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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晨歌

第七十二章 晨歌

“快讓他們把陣型撤掉,對欽差大臣刀劍相向,都不要命了?”楊清的語氣波瀾不驚,絲毫沒有大戰過後的疲憊,從容的姿態映入林宗胤眼中,更是狠狠的刺傷了對方的自尊。

林宗胤緩緩擡起手,周圍的士兵們得到示意,紛紛退散開來。

藍磬衝目瞪口呆的陳戈挑挑眉,之後翻身下馬向楊清走過去。

楊清正準備將林宗胤交給藍磬處置,誰知林宗胤卻突然屈膝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末將涼州衛指揮同知林宗胤,拜見總兵大人。適才多有冒犯,還望大人贖罪!”

這唱的是哪一齣?藍磬尷尬的停住腳步,眼看着林宗胤端端正正的向着楊清拜了下去。

底下那上萬的士兵看同知大人拜了下去,也跟着他一同向楊清參拜,接着便是震耳欲聾的一聲:“拜見總兵大人。”

什麼情況?

陳戈一臉看好戲的樣子,楊清這下才是徹底傻眼了。

藍磬愕然的瞧着眼前這一幕,卻見林宗胤漠然瞧了自己一眼,又扭頭對楊清道:“總兵大人武藝高強,末將拜服!”他的聲音洪亮,但瞥向藍磬的眼神中,卻帶着不易察覺的藐視和不甘。

藍磬這下完全明白了。不是不生氣的!剛到這裡就被這樣戲弄了一番,從剛纔的暴亂,到現在的錯認總兵事件,藍磬多多少少能拼湊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這是一個下馬威,是整個涼州衛全體將士們給自己這個空降領導的下馬威。藍磬心裡真可謂已經氣急敗壞了,恨不得把這些大兵一個個抓起來打屁股,打到地老天荒!

不過她也不是不能理解,自己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突然被空降至此擔任一方的軍區司令,原因只是因爲自己是***,老爹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因此混了個臉熟。她在二十一世紀時最煩這樣的人,如今自己倒成了這樣的人,難怪人家不服氣。

這樣想着,藍磬也就稍稍釋然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收拾起臉上的愕然和情緒上的不滿,神情自若的向前走去。

楊清見她走過來,長劍依舊抵在林宗胤的脖子上,急道:“你瞎拜什麼?我不是總兵,這位纔是總兵大人!”

林宗胤詫異道:“聖上旨意說總兵大人弓馬嫺熟,文武雙全,那位弱不禁風……倒是大人您,是少年英雄!”

楊清又氣又尷尬,他見藍磬已走至身邊,乾脆棄掉手中長劍,轉身直挺挺向藍磬跪了下去,喊着:“屬下楊清,參見總兵大人!”

林宗胤尷尬的跪在原地,他適才假借認錯人來奚落藍磬,此時他拜的人卻跪在藍磬面前,只覺得自己這面子丟的更加厲害。

藍磬一把拽起楊清,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你我兄弟之間,除了結拜之時,無論發生什麼情況,都決不允許行叩拜大禮,你忘了嗎?”

楊清咧嘴一笑,道:“不敢忘,只是……清決不允許任何人戲弄二哥!”

藍磬拍拍他的肩膀,道:“你的心意我明白。”言罷,她笑吟吟走向林宗胤,伸手扶起對方,笑道:“怨不得林將軍認錯人,藍某方及弱冠,蒙聖上錯愛,氣質風度本就不如林將軍久經沙場。”

林宗胤愕然的看着藍磬臉上的笑意,不知該說些什麼。

藍磬卻拂了拂長衫,負手而立,提起嗓門道:“諸位涼州衛的兄弟們,本官初來乍到,想不到林將軍竟然帶領全軍搞出這麼大的閱兵儀式來歡迎本官就任,藍某受寵若驚,謝過林將軍的良苦用心,也謝謝衆位將士的熱情歡迎!”說着,她雙手抱拳,向林宗胤一揖,又向所有涼州衛的將士們行了一禮。

林宗胤錯愕的看着藍磬向自己行禮,那從容不驚的眼神和落落大方的舉止還有略帶玩笑的圓場,讓他不由自主的身形一矮,跪了下去,“見過總兵大人……”

萬餘士兵見真正的總兵大人抱拳行禮,又見林同知已經跪了下去,頓時一陣甲冑亂響,剎那間跪倒一片,齊齊喊道:“拜見總兵大人!”

藍磬深吸一口氣,朗聲說道:“本官剛剛上任,對西北軍情不甚瞭解,還望衆將士可以協助本官,上下一心,共同維護西北邊境的太平安定!”

聽着四周士兵們振聾發聵的應答聲,藍磬扭頭對林宗胤說:“本官年輕識淺,今後希望林將軍多多提點。”

林宗胤又是一愣,只道:“多謝大人不棄……”

夜幕降臨,藍磬躺在總兵府的牀上,瞪着眼睛走着神。今天校場之上的事搞得自己丟臉狼狽,這纔是第一天,以後的日子恐怕不好過啊……

“唉……”長嘆了口氣,藍磬翻了個身,準備將所有雜念驅除安心睡覺。

只是,似乎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對,連一個安穩覺都不讓她睡。

“這麼會兒功夫,你都嘆了四五次氣了,多大點兒事兒啊,至於這麼犯愁嗎?”

藍磬倏地睜大眼睛,噌的一下翻身抱起枕頭,縮在牀角。

月光照射進屋內,藍磬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愣愣的盯着窗邊坐榻上的黑影,連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她自小最怕鬼神,本該沒有人的地方突然冒出個黑影,這一下可嚇得不輕。

那黑影見藍磬縮在牆角不動,過了一會兒便慢慢走了過來,嘴裡還唸叨着:“怎麼了你?見鬼了?”

黑影走到牀前靠近藍磬,原本就縮在角落裡的藍磬再無退路,驟然在眼前放大的黑影,讓怕極了鬼怪的藍磬失去最後一點理智,一聲尖叫響起,接下來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黑影悶悶的捱了兩下打,見藍磬還有大喊大叫下去的預兆,連忙上前一把捂住對方的嘴,“停!別打了!別喊了!我是人,不是鬼!”

溫暖的觸感傳來,聽着對方清脆的嗓音,藍磬漸漸恢復了些理智,沒有焦點的眼神也找到了焦距,她藉着月光看向對方,清秀可愛的面容映入眼中,原本驚恐的眼神透出濃濃的疑惑。

“我把手拿開,你別叫喚。”

藍磬點了點頭,又指了指桌上的蠟燭。

那黑影瞭然的鬆開手,又走到桌前將蠟燭點亮。

瞬間攝入眼中的明亮讓藍磬不適的閉了閉眼,她眯着眼看向桌前的少女,一身水綠色的衣衫,嬌小的身材,雖沒有宛若天仙的容貌,但秀美可愛,細眉雪膚,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透着聰慧靈動的光芒,讓人看一眼便無法忘記。

綠衣少女咯咯笑道:“沒想到你怕鬼!堂堂藍家軍的少帥,陝甘總兵,竟然怕鬼!”

藍磬白了她一眼,不無戒備的問:“你到底是誰啊?大夜裡神出鬼沒的,成心嚇唬人啊?”

少女眼珠轉了轉,道:“少帥記性真不好,白天不是才見面麼?”

“誒?”少女清脆的聲音突然變粗了,藍磬愣愣的聽着,雖然覺得有些熟悉,但卻依舊吃了一驚:“你,你怎麼……你是男的?”

少女掩嘴笑道:“我自然不是男的,只是和你一樣,都扮作男人而已。”

藍磬這一驚又是不小,這個從未見過面的少女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你瞎說什麼?你到底是誰?”

少女一指點在下巴上,說着:“這樣你都猜不出來?我是晨歌,清晨的晨、歌聲的歌,師姐還記得我嗎?”

“……”藍磬愣愣的看着她,一個個問題接二連三的襲來,“晨歌?晨歌……陳戈?你、你是那個陳經歷?可是……你是女的?你跟白天長得不一樣啊!還有啊!你、你爲什麼叫我……師姐?還有啊,你怎麼進來的?!”

晨歌哧的一笑,道:“師姐一下問了這麼多,叫我先回答哪個呢?”她隨意坐在坐榻之上,說:“我叫夏晨歌,我爹爹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俠夏洛,與你父親藍大將軍是結義兄弟,你出生後藍伯父曾與我爹爹約定讓你拜入我爹爹門下,小時候我們還見過面吶。師姐這次來西北雖然很突然,但我爹爹還是一早就接到了藍伯父的消息,命我易容後潛入涼州衛幫襯師姐。我爹爹輕功舉世無雙,我自小跟隨爹爹學習輕功,進來這裡真的很輕鬆。”

“易容?輕功?”藍磬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着晨歌,易容這種東西她沒少在小說裡看到,只是沒想到,竟然這麼神奇,她驚奇的問:“易容這種東西,連身材都能改變麼?”

晨歌驕傲的挺了挺身子,自豪道:“易容術博大精深,我自小跟隨爹爹學這些,身材、聲音都可以隨便改變的。”

說了半天還是沒說怎麼做到的……藍磬無奈道:“好厲害啊。”

晨歌皺了皺秀氣的眉,不甘道:“師姐的語氣好敷衍啊!還有啊!明明小時候見過面,可是師姐都不記得晨兒了。”

藍磬尷尬的咧咧嘴,心道:你小時候見得那位肯定是正版的藍沁,我這盜版的要是記得那纔怪呢。

“我生過一次大病,之前的事都記不大清楚了,師妹勿怪。”

晨歌撅起嘴不依道:“小時候那次見面師姐都是喚我晨兒的,這些年不見,都生分了。”

藍磬一愕,訕訕笑道:“這……是我的不是,你出現的太突然了,我沒反應過來。”

晨歌如今不過十五六歲,正是愛玩的年紀,她湊到藍磬身邊說:“師姐跟小時候比變化好大啊。”

“長大了嘛,任誰都會變的,你也變了很多啊。”藍磬笑着敷衍道。

晨歌搖頭,笑道:“不是指相貌啦,而是性格啊、行爲舉止呀,都變了好多呢。”她打量着藍磬,道:“現在,是叫藍磬對吧?”

晨歌靠的太近,藍磬不適的往後挪了挪,道:“嗯。所以也請你在人前注意稱呼。”

“嗯嗯!放心吧,師兄!”晨歌坐直身子,道:“我爹爹過些日子也會過來,我還是以經歷的身份留在你身邊,畢竟我瞭解你的身份,由我在你身邊照顧肯定會方便很多吧。”

“……那、師父他,會不會過來幫我?”越多的人過來幫忙越好,這是藍磬現在最最期待的事情。

“大概會吧,爹爹沒有說。”

藍磬非常想要吐槽這位掛名師父到底有沒有身爲人師的自覺。

晨歌也是一臉不解的說着:“不知道爹爹在想什麼,他只是說現在還不是時候……之類的……”

藍磬點點頭,有些心不在焉的說着:“好吧,隨便吧。”

晨歌見她愣神,壞笑的湊到她眼前,看着對方驚訝的眼神,不懷好意的調侃着:“真是的,我又不是妖怪,師姐幹嘛老一副躲閃不及的表情呢?難道我長得很難看麼?嗯……是不是比墨瑤姐姐難看許多?”

“哈?”藍磬驟然間聽到墨瑤的名字,更加詫異的看着晨歌,“你、你連墨瑤的事情都知道?”

“涼國公世子和天下第一才女緣定三生,當今聖上下旨賜婚的事情早已在民間傳開了。”晨歌的語氣中一定是幸災樂禍。

藍磬又傻眼了,要不要這樣?把這件事當成民間傳說嗎?難道還能演變成什麼偉大的愛情故事?那叫自己將來怎麼悔婚?緣定三生?這般孽緣一生就夠受的了,三生還了得?扶額嘆息,感嘆自己實在命途多舛,這一天受的刺激實在太多了,自己的小心臟已經快接受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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