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剛休息了不過幾天的凌雲卻是不知什麼緣故,急匆匆的出了京城。其中原由這滿京城都在猜測,卻始終不見逍遙王府的人出來消息。
凌雲雖是秘密離京,可像劉達這樣官場經營了數十年的重臣,還有近兩年來呼聲最高的三皇子,總會有些途經得到隻言片語的。
或許他們不清楚凌雲出京的目的,但是荊州十里莊一事,現在這種時候滿京城都盯着皇宮裡,這種刀尖舔血的時候,一絲絲風吹草動,就會引起萬分的警惕來。
“凌雲這次離京,不去荊州則罷,要是去了,定叫他有去無回!”劉達表情陰狠起來。
三皇子鍾祁銘神色凝重:“凌雲要是出了事,父皇豈不更是暴怒,到時候,定會派更多的人過去的。”
劉達笑了:“無妨,荊州十里莊水患,逍遙王作爲欽差大臣,兢兢業業,視察時失足落水,不也是無奈的事嗎?等皇上再派了人過去,該遮掩的也差不多了。”
三皇子還是有些不放心:“凌雲武功高強,心思縝密,恐怕不是那麼好下手的,就算他落了水,這見不着屍首,也要人放心不下。”
劉達起身,踱了兩步,才道:“所以,我做了兩手準備。”
“哦,不知你還做了什麼準備?”三皇子鍾祁銘今日下朝之後一回來,就接到了劉達邀他密談的口信,短短時間內,出乎意料的消息太多了,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劉達微微一笑:“我請了逍遙王妃來做客。”
三皇子騰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劉達一臉陰狠:“要是逍遙王福大命大回了京城,我就要問問他,是要把證據呈上去獲得皇上幾聲誇讚呢,還是保下逍遙王妃的性命和名聲來!”
三皇子立刻就明白了。
凌雲年紀輕輕,論身份已經是貴爲王爺,從權勢來講,他已經有了從三品的實權高官,短期內不可再升,就算辦差漂亮,於他,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想來用此換取逍遙王妃的安然無恙,他是不會糾結的吧?
“這主意倒是不錯。”
“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劉達嘆道。
想要支持一位皇子,沒有大把的銀子是不行的,而銀子又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這裡擠一擠,那裡不就少了麼,十里莊決堤,實在是運氣不佳!
而這時,一位男子進來道:“主子,那邊傳來消息,那位夫人想見您。”
“想見我?”劉達彈了彈衣衫,“那位夫人可問了些什麼?”
男子搖頭:“沒問,就說叫能做主的過來。”
劉達呵呵一笑,對三皇子道:“這逍遙王妃,倒是比尋常女子有膽色多了。”
三皇子心中微動,道:“哼,這女人看着是個弱不禁風的,倒是個能惹事的。”
劉達趁機教導:“這世上,表裡不一的人佔絕大多數,以貌取人尤不可取。”
“大人說的有道理。”三皇子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些不以爲然。
他不是小時候了,已經是正兒八經的親王,這劉達不過是仗着手裡有他的把柄,卻是時不時的一副長者口吻,卻不知,自己何曾把那小小的苗疆放在眼裡,只不過現在正是需要外力的時候,不好撕破臉罷了。想到劉達有時候卻還把他當成不懂事的稚子,難不成,將來他登上那個位置,也要他指手畫腳嗎?
劉達不知道自己這個主子別樣的心思,對那男子道:“傳話對那位夫人說,只是請她來玩幾日,至於做主的人,就不必見了。”
他說到這裡,笑意莫名:“就說,若想知道,將來她夫君會告訴她的。”
那人轉身欲走,鍾祁銘開口道:“大人,人藏在何處,是否安全?”
劉達附耳,在三皇子耳邊說了幾句。
“原來是那裡。”三皇子眼睛閃了閃。
容羽倩走到門邊,伸了手想要推門,就見門開了,那丫鬟走進來,笑盈盈問道:“夫人要吃東西麼?”
容羽倩轉了身,坐回去,問:“你們主子怎麼說?”
“主子說,只是請夫人來玩幾日,到時候會把夫人送回去的,夫人若是好奇主子的身份,將來問您夫君就知道了。”
夫君?
聽了這話,容羽倩就明白,這次的麻煩,恐怕是凌雲引來的了。
正是他出京辦差的時候,不早不晚的把她擄來,這其中定是有什麼關聯。
“這麼說,你們主子不打算見我了?”
丫鬟點了點頭:“我們主子說了,夫人不必太擔心。照顧好自己是最重要的。您要是出了什麼事,隨便扔到那個亂葬崗裡,纔是冤枉。”
容羽倩咬了咬脣。這是警告她。不要一哭二鬧三上吊,不然死了也是白死。
見容羽倩冷着臉,丫鬟轉了身出去,不多時。端了一個托盤進來。
容羽倩拿眼瞄了瞄。
上面放着一碗什錦粥,兩個銀絲小卷。一碟子木耳炒黃瓜,一碟子清炒山藥,另有一隻鹹鴨蛋。
“夫人,先用飯吧。”
容羽倩別開了臉:“拿走。我不吃。”
丫鬟勸道:“夫人何必和自己身子過不去呢,再怎麼樣,也要吃東西。”
容羽倩掀了眼皮。平靜地道:“我要吃肉。”
丫鬟手一抖,差點把托盤摔地上去。
她一定是聽錯了。被擄來的夫人太太,不該以淚洗面,絕食抗議嗎?吃肉莫非是什麼新招式?
丫鬟心中一凜,小心翼翼打量着容羽倩神色:“夫人,您脖頸受了傷,飲食還是清淡些好。”
容羽倩一拍桌子,挑眉質問:“你家主子不敢見人也就罷了,莫非連肉都捨不得給人吃嗎?”
她脖頸傷了,又不是傷了裡邊,不吃肉養足了力氣,怎麼找機會逃命?
“夫人,您稍等。”丫鬟神智有些錯亂的出去了。
這一次出去的時間有些久,容羽倩也不着急,湊到窗前往外看了看。
放眼望去,只看到青瓦灰牆,是個不大的小院子,院子裡有一株海棠樹,枝繁葉茂,海棠花卻凋謝殆盡了,襯得小院子越發蕭條。
很普通的小院子,正因爲太普通,讓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乾脆走到門口,伸手推門。
門開了,她遲疑了一下,走了出去。
容羽倩環顧四周。
這小院子連個東西廂房都沒有,只有一處矮屋像是廚房,另一側的矮屋大概就是淨房了,而她住的地方,只有一個堂屋,東西二間臥室。
容羽倩有了個大概的認識。之前那丫鬟問她是否用飯,隨後不多時就端上來,應該是提前準備好了放在了廚房裡,後來她要肉吃,這邊的廚房其實並沒有動火,所以就出去了。
出去?
容羽倩忍不住誘惑,走到了院門口,透過緊閉院門的縫隙往外看了看。
外面是錯落的花木,隨便一處園子常見的景緻。
她尋思了一下,撿了顆石子,越過了圍牆拋了出去。
刷刷刷,不知從何處跳下足足四五個人來,皆手握刀鞘,目不轉睛盯着院門。
很好,擄她來的那混蛋,真是夠看得起她!
容羽倩甩袖回了屋子,靠着牀柱閉目養神,隔着紗布摸了摸脖頸。
越是這樣,越證明凌雲和他們之前有很尖銳的矛盾,把自己擄到此處,是要世子付出什麼代價?他會不會有危險呢?
這麼一想,容羽倩心中微微刺痛起來。
他們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日子,難道又沒了?
“夫人,用飯吧。”
撲鼻香氣傳來,甄妙睜開了眼睛。
丫鬟把飯菜一一擺到桌几上,見容羽倩開始動筷子,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大——”
男子衝丫鬟擺擺手,隨後側開身子,露出一個人來。
丫鬟並不認識那人,疑惑的望着男子。
男子面無表情地道:“下去吧。”
丫鬟福了福身子,默默退了下去,臨出院門時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見那人伸手推了門,而男子則背了身子,雙手環抱站崗,忽然就對裡面的女子生了幾分憐憫。
她不知道那位夫人是誰,更不知道被弄來這裡是爲了什麼,也許是那份鎮定沉穩讓她有了幾分敬佩,她很難想象剛剛進去的人要對她做什麼時,她會怎麼辦。
丫鬟腳步頓了頓,還是推門出去了。
容羽倩吃下一個捏成桂圓大小的香菜肉丸子,劃過喉嚨。痛的眼淚都流下來了,拿了淺綠色的手絹擦眼,聽到門響,皺眉道:“我還沒用完,不必急着進來。”
這樣狼狽的樣子,她纔不想讓一個侍女看見。
一聲輕笑傳來。
容羽倩汗毛立刻豎了起來,擡眼望去。筷子上夾着的肉丸子一下子掉了。圓圓的肉丸從桌上滾到地上,骨碌碌滾到鍾祁銘腳邊,把他繡着蟒紋的厚底皁靴蹭上了油污。
“是你!”容羽倩站了起來。
三皇子鍾祁銘帶上了門。大步走過來,臉上掛着笑:“逍遙王妃,見到本王,很驚訝吧?”
容羽倩看着他。抿脣道:“我不知道湛王王怎麼會用這種方式把我請過來。若是有事要見我,下個帖子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