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耀傑繼續道:“你露出的第一個破綻,是我們第一次來國公府告知額駙遇害之事,當時我只說發現額駙,可你卻直接說他已經遇害,若非兇手,豈會提前得知常文衝遇害之事,第二,你既然在府,從未外出一步,也不曾聽聞常文衝已經被人殺死之事,連屍體都還沒有看見,你就知道他是遇害而非意外身亡,你這樣說,肯定提前知道常文衝已死,第三,就是賽管家的指認是你派他去常府殺人滅口,敢問格格是爲了掩飾什麼事而要殺人滅口。”
新月額頭開始冒汗,道:“可我有什麼理由謀害自己的夫婿。”
“若是額駙背棄了你呢!”
新月臉上連一點血色都沒有了,她瞧着唐耀傑,目光開始有了恐懼。
唐耀傑接着道:“坊間傳聞格格與常文衝夫妻恩愛,但事實究竟如何,想必格格心裡清楚,你爲了挽回丈夫的心便主動替他納妾,誰知天煙居然和額駙以前就相識,你發現這個事實的時後,覺得自己被人欺騙,便讓賽管家將天煙送入水雲閣,誰知此事被額駙知道,便背地裡與天煙來往,你發現後便派人以會客的名義帶走天煙,這是水雲閣四孃的供詞,她供稱當日有一個達官貴人就是賽管家來接走的天煙,可我們查了很久也只發現天煙從未離開中都,那賽管家把她帶去哪裡了…還是說格格讓賽管家把她怎麼樣了!”
新月的臉色頓時變了,事情經過與人說的分毫不差。
唐耀傑環視了一下衆人,道:“格格,至於後面的事,還需要我繼續講麼!”
新月的臉已經不是慘白,而且變成了土色。
唐耀傑冷眼看着,嘴角浮現出一抹譏笑,先看了一眼輔國公,這纔對新月道:“格格不覺得奇怪嗎?我既然已經知道是你乾的,爲何非要到這裡來揭露?”
新月神情慌亂地望着唐耀傑,旁邊的輔國公更是全身一哆嗦,恐怖地望着他。
唐耀傑扭臉她道:“新月格格,下管有一事不解,你爲何要…”
“謀害額駙…”新月萬念俱焚地長嘆一聲,道:“這一切都是常文沖和天煙逼我的,我對他這麼好,可他的一心撲在那個天煙身上,即使我後來主動爲他納天煙爲妾,他還是不肯對我付出一絲真心。”
唐耀傑等人紛紛愕然的望着她,新月冷冷的看着他:“常文衝以爲我不知道他們的事,我也裝作不知道,只希望他能對我好一點,可他…越發冷淡…所以我們就這樣一直吵吵鬧鬧,可天煙那賤人居然懷孕了,我同文衝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圓過房,可天煙居然懷孕了,這口氣我是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新月”輔國公沈權均大驚,忙道:“小女胡言,還望唐大人見諒!”
“輔國公見諒這些話就不必再說了,但新月格格涉嫌教唆殺人,按我…”
“太后懿旨到”門外,廣海拿着太后娘娘的懿旨走了進來。
沈權均和唐耀傑紛紛下跪,廣海看着二人:“唐大人,你今日來國公府的事,太后娘娘也知道了,所以請你們去一趟!”
“遵旨!”
輔國公沈權均鬆了一口氣,有太后作保,新月就算犯了天大的事也不會有性命之憂。
唐耀傑和婧琪對視一眼,偏偏在這個時候。
臉色早已經鐵青,目光冷冷的看了一眼在座的衆人:“唐耀傑,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詢問新月格格,你是把哀家的話當耳邊風了嗎?”
唐耀傑猛地跪在地上:“下官也是奉命辦事…”
“住口”太后狠狠地打斷他:“唐耀傑,你真以爲我大梁少了你就沒人辦案了麼!”
唐耀傑跪在地上,顧不得面子,朗聲開口:“太后,此案新月格格已經認罪…”
“唐耀傑”慕容澈瞧着太后的怒火,打斷他的話:“額駙的事已經交由大理寺,你順天府查案已經算是知法犯法了,”完了還給他使眼色。
“啓稟皇上,微臣…”唐耀傑還準備說什麼卻得到慕容澈的眼色,急忙改口:“微臣知錯,請皇上恕罪!”
“老佛爺,新月已經知錯…求老佛爺開恩啊”新月驚恐的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
輔國公也極力打圓場:“太后娘娘,新月格格的確涉及此案,唐大人也算秉公執法!”
“秉公執法!你這是捷越”太后壓抑着憤怒。
唐耀傑跪在地上:“微臣知錯!還望太后娘娘恕罪!”
“哼!既然你已經知錯,那此案就交由大理寺負責辦理”太后輕描淡寫間就將此事轉移到大理寺。
“這”唐耀傑一愣,一旦案子轉移,要想處置新月就難上加難了。
慕容澈也聽出太后的意思,不管新月有沒有罪,太后都要保她了。
輔國公沈權均焦急道:“太后老佛爺…新月已經失去丈夫,也算得到教訓!”
“太后,額駙一事的確有許多疑點啊!還望太后…”唐耀傑再次磕頭。
“好了,新月額駙一事的確有疑點,就讓大理寺該怎麼查就怎麼查”太后意有所指的提醒:“可千萬別被人說哀家偏袒自己的孃家人。”
“微臣不敢”唐耀傑愕然。
慕容澈聽在耳裡,心中確實瞭然,此案已經定了,新月無罪。
“既然如此,那就請皇上下旨吧”太后眸光微閃,臉上的怒意有所緩和:“輔國公、新月,你們隨我出去走走!”
“喳”二人急忙扶着太后走了出去。
“皇上”唐耀傑朝慕容澈拱手。
慕容澈直接打斷他,一臉爲難道:“你也看到了,朕也很爲難啊!”
“可是…”唐耀傑無可奈何,就因爲太后寵愛新月,此案就這麼算了。
御花園。
太后怒火叢生:“新月你可知錯!”
新月猛地跪在地上:“太后,新月知錯了。”
“太后一切都是微臣教女無方,還望太后恕罪”輔國公沈權均就知道太后沒這麼容易被糊弄。
“太后,新月真的知錯了”新月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
太后厲聲吼道,“知錯,你這次闖下這麼大的禍事,讓哀家說你什麼好?”居然鬧出人命。
輔國公沈權均也跪在一側:“太后,微臣就只有新月這麼一個女兒,何況她也失去夫婿也算得到教訓了,您就饒過她這一次吧。”
“權均,你也算是我從下看着長大的,你怎麼會如此糊塗”太后心疼沈權均愛妻早逝,膝下就只有新月這麼一個女兒,不忍他白髮人送黑髮人。
“太后,新月也是被我寵壞了,若真要償命就拿我這條老命賠給常文衝吧”輔國公沈權均極力爲愛女求情。
“阿瑪”新月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太后,新月是真的知錯了,您饒了阿瑪吧!”
“哎!你們啊”太后看着他們,心中嘆了口氣,“新月這次闖出大禍,不能再留在中都,你們還是儘快離開,前往轄地吧!”
“多謝太后”輔國公沈權均急忙磕頭謝恩。
“謝太后”新月也急忙扶起父親,謝恩。
順天府,婧琪僵在原地,久久無法平息:“什麼,案子轉移到大理寺,”這不是變相的饒過新月了嗎?
唐耀傑嘆了一口氣,道:“哎!其實,查這個案子就知道會有這個下場。”
婧琪提高了聲音,道:“大哥,我們不能就這麼放過新月,那可是三條人命啊!”
詩菡聽了心底不是滋味,事關新月,早就想到這個結果了。
“大人…”門外,向黔晉風塵僕僕的跑了進來,連馬都來不及栓好:“我查到了,我查到天煙和常文衝的關係了!”
他一說話,大家頓時都不說了,一個個低下頭,查到又如何,還是無法將新月繩之於法。
向黔晉還不知道太后已經將此案轉移到大理寺,興致勃勃道:“你們不好奇嗎?”
“阿晉,說說你的發現吧!”雖然不該順天府管,但還是想弄清事實真相。
“這常文沖和天煙自小青梅竹馬,但常文衝家境貧寒,生活極其不易,天煙就時常明裡暗裡的接濟他,二人的感情也越發深厚,這種感情直到他們長大後依舊如此。”
“然後呢”詩菡有了聽故事的興趣。
向黔晉嘆息道:“常文衝剛來中都之時就一楞頭小子,無權無勢,自然沒有關係也談不上飛黃騰達!”
“如此我們也能夠理解他爲什麼娶了別人了。”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上,常文衝偶然救了輔國公一命,於是輔國公爲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便開始替他謀劃。”
“很自然地常文衝順利地通過了武狀元的比試,成爲那一年的武狀元,他本就是個很有上進心的人加上良好的修養便拜在輔國公門下,成爲他的門生。”
“在常文衝的辛勤努力下他的生活逐漸穩定下來,常文衝這纔開始盤算將天煙從鄉下接過來,誰料,不久之後,一次偶然相遇,常文衝與新月格格相識,新月格格對他很是愛慕,便一再對其表明心意,可常文衝很直接地告訴了她自己心裡已經有了別人,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新月格格從未受過這等委屈,又是輔國公的獨女,太后娘娘對她寵溺有加,她自幼就過着優於常人的生活,想要的東西務必要得到,因此,常文衝成了她的一個目標,不到手決不罷休。”
“此刻,她對常文衝除了有仰慕的深情,更多了一份虛榮心,她要向所有人證實,她想要的東西沒人可以搶走。”
詩菡插嘴道:“這女人怎麼這麼歹毒,”光聽這些,都對她整個人厭惡至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