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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章臺柳

第三十四章 章臺柳

以祝壽醉酒的名義,我找了個機會留下來,還和郭子儀密謀了一番。達到了想要的目的,我自然就不好在郭府繼續多待。這個道理很簡單,皇帝住在大臣家裡,即便也算親戚,不說郭府人自在不自在的問題,傳出去也難免多生事端。

所以,在郭府用過晚膳,一副酒醉方醒模樣的我,便出了國公府。這時,楊叔寶就跟我耳語道,“聖人,方纔傳來的消息,張從龍這廝回來了?”

“既已迴轉,隨某等徑直回宮便是。”

“聖人體諒。這廝雖已入城,卻是不能隨行了。”

“爲何?”

“嗯。。。此番,不止這廝入了城,還帶回了董氏兄妹?”

一聽這話,我也止不住欣喜。說到底,雖然先前做好了救不出董氏兄妹的打算,但現在能夠救出來,畢竟也算功德一件。更何況,那董氏兄長一身武藝,身邊少人可用的我,還可以引入助力。當然,不知根知底,要想爲我所用,和董氏兄妹見上一面,先摸清楚虛實,同樣也是問題的關鍵。

所以,我就急匆匆問道,“那三人,現在何處?”

“回聖人,末將在宣陽坊有處宅子。已經着人暫時安排此處了。”

聽到這裡,我就認真想了想今日偶遇董氏兄長的場景。甚至是,張從龍救人的前前後後,有沒有可能引起別人注意的地方。尋思片刻後,我再問楊叔寶道,“那個宣陽坊臨近的坊間,都有哪些?”

“平康、親仁二坊,距離最近。”

“平康坊,是不是長安勾欄之所在?”雖然我身處宮中,但長安城一百一十里坊大致的情況,還是多少知曉一些的。更何況,平康坊還是長安城鼎鼎大名的紅燈區,對吧?

楊叔寶先是一愣,繼而就點頭應道,“正是。”

“那好。吾等這廂就去平康坊。吾出宮想逛逛窯子,圖個新鮮,這終歸也算合情合理吧?”

衆人頓時無語。

要說,永興坊距離平康坊並不算遠,至少沒有五公里,穿過崇仁坊便是。尚未進得平康坊,我就能聽見其間人聲鼎沸,擡眼更是萬紫千紅。相比於其他坊間的冷靜,這裡可絕非一句熱鬧可以形容。

步入坊門,前行百米,我就看見一處三層樓高的碩大木製建築。至於名稱,就叫天香樓了。

一羣花枝招展的女子分列入口左右,熱絡的攬客。而這些女子,顯然就是大隋娼館中最低等級的娼女。見我身着華麗,還帶着一羣跟班和護衛,這些女子對我也就自然失去了熱情。

進到天香樓內,還未過天井,便有一個小廝迎了上來,問道,“公子看上去有些面生。可是第一次前來?”

我點了點頭,淡淡回道,“要說第一次來此處,倒也不假,但是熟客。所以,汝也別跟吾打馬虎眼。嗯。。。先給某等找個僻靜的雅間,吾聽聽小曲便是。”說着,我就從兜裡掏出一點小碎銀子給他。當然,說是小碎銀子,其實也有半兩之重。

金銀這個東西,雖然不是大隋朝的法定貨幣,但也屬於硬通貨。不但能交易,而且就因爲比銅錢攜帶方便,更受百姓喜愛。現在大抵的兌換比例,就是一兩白銀等同於一貫銅錢。

見我如此大方,小廝自然樂開了花,高高興興的將我們一行人領到了二樓一間寫着“牡丹”的房間內。推開窗門,我果真看到了平康坊的圍牆。

說到這裡,我的來意想來都明白了。沒錯,自然是等會兒從這兒偷偷摸到宣陽坊去。所以,見有了輾轉騰挪的空間,楊叔寶便對郭懷和徐虎等人言道,“某先去探探路,幾位兄長且要護得聖人周全。”說完,楊叔寶便翻窗跳下了樓。

就在這時,便傳來一陣敲門聲。打開房門,一個明媚皓齒的女子,手捧琵琶站在門外,跟我請安。

“小奴柳姬,不知公子想聽點什麼?”柳姬撥弄着琵琶,如此問道。

“汝什麼拿手,便彈什麼好了。”

“綠腰,可成?” 綠腰,其實就是六幺,大隋朝有名的大麴之一。嗯,好似也是另一個時空裡大神白居易《琵琶行》中點名道姓的曲譜。

我點了點頭,就算是應下。可心思,卻完全不在這裡。只是想着,等會兒我該怎麼脫身去宣陽坊和董氏兄妹見面。畢竟,我可沒有楊叔寶等人的身法。還有,又該如何同董氏兄妹表明我的用意。

曲調聲起,很有意境,自然就將我的思緒慢慢拉了回來。可就在我聽的盡興之時,總有那麼一些人不知情識趣,還打擾我的雅興。

一個文官打扮的中年男子,便在這時一腳將房門踢開,手持酒杯晃晃悠悠的闖了進來,嘴裡還抑揚頓挫般唸叨,“章臺柳,章臺柳,往日依依今在否。縱使長條似舊垂,也應攀折他人手。。。柳姬,某想汝好生辛苦啊!”

說完,中年男子就徑直撲向了柳姬,更用那發黑的嘴脣在柳姬的漂亮臉蛋上親來親去。柳姬自然想躲,卻躲閃不及。轉眼間,便被中年男子壓在了身下,琵琶也掉在了地上。

我的臉色不由一沉,更忍不住納悶,這大隋朝的男人對待女人,都是這麼個尿性嗎?先說那個李佑忠,視女人如牲畜。而這人更有意思,二話不說直接就想霸王硬上弓了。要說,這還不算,若是我再不出手,這廝是不是就要將柳姬就地正法了?他孃的,這廝好歹也穿了身官服,難道平日裡就是這般逛青樓的嗎?有點禮義廉恥沒有?朝廷威嚴何在?

於是,我就衝郭懷、徐虎等人發火道,“爾等都眼瞎啊。這廝是如何闖進來的?爾等爲何不阻止。還有,都他孃的這番做派了,還不趕緊將這廝給吾丟出去。”

沒有我的吩咐前,郭懷和徐虎不敢放肆的原因很簡單。沒辦法,這個中年男子不但是個文官,而且觀其品秩比他們都高。此番,有了我的口諭,心裡自然也有了膽氣,便一窩蜂擁了上去。

只是,別看這名中年男子文弱,卻有幾分氣力。無論郭懷、徐虎等人如何用力,他卻是抱着柳姬不放,更嚇的姑娘哭泣不止。

見狀,我自然更爲氣憤。徑直衝到男子面前,朝着腦袋就是一腳,再對郭懷、徐虎嚷嚷道,“他孃的,爾等都是吃稀飯的嘛?別省力,丟不走,就給吾狠狠的打,往死力打。打到自行鬆手,他老孃也不認識爲止。”

這一番吩咐下來,中年男子自然就吃不消了。酒也清醒了不少,疼得更是嗚嗚直叫,“本官。。。本官乃中書舍人韓翃。爾等究竟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毆打朝廷命官,還有沒有王法?”

切,韓翃這廝不說話還好,一說這話我更爲來氣。中書省的官員是吧?我他媽的花錢養着,卻跪舔李輔國殷勤的很。要說那個李輔國,我現在只有忍着,包括李佑忠我也暫且不能動手。可你一個區區五品官的中書舍人,連閹奴的狗腿子都算不上,憑什麼囂張。

於是,我就直接叫停郭懷和徐虎等人,改爲親自動手。他孃的,你還別說,我是好久沒有跟人動過手,這個舒爽真是別提了。

房內的喧譁聲,自然也驚動了不少屋外之人。先是一堆賓客,圍到房門外看熱鬧,更有人鼓譟逗樂。輪到後來,一個老鴇模樣的婦人,便從人羣中急匆匆的衝進來,慌忙勸阻道,“官人息怒,還請暫且住手。”

我理都懶得理。

老鴇見我置若罔聞,根本就沒有停手的意思,而這時的韓翃早已進氣多,出氣少了。也不知哪兒來的膽氣,老鴇就一把摟住我的胳膊,哭泣道,“官人就請手裡留情,放過韓舍人吧?更放過奴家這天香樓,可好?若是官人與韓舍人有舊,在外間尋仇便是。可若韓舍人死在天香樓內,卻是奴家也要殃及池魚了。”

那老鴇的身形不小,又死拽着我的胳膊,我幾次用力也沒有掙脫。輪到這時,我也終於有些累了,一屁股便坐在地上,氣喘吁吁的解釋道,“吾跟這廝沒仇,就是看不慣這廝的尿性。都什麼毛病,見個漂亮姑娘就往上撲,也不問問人家姑娘願意不願意?還有,也不問問吾,大爺到底樂意不樂意?”

“是。。。是。。。韓舍人多有不當,惹得大爺心中不快。奴家這廂就替韓舍人向大爺賠禮道歉,可好?”聽我說與韓翃沒仇,老鴇自然也順杆子往上爬,邊賠禮邊跟一旁抽泣不已的柳姬使眼色,想讓她也跟着勸我。

柳姬有些猶豫,自然也是心不甘情不願。可老鴇就盯着她看,柳姬只好掏出手絹,先擦拭了一番眼簾的淚珠,這才慢悠悠的開口道,“奴家謝過公子救命之恩。要說這韓舍人,奴家也算知悉,平日裡還算本分。想必,今日是喝多了,這廂才失了些分寸。”

“管不住酒後失德,就別灌馬尿了。莫不是說,喝酒多了,就可以爲所欲爲?醉酒強姦,難道就不是強姦嗎?嗯,至少強姦未遂,總是有的吧?”

柳姬當然聽不懂強姦未遂是個什麼東西,但我的大致意思還是能明白的。心中忍不住想爲我這番話點贊,可嘴上卻說道,“其實,官人莫怪,這韓舍人也是可憐之人。。。”

“可憐?”沒等柳姬說完,我就打斷道,“如何可憐?是死了爺,還是死了娘。就算如此,不好好在家盡孝,跑這青樓中來發什麼酒瘋,這又豈是爲人爲子之道?”

“非也,非也。”老鴇見柳姬說來說去也說不明白,便插嘴解釋道,“公子莫要誤會。其實,要怪只怪奴家這個女兒,也取了個柳姬的名號,這才讓韓舍人有此誤會。”

“這又是爲何?”見老鴇如此說,我漸漸也有了些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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