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喝嘍氣喘的抱着一盤繩子跑過來,張亮和徐明已經穿好了潛水衣。在此期間,虎子也曾多次堅持自己先下井,卻被張亮以自己有經驗不會有事爲藉口,攔擋不讓換衣服。其實,見娟子的手,一直緊緊握住虎子的胳膊不放鬆,張亮還咋說哩。
只見張亮手腳麻利的將繩子系在腰間,衝大家微微一笑便溜下井裡。只聽得噗通一聲,井口噴出一潑清亮的水花,便不見了張亮的影子。
祥子趕緊拿過鏡子仔細的調整着位置,在一個陰暗的凹處,終於看到了張亮活動的身影,祥子頓感一陣輕鬆。欣然一笑便將明亮的光束定在了井底的中央。
不多時,只見繩子劇烈的晃動了一下,徐明趕忙弓腰小心的朝外拽拉。一股洶涌的水渦過後,張亮的頭已經濺着水花露出了井口。
只見他雙臂下垂,像截木樁似的全靠人往上拽,纔出水面就累的徐明憋紅了臉。虎子見狀,趕忙上前幫忙,直到拽出張亮的半截身子 ,才發現他手裡各拎着一個白布包。
祥子欣喜的扔下手裡的鏡子,接過布包掂了掂,臉上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娟子和淑珍趕忙竄過來,急切的打開一看,裡面全是黃澄澄的沙子。
祥子隨手捏出一撮對着光線看了看,欣然一笑說:“是青海的貨。”
娟子邊捏幾粒金沙在手心端詳着,邊自語般的嘟囔道:“青海的貨有啥不同麼?”
祥子嘿嘿一笑說:“在北面主要有兩大金脈,青海金沙是針尖大小的細沙,而阿爾泰的貨是細麩般的片狀。並且,純度也比青海的貨好。”
說着,見張亮喘息已定,便溫暖一笑說:“裡面啥情況?這東西多麼?”
張亮抹把臉,面帶欣喜的樣子說:“井底的凹涯全堆着這,不清楚有多少。”
祥子欣然道:“你先歇會。”說着,又衝還在擺弄着金沙的娟子淑珍道:“你兩個昨兒翻騰屋子,見沒見過能盛東西的筐子什麼的?”
淑珍馬上扭身說:“有個盛過雞蛋的柳條筐子,我看還挺結實哩,用麼?”見祥子微微點頭,淑珍就麻溜繞到了屋前。
有了筐子就方便了許多,每筐下去能裝三袋沙子上來,而水下的人,也可隨筐浮出水面緩口氣。井水涼,虎子他們三人就輪流換着下井。娟子見張亮下井很輕鬆,也就放心讓虎子換了衣服,但還是和淑珍兩個,邊替虎子整理衣服,邊嘴裡絮絮叨叨個沒完。
太陽剛剛直照到井底,井裡的東西已全部碼在了井邊,望着小山似的金沙袋,祥子臉上露出了欣慰滿意的微笑。然而,聽的身後輕微的腳步聲響,猛回頭只見娟子黑着臉,嘟嚕個嘴嚷道:“你把我的鏡子摔爛咧,賠!”說着,便將鏡面咧開一道曲美口子的小鏡杵到了祥子手中。
祥子舉起小鏡瞅了瞅,嘻嘻一笑說:“行,行,行,我賠你個新的。”
娟子撇嘴白了祥子一眼,嘟囔道:“這鏡子我都用十來年咧,還是個洋貨哩。”
祥子衝她軟軟一笑,哄娃似的說:“趕明兒我給你買個巴基斯坦的手工貨,包金的。”
娟子噗嗤一笑,伸手奪過小鏡,就又和淑珍阿娜爾罕嬉鬧在了一起。
這裡剛剛鬆了口氣,就見買買提神采飛揚的大步走了過來。人還離的老遠,就聽他亮着洪厚而又愉悅的嗓音嚷道:“——哎呀,尊貴的朋友們,我終於發現了一個天堂般美妙的地方,我死後都要葬在這個地方。”說着,做出一連串的舞蹈動作,引得阿娜爾罕也扭身應和着,舞動着優美的身子,朝如癡如醉的父親迎去。
父女兩優美激情的舞姿,似乎是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只見祥子扭動肩膀也欣然的舞了起來,虎子便也擁着兩個媽媽加入的舞者行列,一時間,除張亮和徐明只是情不自禁的聳動着肩膀,站在一邊傻笑外,其餘人,都隨着買買提拿指尖拍打出的節奏,沉浸在歡愉的舞海中。
見買買提漸漸收了式,目光疑惑的盯着井邊溼漉漉的布袋。祥子欣然一笑,從其中一個敞口的布袋中捏出點金沙,神情詭秘的放在了買買提的手心。只見買買提對着太陽仔細看了看,頓時驚喜的嚷道:“——噢!是青海金沙!這裡全是麼?”說着,滿臉驚異的指着堆積如小山般的布袋。
祥子嘴角掛出一絲欣喜得意的微笑,學着維吾爾人的樣子,聳聳肩,又衝買買提俏皮的挑挑眉。只見買買提張開雙臂仰望蒼天,神情激奮的嚷道:“胡大呀!你們發大才了,這些金子可以買下半個和碩城。”
見買買提一副驚喜癡迷的樣子,祥子嘿嘿一笑說:“這都是國家和人民的財富,快說說你發現的好地方吧。”說着,便拉他坐在了一塊扁平的石頭上。
買買提見說,一副欣喜難耐的樣子,情不自禁的抓住祥子的手說:“後山可大了,裡面足足可以餵養幾百只牛羊,還有現成的房子和馬廄,水草茂盛的就像博斯騰湖下游的牧場,真是個天堂一樣的好地方。”
見買買提一副癡迷羨慕的樣子,祥子嘿嘿一笑說:“那你願不願意在這裡生活過日子?”
買買提略微懵愣了一下,繼而自慚般的搖搖頭說:“這是個做夢都想來的地方,可惜我只能在夢裡見到她。”說着,愛惜留戀之情溢於言表。
祥子暢然一笑說:“如果你樂意,我有辦法讓你長久的生活在這裡,你可以像神仙一樣的活着。”
買買提聽說,瞪着驚疑而又喜悅的雙眼,懵愣了片刻,才又如夢方醒般的,從石頭上一蹦而起。欣喜若狂的嚷道:“要是那樣,我就讓漫山遍野都爬滿了歡快的牛羊。”說着,顯出癡迷如醉的樣子。
祥子吃吃一笑說:“我打算把整個山谷都交給你來管理,不光是牛羊,還有坡下的玉礦。”買買提聽說,知道事情重大,便收起放逸的喜態,面顯認真的注視着祥子。
瞅了眼機敏睿智的買買提,祥子微微一笑說:“我準備將這裡建成省局的副業基地,一來,養殖牛羊解決馬蘭基地肉食供給不足的問題,二來,玉礦的收入,用於添補警局活動經費的不足,不能總是向上面伸手,國家的底子還很薄,用錢的地方太多咧。要設法減輕國家的負擔。”
買買提聽了,欣然道:“你說咋幹吧,我全聽你的,絕不會給你丟臉。”
祥子欣然一笑說:“我知道你地頭熟人脈廣,又在財主家當了半輩子的管家,見過世面又不是個貪財自私的人。所以,才考慮將這幅擔子交給你。”
頓了一下,見買買提全神貫注的瞅着自己,便淡淡一笑道:“我可沒錢給你投資,養殖方面,這裡原來有二百多隻羊和五十幾頭牛,就作爲底子留給你慢慢發展。玉礦那邊有現成的師父,你再弄些幹活的人就行。費用方面,前些日子從礦裡整出幾百公斤好石料,把它賣了也夠啓動玉礦咧。”
至於你個人的收入,我是這麼想的,十公分以下的碎料歸你自己,山上的羊毛全歸你,你還可以自己餵養五十隻羊,三頭奶牛和五匹馬。現在是新社會,**有規定,要消滅一切形式的剝削和壓迫。所以,你對山上工作的人員,就不能採取從前在財主家的方法,要對每個人都要做到平等、公正、自由,決不能隨意打罵**。不然,你會招來麻達的。”
自此後,荒寂而又神秘的山谷,便得到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