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幾天裡,除了繼續完善內庫養老基金的構思,並安排落實外。我自然陪着嶽二孃在上陽宮裡,也好好的修養了幾天。
怎麼修養呢?彼此互相傷害,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幹些更有意義的事情,比如釣魚。
春天來了,魚兒要出來活動,更要產卵了,正是釣魚的大好時節。不過,這次我可不是去太液池一般的專屬皇家釣場去釣,而是就在上陽宮一側的洛水之濱垂釣。
你還別說,就因爲大隋人口基數少,百姓也普遍貧瘠,像我這樣整日釣魚的閒人着實不多。加之又沒有什麼電打之流,即便在洛水邊釣魚,一日下來的收成也不少。至少,比我首次在太液池中垂釣有滿足感。
於是,見收成不錯,我便把嶽二孃這個小懶豬叫上,負責加油助威。當然,論到最後,卻是我負責垂釣,宮女們負責清理魚身,並解剖成生魚片,而嶽二孃只負責吃。
哦。關於這個生魚片的吃法,各位就當做日本料理了。畢竟,日本料理那套玩意兒,本就是中土大唐傳過去的,跟大隋的情形也差不多。
輪到後來,我們吃生魚片吃膩了,就開始碳烤,也頗有些後世路邊攤烤魚的滋味。當然,除了烤魚,其實是什麼能吃,我們都烤。最終搞得上陽宮靠近洛水邊的長廊,是一片灰沉沉。
這個氣氛,我自然很喜歡,只是缺了李月茹和上官婉兒等人。本來,我是想把她們也叫到洛陽來的。後來想想,還是算了。畢竟這種閒散的日子,馬上就要結束。因爲,我組織的洛陽朝會之期已經到了。
不過,趕在朝會之期到來以前,倒是有幾個好消息接連傳來。
首先,自然是鬆州的戰事。這個該怎麼解釋呢?那日,赤松德贊偷襲大散關並逃往鬆州後,其實也沒敢在鬆州城內多做停留和修整,便倉皇逃回了邏些城。而且,赤松德贊還在鬆州留下了一部,加上原鬆州的吐蕃駐軍,就達到了近萬人。想來,赤松德贊也明白,一路尾銜而來的李光弼和朔方軍,不可能只是想追上他這般簡單。
“扼岷嶺,控江源,左鄰河隴,右達康藏”的鬆州,大概就是後世的四川省松潘縣。不管在大隋手中,還是在吐蕃人的手裡,一直都是邊陲重鎮,更是堅城。
朔方軍這等騎兵到了鬆州城下,即便還是李光弼這等百戰老將,看到這樣的城池也要望之興嘆,於是便準備撤軍。只是,我的旨意,李光弼也不敢違背。
於是,李光弼便讓人把赤松德贊那些被俘,或是被殺的親隨之頭顱,在鬆州城外壘成了一座巨大的京觀。也不知道,是那鬆州的吐蕃守將沒有得到赤松德讚的特別交代,還是懷着僥倖心理,竟然半夜裡親率上千將士出城,就想收回這些被磊成京觀的吐蕃士卒之頭顱。
這廂,自然就中了李光弼的埋伏,不但大敗還丟了性命。而李光弼率部乘勢掩殺,輕而易舉的就奪下了鬆州城池。
在這場鬆州戰事中,朔方軍共斬殺吐蕃士卒兩千餘人,俘虜五千餘衆,餘者悉數逃走。如果沒有長安守衛戰的輝煌大勝在前,這等戰績或許就值得後世史學家大書特書了。
至此,時隔多朝後,鬆州終於重回了大隋的懷抱。同時,奪回鬆州,吐蕃就失去了進軍大隋腹地的橋頭堡,其軍事意義其實更爲重大。之所以要這麼說,也沒別的。自鬆州西去,便是岷山,雖然主峰雪寶頂海拔近六千米,但已屬於青藏高原腹地。即便自然條件十分艱苦,可已無名關重鎮。以鬆州爲根據地,大隋就可以從此出兵,直達邏些城。想打就打,想退就退。
當然,大隋如果要反攻吐蕃,除了從鬆州出兵,其實還可以選擇兵出鄯州,經大非川和孫波如,也就是後世的青海玉樹地區。而鄯州,此時同樣已被我傳旨的董倌率河西軍餘部接管。
兩個大隋和吐蕃之間的重要門戶,現在已經完全被大隋掌握,試問這是不是好消息?本來,見李光弼和董倌勞師遠征,我也沒有再把他們召到洛陽的意思。不過後來想想,軍事改制,茲事體大。終究還是決定,將其悉數都叫了過來。
不過,鄯州和鬆州不可再失,我除了讓一萬朔方鐵騎和萬餘龍州駐軍整編爲兩個師,由李光弼愛將李贇暫時節制,留守鬆州以防吐蕃可能的反撲外。其朔方軍餘部,我才允許李光弼一併帶回長安。至於董倌帶出去的第一軍一部和整頓後的河西軍餘部二萬人,除了允許董倌帶回數百隨從外,餘者悉數也駐紮於鄯州。
第二個好消息,自然就是楊叔寶替我整編的,由吐蕃和回紇降卒構成的第六軍和第七軍。在這些時日裡,雖然讓我膽戰心驚,但不止沒有出事,而且已經軍心甚穩。
我知道,這裡面有楊叔寶的功勞,也有慕容當的功勞。其實更多的,還是元載的功勞。嗯,這話又該怎麼說呢?
當時,在整編吐蕃和回紇降卒時,依照我的意思,吐蕃和回紇降卒中各級將領,是要全部剔除的。可楊叔寶卻發現,這些吐蕃和回紇士卒幾乎都目不識丁,更不要說能聽懂漢話了。
於是,慕容當就提議,不如將熟悉漢話的將領進行逐一甄別和審查,只要不是負債累累之輩,就暫時先留下來。至於理由,便是這些會說漢話的將領,多是心繫漢室之輩,殺了着實可惜。
雖然,慕容當存在一定的私心。沒別的,他也算少數民族的將領,總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可沒曾經,就是這一念之間,導致第六軍和第七軍的基本建制沒有完全崩壞,乃至於也沒有出現太多的反抗。所以,掌握一門外語,有時就這麼重要。
那麼,元載又有什麼功勞呢?火速調撥皇家軍事學院的士子班,直接充當第六軍和第七軍的基層監軍。除了保證這兩軍的建制完善外,還直接組織這些士子進行大規模的掃盲,也就是學會基本的交流。這對於吐蕃和回紇降卒快速融入體制內,意義就太重大了。
除了這些,元載還在軍中大搞思想教育工作。嗯,都怎麼搞呢?打個比方吧,元載和第六軍、第七軍的將領交流時,就只講一個東西,食君之祿、分君之憂。輪到跟吐蕃和回紇降卒交流時,整天就只會問一句話,現在習慣嗎?吃的好不好?比在吐蕃或回紇生活幸福嗎?順帶也灌輸點天下一家親的思想。
結果,沒用多長時間,元載就成了第六軍和第七軍最受歡迎的人,每個吐蕃和回紇士卒見到他,就跟親人一般。
得嘞,元載這廝確實是個人才。在我看來,這廝甚至懂點心理學。所以,這樣的人才,若只是當個皇家軍事學院的祭酒,就着實有些可惜了。
於是,我便把元載也一併叫到了洛陽,這自然是要給他加擔子了。至於如何給元載加擔子呢?自然就是物盡其才,物盡其用。他不是搞政治工作很不錯嘛,那軍情院成立後,總政治部尚書就他負責吧。
嗯,這其實是我,原本給李光弼留的坑。見李光弼這廝確實也不錯,還挺忠心本分的,就準備讓李光弼在外繼續辛勞幾年。所以,軍情院之常委,李揆也將一肩挑。至少,我要讓所有當兵吃糧的人,都明白一個道理。這便是我對軍中政治工作的高度重視。
只是,這些軍中的政宣工作,元載再有本事,一個人也講不過來。再者說,半路出家的和專門培養之政工人才,能一樣嗎?所以,元載將不止擔任皇家軍事學院的祭酒,還要親自授課,甚至要帶專門的政工班,以及組織人手編撰適用軍伍的政工教材。
當然,除了元載,被一同叫來的還有新編第七軍。即便都是吐蕃和回紇降卒,可畢竟也是首都軍區難得的純騎兵部隊了。軍制要改,提前調動到洛陽來,也總是有備無患嘛。
至於第三個好消息,自然就是薛平和李愬兩人,不負我的厚望,順利接管了魏博和承德兩鎮兵馬。包括李寶臣和田承嗣這兩人,也被送到了洛陽,並下了大獄。
還有,那個連調都調不動的淄青節度使李正竟然死了。我已下旨淄青鎮將軍,也就是原來李正的副將楊瀚,全權節制和整頓淄青軍。嗯,關於什麼是整頓?這自然就是,不聽話的要悉數清除。
等到這個消息傳到幽州去,我倒想看看李懷仙還是不是繼續有恃無恐?是不是以爲,憑藉自己手裡的十萬強軍,就可以我行我素。還有,我更想看看,我讓其必須親自來參加朝會。到底來,還是不來?
這其實也是我,爲什麼一定要在洛陽組織朝會。更在洛陽這個地方,盤桓這麼長時間的緣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