珠,也正目不轉睛的看着我。

“媽呀,狗熊啊!”我嚇的驚慌失措,轉身撒腿就跑。要說這不跑還好,一跑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驚天的咆哮,更有一股勁風襲來。轉瞬及至,我趕緊撲倒在地,接着就聽見一顆樹木的脆斷聲。

原來,那隻狗熊從我頭頂躍過,竟然已將一顆碗口粗細的松樹活生生撞斷。不過,似乎那廝也摔的不輕。

這時,我就看見不遠處還有一顆雙人都合不攏的大樹,一骨碌就爬起來,朝着那顆大樹跑去,然後連連往樹上爬。

只是這顆大樹的樹幹上,還留有積雪,我也實在無法借力。我再是着急,也沒爬上半米。最爲關鍵的還有,我忽然間就想起一個致命的問題。沒別的,狗熊這個物件,好似也是能爬樹的。

正在遲疑間,我就聽身後又是勁風作響,那狗熊竟然重新起身又朝我撲了過來。而且,這廝竟然吸取了先前的教訓,好似知曉我會倒地一般,降低了突襲的高度和減少了提前量。

我見避無可避,只好一咬牙,背靠着大樹,雙手將匕首緊握手中,再立於胸前,然後就閉上了雙眼。

這一秒,真是好生漫長,等的我都開始着急了。他孃的,那隻熊瞎子難道看到我放棄抵抗,於是心軟放過我了。或者,是見我笨拙,就想學貓戲耗子,愚弄於我。要死便死,哥們兒也不抵抗了,但請給哥們兒留點尊嚴,好嗎?熊大哥!

他孃的,熊瞎子。你到底還來不來,你當真以爲老子沒有半點脾氣嗎?實在忍無可忍,我便閉着眼睛,四向揮舞着匕首。

“呆子,別發傻了,能否助助奴家,將這物件兒搬開?”一個略顯清靈而又冰冷的女聲傳來。

我這才緩緩睜開眼睛,就見一個二十來歲年紀,長相十分清秀,一襲道袍的女人躺在我面前的地上,而先前那頭碩大的狗熊就撲在其身上。

我下意識就拿起匕首,在狗熊身上扎來扎去,邊扎還邊喊道,“去死。。。去死。。。”可紮了許久,也不見狗熊再動彈,這才發現那狗熊的頸脖處,有一把羊角匕首深深的探了進去,更是汩汩留着鮮血,竟然已經早死了。

“行了,大好皮毛,都被汝這廝糟蹋了,當真暴殄天物。現今,可以助奴家將這物件搬開了嗎?”

聽道姑這般一說,我才慌忙丟掉匕首。可摟過熊頭一搭力,才發現這狗熊至少二三百斤,也根本不是我可以搬動的。

那道姑見我一副手足無措的舉動,沒好氣的嬌斥道,“汝這廝真是個呆子,不知道往一側搬嗎?莫不以爲汝有霸王的本事,能將此物擰起來?”

“對。。。對,仙姑言之有理,”說完,我纔開始藉着地勢,將狗熊從道姑身上掀開。可即便如此,我依舊累的大汗淋漓。待狗熊翻過身,我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開始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至於那道姑起身後,也只是簡單整理了一番衣袍,就抽出狗熊頸脖處的匕首,肆無忌憚的分解狗熊之皮毛。手法竟是無比嫺熟,好似司空見慣一般。

見一副皮毛已經完整的剝下,道姑已經開始解剖狗熊之內臟時,我這纔回過味來。怎麼說呢?就是覺得有些不對勁。於是,我便問道,“小娘子竟然不是女冠?”

問完,我就知道自己白問了。說白了,道教也是不提倡殺生的,即便先前是生死危急的關頭。可這狗熊,死都死了,若是一個真道姑,豈會如此毫不忌諱的去沾染狗熊之皮毛,甚至是還要取熊膽之物。

那道姑見我點破身份,也絲毫不以爲意,只是說道,“奴家幼時隨家師習武。所以,着女冠服飾習慣了。”

“哦,原來如此。”我裝作深信不疑,心裡卻是半點也不信。這個道理也簡單,如果這個女子的師傅是個真道姑,她這個殺熊的本事,又是何處學來的。即便這些判斷有誤,你一個年輕的姑娘家,整日穿個道服招搖過市,別人怎麼看?至少,你的家人,甚至是親朋怎麼看?

只是,這個女子解剖手法極其精湛,先前見到狗熊傷人,還敢一博生死。有些東西,我自然就不敢說破了。

於是,我便轉移話題,如此說道,“今日承蒙小娘子搭救,日後定當厚報。嗯,卻不知小娘子該如何稱呼?”

“公子不必客氣,奴家聶隱娘。”

聶隱娘,這個名字好似在哪兒聽過,但我是怎麼想也想不起來,只好作罷。我於是又問,“觀小娘子對此地甚爲熟悉,卻不知此地究竟何處?”

這一問,聶隱娘頓時就回過頭來,細緻打量了我一番後,反問道,“公子不知此乃何處?奴家觀公子一介文弱,更不是幽州本地人,怎生會獨自滯留於此?”

“嗯。。。”這個問題還真有些問到我了。若我聲稱自己是平民百姓,純粹從外地過來旅遊觀光的,便是個傻子也不會信。畢竟,北平剛打完仗,一般的平頭老百姓躲都躲不及,又豈敢犯險?

那麼,承認自己是大隋天子,聶隱娘卻未必會信。就算她信了,我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賭在她身上嗎?一個雖然年紀不大,但我一樣懷疑之假道姑身上?

所以,我便半真半假的解釋道,“吾乃京師人氏,此番隨王師北伐至此。”

說着這話,我也是高度戒備,就是想看看聶隱娘聽到王師北伐這幾個字後的反應。若是對朝廷有懼,這幾個字就足夠引得其不快了。當然,接下去的說辭肯定也不一樣。我多半要把自己形容爲被迫前來,暗中逃跑之輩。

見聶隱娘沒有太多的異常,我的心神便安定不少,繼續說道,“大戰方艾,聖人慾在北平整頓軍伍。吾閒暇無事,昨日便約了幾名好友出外遊玩,不料路上遇見亂賊,好友死傷殆盡,獨吾逃出生天。吾害怕亂賊追殺,只好慌忙逃竄,不曾想就到了此處。所以,纔跟小娘子打聽一二,還望小娘子不要見怪。”

“貴人乃天子近臣?有何憑證?”

嗯,這聶隱娘對我描述的這番遇難經過,也沒有太多過激反應,反而聽說我是天子近臣後,神色更顯得有些熱絡。想來,就算不是親近朝廷之輩,也不太有謀害我的心思。

那麼,聶隱娘能否爲我所用呢?我覺得,既然我還身處險境,就必須賭一把。如此一尋思,我就在周身摸了個遍,可卻沒有摸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哎,沒辦法,誰叫我總喜歡搞低調,輕衣簡行不說,還怕露了馬腳,連個有用的信物也不願意帶。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琢磨來,琢磨去,我就將地上的匕首拾起來,再遞給聶隱娘,言道,“此物乃當今天子所贈,亦乃宮廷築造,更有銘文。若是小娘子不信,大可持此物前往北平,求見原相衛節度使,現北平軍區元帥薛平,想來薛元帥定然會給小娘子一個圓滿答覆。”

聽我這麼一說,聶隱娘不由嫣然一笑,“公子倒是好計較,是想奴家給薛將軍傳個信,對吧?卻不知公子該如何稱呼?”

“嗯,吾叫黃二。若是薛元帥不知,可問白從起,想必定然知曉。”

“白從起,公子竟然也知道。”接過匕首賞玩的聶隱娘,一聽到白從起的名字,神色更是一緊,再仔細看了我幾眼後,便恭順的說道,“這個信兒,奴家自會找人帶到,但公子孤身一人在此避禍,實爲不妥。奴家與家夫所居,離此處不遠。若是公子不嫌棄,隨奴家一同歸返便是。只是奴家所居,距此地尚需走上小半個時辰,還望公子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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