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三妹,我自然該爲她籌謀”詩菡微微一笑,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郊外。
“大人,婧琪你們來了”國遠和如圭的聲音有些顫抖。
婧琪大怒:“你們什麼時候發現的!”
“今早在巡邏的時候,發現這裡烏鴉密佈便過來探查情況,沒想到發現一具屍體。”在國遠的帶領下大家逐漸看清那具屍體,被樹木環繞的幽暗中,那凝結的血跡已染紅了山坡的地面,躺在那裡的一具女屍。
可能被無數的烏鴉圍着啄食過,那女的屍首看上去血肉模糊,令人忍不住脊背生寒。
“這女子看上去很眼熟”婧琪走上前,傾身察看着,“身形、衣物都很像之前我們救的那個女香客!”
向黔晉指着女子腹部的匕首道:“應該是前晚才死在這裡的,而且是被人殺死的。”
唐耀傑點點頭,“從時間上看,這人應是死於三天前,看來兇手是見財起意,女香客從這裡離開後,便被兇手盯上,待四下無人便上前行兇,奪人錢財。”
“兇手爲什麼要殺了這個女香客。”婧琪側過身,只敢用眼角的餘光看向那女香客的屍體。
雖然上次驗屍,她曾給詩菡做過助手,但那又怎能和眼前這血淋淋的情形相提並論。
“這裡能夠匿藏人的地方不多,如若兇手在此活動,那定會在不遠之處。我們在附近搜尋一下,看看會不會有什麼發現”唐耀傑沉聲說。
幾個人爲了節省時間,由這土坡爲中心,分開勘察樹林,向黔晉和婧琪一起搜尋,唐耀傑與國遠、如圭則向另一方向搜尋。
婧琪和向黔晉獨處,不禁有些不自在,她不着痕跡地向旁邊挪了一小步,想借此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結果一個不小心,她的腰帶被旁邊的樹枝掛住,當她再次邁步向前時,腰帶反將她的整個身體向後拽去。
“呀!”婧琪失聲叫道。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向黔晉已經閃到了她的身後,只在一瞬間,婧琪跌入到了他溫暖的懷中。
婧琪臉頰一熱,掙扎着起身,卻聽到向黔晉低沉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別動。”聞言,婧琪不再掙扎。
向黔晉騰出一隻手,開始解那糾纏在一起的衣裙腰帶和惹禍的樹枝。
“好了”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向黔晉的聲音再度傳來,婧琪像是得到特赦般,飛快地向前邁了幾步,隨即深吸了幾口氣,待平靜下來,輕聲說道:“謝謝。”
就在這時,只聽唐耀傑的聲音傳了過來,“阿晉,婧琪,來這邊看看。”
婧琪和向黔晉循聲快步走了過去。
唐耀傑指着不遠處一棵樹下:“你們看看那邊,那樹下的土一看便知,是剛填埋不久的新土。我們挖開看看,看底下是不是藏了什麼。”
向黔晉和婧琪點點頭,走過去,隨即挖開了樹下的坑,突然兩個人停了手下的動作,盯着挖開的坑內,臉上露出了吃驚的神色,“這?”
唐耀傑走到了樹下,低頭看去,只見坑裡赫然躺着一具屍骸。
唐耀傑蹲下身,仔細察看着,“這山上寒冷,延緩了屍首腐爛的速度。但從這情形來看,死亡的時間至少在十多年以前。至於死因,恐怕還要進一步勘察。”
“看來這案子我們不查不行了。”看着坑裡的遺骸,唐耀傑緩緩地說道。
將屍骸暫時送回了順天府後,唐耀傑幾人回府,轉頭看向婧琪,交代道:“派幾個人去看守屍首的地方,通知詩菡回來檢驗屍骸。”
婧琪應了一聲,便出府通知人去了。
漪瀾小築。
瑩心拿着一些香料,見詩菡傻傻靠在窗戶邊癡癡地看着夜色,她上前給她繫了一件披風,“姑娘,明日還要回去照顧三小姐,怎麼還不睡!”
詩菡看着硃紅窗櫺上糊着的密密的紙,沉聲道:“瑩心,你說皇上是何意思?”
瑩心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奴婢不知!”
詩菡默默聽着,沒有回答。
瑩心如實告知宮內發生的一切,“自從三小姐離開後,皇上便特別吩咐,這裡的一切要和她在的時候一模一樣。”
見她沉默不語,瑩心繼續:“寢殿的擺設陳設要一如往昔,寢室每天要整理,天暗了要記得點燈,天冷了要加炭!起風了要放下綾羅紗帳,夜涼了要備好暖爐…”
詩菡不搭理她的勸告,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果然,慕容澈對三妹有意。
瑩心應了出去,菁菁見她出來後急忙上前,“瑩心,姑娘,怎麼樣了!”
瑩心嘆息道,“哎!姑娘許是心裡難受。”
“也許吧”菁菁很惋惜,她看了太多的世態炎涼,自從詩菡救了她,她的心裡就只有詩菡這一個主子,自然想她過得好。
第二天醒來已是日上三竿,頭還有點昏昏的,瑩心拿了青鹽給詩菡搽牙,服侍她用茶水漱了口。
菁菁上前,福身:“姑娘,皇上上完早朝,正在堂上候你醒來…”
“知道了”詩菡起身盥洗,讓皇帝久等,已是錯了。
前殿。
詩菡見慕容澈獨自坐着,面色很不好看,輕輕喚他:“皇上!”
見她出來慕容澈面色稍霽,道:“睡得還好?”
詩菡憂聲道:“多謝皇上關心,就怕是睡得太沉纔不好。”
“我知道你昨晚前半夜沒睡,直到今早才入眠”說到最後一句,他的聲音裡隱約透出擔憂。
詩菡一愣,難道昨晚他一直在暗中觀察自己,不然怎知自己一夜無眠。
慕容澈扶她手臂溫和道:“你本就羸弱,又一直在照顧冰清,切勿再拖垮身體。”
詩菡身體一僵,看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說:“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慕容澈的眉頭微蹙,看着她的眼睛問:“告訴我一句實話,冰清得的到底是什麼病!”唐耀傑醫術過人,而她自己也是救人無數,爲何救不了自己的三妹。
詩菡迴避他的目光,道:“三妹只是身體過於瘦弱,每逢春秋兩季便會得寒疾,每次發作如同置身於冰窖。”
“真的!”他明顯不信,因爲他能感受到這不是實話。
“我不敢欺君,欺君可是要誅九族的”詩菡還有心思開玩笑,“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嗯!我會讓廣海送你出宮!”緩慢鬆開詩菡的手,彷彿朋友般。
“多謝皇上”詩菡再次磕頭。
用過午膳廣海就來送詩菡出宮,一路上廣海都沒有開口過問她與慕容澈的事,只是見她神色略顯傷神,低聲道:“詩菡姑娘可是在憂心萬歲爺!”
詩菡嘆了口氣:“廣海,你也瞧出皇上真正的心思了吧!”
廣海道:“是!”
出了宮門,廣海帶着她往順天府的方向,一直見她平安回到順天府纔回宮覆命。
詩菡看着熟悉的大門,不由苦笑,丹姨剛出門便見她杵在外面,嚇得把手中的盆撒在地上。
“詩菡”丹姨疑惑道:“你這是!”
“大哥在嗎?”
“在,哎!最近又出了一件案子,婧琪還嚷着去白雀庵找你。”
詩菡默默的聽着,不說話。
剛走進大廳,向黔晉和國遠在爭論什麼,唐耀傑的臉色也不好,她輕輕一喚:“大哥!”
“詩菡!”唐耀傑一愣,“你怎麼?”
“出什麼事了!”
向黔晉面帶苦笑,“我們在白雀庵的附近找到一具女屍,在屍體的下面又翻出一具屍骸,正愁無從下手!”
“我知道了,帶我去看看”詩菡整整衣衫,哎!又要開始驗屍。
“好!”
一炷香過後,詩菡檢查完走到一側,洗了洗手,“這是一名女子,死了大概有二十年了!胸前三根肋骨折斷,應是遭到重創,肋骨刺穿肺部而死!”頓了頓,繼續道:“好奇怪啊!”
唐耀傑也湊上前,詢問道:“怎麼了!”
“好奇怪,爲什麼她沒有頭髮!”
“頭髮!”
“是的”詩菡很是肯定,“這具女屍沒有頭髮,你們在挖掘過程中可有找到她的頭髮!”
“好像沒有”向黔晉仔細回想之前的一切,他們並未在屍骸附近發現頭髮。
詩菡嘀咕道:“沒有頭髮,難道生前曾出家。”
見狀,唐耀傑嚇了一跳,“你確定!”
“確定!”
唐耀傑驚訝的很,死者死於白雀庵北側的樹林,難道此次案情與白雀庵有關,轉念一想,“如圭、國遠,你們去發現屍骸的現場再仔細勘察一次!注意不要放過任何細節!”
“是!”
解決手中的案情,向黔晉轉頭,凝視她:“你的氣色不是很好!”
詩菡微微一笑:“還是老樣子。”
“雖說是老樣子,但也要注意保重身體”唐耀傑淡淡一笑。
詩菡沉吟:“我知道…”
向黔晉凝聲說:“最近多事之秋,你可一定要注意身體!”之前冰清治病那一幕還歷歷在目,不想再來一次。
詩菡點點頭。
唐耀傑低聲說:“阿晉的話在理。”仔細瞧着她微微嘆息了一聲,“你啊!別整日爲別人操心,該想想自己的事。”
向黔晉面有憂色:“你總是操心別人,什麼時候爲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