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菡原本是跟在婧琪的身後,瞥眼間,看到一個男子身形看着像楊番,想着許久未見他了,於是猶豫了下,就追着那個人影去了。
那個人影七拐八繞,身法迅捷,似乎刻意藏匿着行蹤,幸虧詩菡跟得緊,否則還真是很難追。
她滿心歡愉,本想着若見到楚昊天該說些什麼好,可看着他進了一間房門後,一下噘起了嘴。
此時卻被忽然被人揪着頭髮拽起,拖着她,一邊走一邊怒道:“還不趕緊招呼客人,想讓客人喝西北風啊,你們一個個都躲在這裡偷懶,以爲我不知道麼?”
詩菡一面呼呼喊着痛,一面已經被女人拽到了一旁的廳房,女人看也沒看她一眼就隨手拿過妝盒在她臉上塗抹了幾下,瞪着她道:“我告訴你,你趕緊去前面招呼客人,把那幾個臭男人伺候好!”
“什麼”詩菡這才發現情勢不對,想逃跑已經晚了。
守在屋子門口的護衛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打開了門。
女人用力把詩菡推進了屋子,自己卻不敢進屋子,只在門口陪着笑臉說:“爺,上妝有些慢了,您多多包涵。”
詩菡站在門口,隨即轉身看着屋裡的人,屋裡的人也紛紛起身看着她。
“詩菡姑娘,你怎麼在這兒”廣海急忙給她騰位置。
當看到慕容澈身旁正跪坐了一個女子伺候,詩菡睜大眼睛望着他,眼中有些不可思議:“是我打擾了你的雅興。”
慕容澈微微一怔,“你爲何在這裡?”
詩菡瞟了眼,冷冷說:“我來這裡是查案,”慕容澈居然如此放浪形骸…皇宮的后妃、樂坊、歌姬、舞姬…還不夠,沒想到還在這裡找樂子。
慕容澈皺眉:“查案!”
詩菡點頭。
廣海無語:“主子,這地方可是水雲閣,您來此是…”
“調查一件命案”詩菡臉色驟變,“今早在護城河裡發現一具屍體,屍體在水中泡了許久已經面目全非,唯一的線索就是我們發現屍體身上有一根銀簪,於是追查到這裡。”
“銀簪”慕容澈瞧着那張樣式圖,“你們懷疑是水雲閣的人做的。”
詩菡摸着下巴,仔細的思索:“不排除這樣的可能!”可也不排除是有人故意爲了引開他們的視線而佈下的迷陣。
“若真要調查,爲何不直接找這裡的掌櫃…”
“對啊!”詩菡蒙了,既然要找,爲何不直接找老闆。
慕容澈搖搖頭,隨即吩咐廣海去找水雲閣的四娘。
片刻後,一個風姿綽約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婦女手裡握着一把蒲扇,一搖一擺走了進來,詩菡見她渾身的胭脂味,不由摸了摸鼻子。
“四娘,你可認得此物”慕容澈吩咐廣海將銀簪的樣式遞給她。
“這個麼…”四娘乃‘水雲間’的老鴇,她仔細看着那樣式:“這東西我好像見南霜戴過,但也不知是不是我記錯了。”
“真的…”
“呵呵呵,人老了,記性不好。”
詩菡無語,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還藏着掖着的,“那你可知南霜姑娘是什麼人,又都與誰來往!”
“姑娘,你今天打聽得夠多了,我這水雲閣也要做生意…”四孃的意思很明顯,要打聽就得花銀子。
詩菡無語,轉眼看着慕容澈,見他雲淡風輕地喝茶,而廣海拿了一錠銀子,四娘不慌不忙的收下,笑嘻嘻道:“這南霜模樣很是不錯,三年前好似遇到難處便來我這裡,我也見她可憐然後就收留了她,你也知道我這不養閒人,這吃穿都要花錢的。”
“原來如此”詩菡急忙詢問:“那你可知道南霜姑娘當初因何家道中落的…”
“這個她倒沒有說,我也沒問”四娘說着漂亮話,一邊收銀子一邊道:“只是剛來的時候還有位貴公子經常來看到,這日子一久,也沒來了。”
“那你可知南霜姑娘還有沒有其他家人”
“這個嘛…我也沒在意”這話說得也八面玲瓏,廣海立刻反應過來,又拿出一錠銀子。
四娘瞧着銀子的份上,微微一笑:“只是她與天煙姑娘交好也時常說這貼己話,算得上無話不說的好姐妹。”
“可否讓我見見這位天煙姑娘!”
“這不合規矩…”
“得,我知道你的意思”詩菡示意廣海,後者又放了一錠銀子。
四娘樂呵呵接過銀子:“天煙姑娘出門會客,當下不在水雲間。”
“你…”爲何不早說,明擺着坑人。
“那姑娘還要再問嗎?”
“不問了,免得你又要談話錢…”詩菡直接拉着慕容澈走人,“再不走,我擔心你又要收我們的酒水茶果錢。”
“姑娘誤會了,這些東西都是我們水雲閣免費提供,若你有需要,可以再來啊…”走了老遠,依舊還能聽到四孃的聲音。
“呸!你把我當什麼人了”詩菡咬牙切齒,鬼才還會來這裡。
慕容澈搖搖頭,淡淡然笑道:“不過今天也算有些收穫,至少知道了銀簪的主人!”
“可花的錢也不少”詩菡看着廣海正在數錢袋,那一臉的心疼樣。
而婧琪等人正挨個尋找詩菡,她處在一個廂房前,爲了不引起別人注意,她只得躡手躡腳進入廂房,房中一張紫檀木的雕花大牀上,正臥了對穿得甚涼快的‘鴛鴦’。
“你…”向黔晉搶先一步,一把將她拽了出去,彼時牀上那對野鴛鴦正親嘴親得很歡暢。
“喂,你拉我做什麼”婧琪沒反應過來,還在爲此找人的事發怒。
向黔晉指着前面,一張臉燒得通紅,此時上方的男子已是半赤了身子,下方的女子也只剩了件大紅的肚兜,婧琪暈了一暈,落荒而逃。
三人回到順天府時,詩菡、唐耀傑、還有國遠等人正在府中商議,瞧着幾人灰土灰臉的模樣,忍不住調侃:“婧琪,你們去哪兒了,我們等了許久。”
“沒去哪兒!”
正在和詩菡討論的唐耀傑略將眼皮一擡:“婧琪,這大晚上的,你臉爲何這麼紅!”
婧琪作不動聲色狀,待尋個因由將這話堵回去,卻正碰着向黔晉輕咳一聲。
唐耀傑一雙眼珠子將他們二人從上到下掃一遍,瞭然道:“要談情說愛也要尋個好時機,別誤了正事。”
婧琪呵呵乾笑了兩聲,眼風裡無可奈何掃了向黔晉一眼,後者一臉無辜樣。
“對了姐,你們在水雲閣可有什麼收穫…”
婧琪想起在水雲閣的事,臉紅了一紅:“我們查到銀簪的主人是南霜,但那女子嘴緊,什麼都問不出來。”
“我們倒是查到南霜與天煙關係較好,但她出門,暫時不在水雲閣!”
“你們”婧琪和向黔晉對視一眼,什麼叫‘我們’!
詩菡嘴角一僵,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知婧琪,自然得省去被人抓去應酬的事。
“你和皇上…”婧琪摸着下巴,居然在水雲閣遇到慕容澈。
駱斌壓低了聲音若有所思,皇上爲何在那個地方。
入夜,慕容澈站在漪瀾小築久久無法入睡,廣海瞧着他,小心翼翼道:“萬歲爺,你沒事吧!”
“沒事”慕容澈眼中劃過異樣情緒,“冰清呢!”
廣海如實回答:“皇上,您忘了,三小姐回順天府了。”
“是嗎?”慕容澈也不知爲何,自己似乎離不開冰清了。
順天府。
冰清渾身冷汗的躺在牀上,身處夢境中的她眼前出現的一羣奇奇怪怪的跳着瘋狂舞蹈的怪人,每個人的臉色都戴着古銅色的面具,她想看清楚這些人的臉,卻發現無論怎麼也看不清…
清晨。窗外下起細雨,淅淅瀝瀝的夾帶着寒風,婧琪不停打着冷戰,向黔晉的身體很結實,不怕冷,但是也裝着冷颼颼的樣子,嘀咕道:“都入夏了,怎麼這麼冷啊。”
唐耀傑搖搖頭,“這天氣誰也說不準,沒準就是小雨,沒準又一下就大半個月。”
“這雨也不大,就是這麼稀稀拉拉,煩人。”婧琪不喜歡這樣溼淋淋的天氣。
詩菡微微一笑,“這個案子,該怎麼破案,大哥有什麼想法嗎?”
唐耀傑想了想,道:“以我們目前的線索必須查清這個人的身份纔好入手。”
詩菡想起昨日在四娘那打聽到的消息,驚喜道:“對了,聽水雲閣的四娘說的,今日那天煙姑娘就該回來了!”
“那我和臭蟲一起去!”
向黔晉想到昨日發生的事就苦笑道:“又和你一起去?”
“怎麼?你敢不去”婧琪帶着一絲威脅的語氣,這次她必須跟着這臭蟲,防止他亂來。
“大人!”
國遠走了進來,瞧着婧琪一臉尷尬,後者很是不爽:“你要說就說,別廢話!”
國遠瞧着很是尷尬,扯着嗓子道:“那個蘇將軍來找二小姐…”
“咳”婧琪差點沒噎死,清清嗓子道:“什麼!”蘇木楓又來找她去遊山玩水啊!
向黔晉一聽到蘇木楓三字,就渾身不自在:“呵呵呵!看來某人很忙,沒時間和我們一同去查案!”
“那你就說我很忙…沒時間…”婧琪急忙找理由推脫。
“婧琪”遠遠的,蘇木楓一臉高興的模樣走了進來,先對唐耀傑行禮,隨即道:“婧琪,我聽說今天城裡來了一個雜技團,很是熱鬧,不如一起去看看!”
“這個…”婧琪一臉求助的看着詩菡,她可不想去看什麼雜技表演。
詩菡急忙替她圓場:“那個我們最近再查一起浮屍案,任務比較急,所以…”
“是護城河的案子嗎?”
“你也知道那件案子”婧琪直勾勾的望着他。
“這案子已經轟動整個中都,有誰不知道…”蘇木楓皺了皺眉,“我想着這案子很棘手,恐怕也只有順天府纔敢接案件…”
唐耀傑擺擺手:“哎!蘇將軍過謙了,本府近日也是十分頭疼!”
“婧琪,案子很棘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