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兩個月,作者筆下這段大慎王朝的故事終於落下了帷幕,但是作者還是不禁手癢,想談一談這部作品中的人物,尤其是主角——文程璧。
其實這個人物和作者有着相似之處,他的迂腐、倔強、認死理很不討喜,甚至可以說是很大的缺點。作者最初創作這個人物的初衷並不是爲了他,而是存了用他來襯托配角的心思,故而將作者身上的一些缺點放大化,最大程度地反襯其他人物,並沒有顧及他的感受,在這裡,作者誠懇地向文太傅致歉。
他的一生,坎坷而波折,其實他的痛苦多是自己造成的,與旁人無關。今生,他好像在爲他人而活,時時刻刻觀察着他人的神態舉止,甚至忽略了自身的感受。讀者可能會又氣他又憐他,或者很不理解他,但我想說,他的這種性格特徵在我們每個人身上都有,我們很在意別人的感受,因爲別人造成自己情緒的波動,它有一個統稱,名叫“虛榮”。文程璧認爲,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他人,爲了國家,實際上他還是太過在意自己,把自己置於高高的雲端之上,自我意識很強。他做事先入爲主,清高,但卻活得不真實、不灑脫;他認爲自己的所思所想、所作所爲都是正確的,一定要遇到不可挽回的事情才醒悟……
對這樣的人物,我們可能會嗤笑,可能會不屑,但是,其實他好似一面放大鏡,照出他的缺點,亦是我們的缺點,醜惡,卻是真實存在的。
我的本意就是塑造這樣一個主角中的配角,畢竟,其他人物同他相比,太優秀,也更有個性。伏青之是本文當之無愧的第二主角,他深沉內斂,他以天下蒼生爲己任,他被誤解卻從不辯護,他擁有令人豔羨的外貌(喂喂喂,君子貴德不貴貌!)在原作當中,他的性格已經塑造得很鮮明,我不打算改變他的性格,但我認爲他的性格里仍然有要完善的地方。作爲一個孩子,我不認爲他是無喜無悲的,他一向有着很豐富的感情,在孩提時代應該表現得更爲明顯,作爲他的老師,應當關注他的發展,不應看不透他的品行。這一點,文太傅做得不夠好。在他左右搖擺,遊移不定的“關懷”下,伏青之又怎能與他成爲知己?他們品茶論道,相談甚歡,但卻沒有真正理解對方——至少,文程璧沒有真正理解伏青之。
恩怨糾葛,互相傷害,當真相大白,文程璧自認爲沒有了芥蒂的時候,他還是沒有真正理解伏青之,他相信他一心爲國,但他不理解他做出的某些舉動(比如弒莊帝)。面對誤會,我們有兩種解決途徑,一種是直接找對方問個清楚,即使答案不是我們想要的;一種是將芥蒂深深埋藏在心底,不去觸碰,不去思考,更不去詢問。很明顯,文程璧選擇了後者,但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因爲一旦遇到更深的誤會,心頭的困擾便會以更加排山倒海的氣勢捲土重來。
秦縑——是文程璧生命中的拐點,初遇他時,他滿懷希望,有信心將他培養成一代英主明君,他用自己的方法教導這個九歲的孩子,甚至行事但憑感情,不問對錯,這正是當今社會有些人的通病,我們越來越感性化,容易失去理智,事後後悔不疊,卻再無挽回的可能。
當少年帝王跌跌撞撞逃出御書房時,文程璧受到的震撼是我的文字無法延伸的。爲什麼,先是伏青之,再是秦縑,依照自己思想培養出的學生與自己的願景大相徑庭?他茫然無措了,他開始反躬自省,剖析自己的內心,那一刻,他無比軟弱,他只想逃避。
相府戰事終了,他做了一件順從自己內心的事,這件事的結果他是知道的,但他沒有猶疑,當他站出來喊道:“住手!”,他已經做出了最壞的打算,代價,無非是自己的性命。這時的他妄自菲薄,他覺得自己無用,這才產生了自暴自棄的心理。可是,在新帝登基的那一刻,他站在朝班裡,實際上已經明白了多年前伏青之引述管仲之事的深意,不僅是瞭解,而且是大徹大悟。此後他做的一系列事,都有明確的目標,他不再活得渾渾噩噩,他明白了自己要的是什麼。
有的朋友可能認爲,臨到老來才悟道,已經太晚。其實我認爲,一點都不晚。即使在臨終之前悟得透徹,也是他的成功,不求流芳百世,但求無愧此生、無愧吾心。
最後,再次向原作《懷帝本紀》作者十三調致敬,沒有她的作品,這部依託於原作構架的同人小說就不可能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