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耀傑沒有再回答,實則很清楚這裡面的緣由,三妹自幼無憂無慮,從未涉及凡塵,如同未經雕琢的玉石,加之在佛寺長大,心思單純沒有心計,對聖上的皇權構不成任何威脅,因此更能吸引皇上的注意。
詩菡雖然容貌出衆,但心思細膩,眨眼間就能想到計策,此等謀劃或許與她幼年經歷有關,倘若論起後宮爭寵,恐怕連皇貴妃都不是他的對手,這就她和三妹不同的地方。
“大哥,你說說嘛!”婧琪越發好奇。
唐耀傑回過神,看着她:“說什麼!”
“你!”婧琪無奈,大哥壓根就沒理會自己。
冰窖。
唐耀傑哈了一口氣,看着睡在棺槨中的冰清:“三妹,今日感覺如何。”
冰清躺在冰塊上,連說話都打顫。
“我替你把脈…”唐耀傑把脈,後者伸手。
冰清見他半天都不說話,心憂情況是否惡化。
“你別擔心了,病情很穩定,只是暫時離不開陰寒之物”唐耀傑替她整理衣物。
冰清不悅,離不開陰寒之物還叫什麼穩定。
“我與詩菡商議明日你進宮住一段時間。”唐耀傑深吸一口氣:“待匈奴宴會後再回來。”
冰清皺眉,該默寫的卷宗都默寫出來了,爲何還要進宮。
“當年的案子件件指向‘彤萱樓’,我擔心有人在暗中操控這些案件”唐耀傑嚴肅道:“且慧敏師太的話也有疑點,這些都必須深入皇宮才能找到線索。”
冰清爲難了,她根本就沒機會去這些地方,不然早就去大內查看當年奶孃的案卷了。
“你可以這樣…”唐耀傑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了一些話。
“啊…”冰清有些難爲情。
“詩菡的事就全靠你了”唐耀傑知道此事艱難,但除了三妹,不知道找誰。
冰清點頭。
翌日。
順天府就停着轎子,唐耀傑和婧琪對視一眼,某人沒精打采。
唐耀傑惦記着之前的囑咐,忍不住提醒:“三妹!可還記得大哥的吩咐。”
“嗯”冰清緩慢進轎。
帶轎子走後,婧琪好奇:“大哥,你和三妹說什麼了。”
“沒什麼”唐耀傑沒有回答,事關重大,已經把三妹牽扯進來了,不能再把婧琪牽扯進來。
漪瀾小築。
瑩心將偏殿重新收拾一番,冰清剛進偏殿瞧着她還在收拾。見四下無人,冰清纔敢沒規矩,拉着她。
瑩心微微一笑,急忙回禮:“奴婢讓人將偏殿重新佈置一番,又在牀底放了一塊寒玉,三小姐大可放心。”
冰清點頭,突然呼吸一滯,她的面色已是漸漸泛白。
“三小姐可是不舒服”瑩心急急扶着她。
冰清點頭。
“那你現在躺下休息”瑩心將她安置在寒玉上,又拿了許多冰塊放置牀底。
冰清看着她,迷迷糊糊間就睡着了。
瑩心守在牀邊,看着那張熟睡的臉,“三小姐對任何人不設心房,若此事下手,定不會被人察覺。”
“瑩心”菁菁默不作聲上前,壓低聲音道:“皇上來了,正在外面。”
“我知道了”瑩心起身:“迎駕吧。”
菁菁跟在她身後:“瑩心,我有件事不明白,皇上好像很緊張三小姐…”
瑩心微微一笑:“菁菁,你也是宮裡的老人,應該明白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能說。”
菁菁詫異:“你早就知道了。”
“我們趕緊出去吧!”有些事她不說,不代表自己不知道,只是不想拆穿而已。
“是。”
慕容澈站在門外,瞧着四周的佈置,好像瑩心將這裡重新佈置一番。
“恭迎皇上。”
“起來吧!”
“是!”
“朕瞧着四周的佈置,你將周圍重新佈置一番。”
瑩心如實回答:“按三小姐的素日的習慣,奴婢將這裡重新佈置了。”
“可爲何佈置得如此陰冷。”慕容澈滿面憂色:“冰清素來體弱,若再加上週圍如此陰冷,恐易感風寒。”
瑩心也納悶:“原本奴婢也是這麼考慮的,可三小姐非要佈置這樣,奴婢只能由着她。”
“三小姐自己佈置的。”
“是啊!三小姐想一出是一出,今天想起,要自己佈置,我也無奈…”瑩心不動聲色將責任推到冰清身上,若換成別人,慕容澈一定會龍顏大怒,但若是三小姐,結果就不一樣了。
“冰清現在可在。”
瑩心注意他的神色:“剛剛睡下了,要不奴婢去將她喚醒。”
“不用了,讓她好好休息吧,朕晚點再來看她。”
“是。”
慕容澈沒見到人,自然轉身離去。
翌日。
冰清看着面前的棋局,剛剛下錯了,重來。
“落子無悔,你可不能反悔。”
冰清打算撿起棋子重下。
駱斌不由好笑:“三小姐,這局棋你都反悔了五次,還要下嗎?”
冰清撿起白子,重來。
駱斌和慕容澤對視一眼,有些尷尬:“我們算是明白,爲何那些奴才不願跟你下棋。”
冰清不解。
慕容澤一瞬不轉的看着她:“就一局棋你都要反悔四五次,還有誰願意跟你下。”
“哎”冰清直接打翻棋局、耍賴。
“不帶你這麼耍賴的。”駱斌和慕容澤對視一眼,欲哭無淚,還真是胡攪蠻纏。
冰清不看他們,撿自顧棋子。
駱斌看着在重新整理棋局的冰清,開着玩笑:“微臣算是見識了三小姐的棋藝。”
慕容澤繼續開玩笑:“難怪他們不肯與她下棋,這棋藝爛就算了,這棋品呢…”
冰清不服氣,棋藝哪裡爛了。
慕容澤看了一眼:“是,精湛的都沒人跟你下。”
“哈哈哈…”衆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
“你們在聊什麼,笑得這麼開心”門外,慕容澈老遠就聽到裡面歡聲笑語,所以急着走過來。
“微臣參見皇上。”一羣人同時見禮。
“都起來了吧”慕容澈的左手已經向冰清伸了出去,滿面含笑道:“今日可還高興。”
冰清不動聲色避開他,緩慢退在瑩心身後。
慕容澈也不生氣,只含笑看着她:“這幾日天氣有些熱,還住得慣麼?”
冰清忽然向着慕容澈啓齒一笑,點頭。
慕容澤瞧着兩人的關係,突然道:“三小姐,你越發胡鬧了,以後不知誰敢娶你。”
慕容澈微微一笑:“冰清年幼,還不宜談論迎娶之事。”
“是嗎?”慕容澤不動聲色的開口。
石桌前。
冰清看着棋局,再看看小安子,又輸了,他們是不是聯合起來欺負自己。
“三小姐,奴才們還要去侍奉,先退下了。”
“奴婢也先退下了。”瑩心也急急離開。
冰清不解的看着他們,納悶,爲什麼大家都不跟她下棋。
“呵呵呵…”幾人笑而不語。
冰清不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慕容澤直接避開話題:“再過幾天匈奴單于就要來大梁,肯定很熱鬧。”
冰清正愁宮裡無聊,不知道做什麼打發時間。
慕容澈臉上自然而然的浮出一抹寵溺的笑容:“可以,到時我讓廣海通知你。”
僅僅是片刻,冰清就打呵欠,想睡覺。
“你困了”慕容澈瞧着她神情懶散。
“嗯!”冰清點頭,此刻她只想回去睡覺。
“瑩心,帶三小姐回房間休息”慕容澈示意她回房間。
“嗯”冰清簡單的朝三人行禮,然後就急匆匆回房間。
慕容澤好奇:“三小姐怎麼了?”
“應該是折牀,所以很累。”慕容澈也不明白爲何近日冰清總是精神散漫,還沒說幾句話便想睡覺:“時辰差不多了,御書房還有事,朕先回去處理政務。”
“是!”
待慕容澈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駱斌纔有機會開口:“瑞王,你不覺得皇上有些奇怪嗎?”
“你也看出來了”慕容澤淡然的開口:“皇兄看着三小姐時,不自覺用‘我’代替,”或許連慕容楓都還沒意識到對三小姐不僅僅是喜歡,而是愛。
“是啊!”
司天監敲響鐘罄,一排排的鐘聲依次響起,沿着前殿的甬道傳向九街十巷。
漪瀾小築。
瑩心和菁菁備好梳洗之物:“三小姐呢!”
菁菁如實回答:“還在睡覺,今早好像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瑩心皺眉:“看來三小姐昨晚着涼了,我們都小心些,別吵着她休息。”
菁菁詫異:“三小姐!”
“姑娘不是不舒服嗎?怎不在屋內好好休息”瑩心納悶。
冰清按了按額頭,昨晚沒睡好,是有些不舒服,但今天是大哥他們接自己回府是日子,再不舒服也要出去。
瑩心小心着開口:“廣海公公剛剛來傳旨,皇上希望三小姐也能參加這次的宴會。”
冰清點頭,緩慢拿起梳子。
“奴婢來吧!”瑩心和菁菁趕緊上前替她梳洗。
天明臺。
慕容澈站在前殿隆重的迎接匈奴單于,百官在他身後,婧琪是第一次參加皇族盛宴,不免被這隆重的禮節驚住,唐耀傑稍加提醒,她才反應過來,忙隨着衆人行禮。
跪拜完畢後,衆人按照各自的身份進入宴席,男賓女賓分席而坐,各自在太監、宮女的領路下一一入座。
婧琪待了一會就覺得無聊,甚至想回去休息,無意瞅到的匈奴單于他們的裝束,才又生了興趣。
“長姐!”
“這樣的場合,可千萬別到處走動”詩菡將好吃的東西撿了滿滿一碟子,笑遞給婧琪。
婧琪吃了幾筷子,“長姐,這些人好奇怪,不但穿得奇怪,說話也奇怪。”
詩菡神色嚴肅,“你看着就行,別惹事。”
婧琪趕緊點頭:“嗯。”
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她們身後,二人回頭,“三妹!”
此時民間藝人上臺獻藝,整個場面異常熱鬧,也正是因爲這樣的熱鬧,沒有注意到冰清走到她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