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萬道血光交錯，在這天間顯得無比璀璨。血腥味撲鼻，一截軀體直接化爲血霧。
“啪！”
劍蒼天躺在血泊中，下半身已被打斷，臉色死白，嘴脣顫抖着，一雙眼睛怒瞪着。
“爲什麼不還手？”望海立於空中，眼神冷漠。深紅血眸看着殘缺軀體的劍蒼天。
“你現已成魔，我又有何話可說？”劍蒼天臉上沒有一點血色，氣息十分微弱。
“你早就該料到有這一天！”望海語氣冰寒。
“來吧，爲你死去的父母報仇！”劍蒼天聲音輕微，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還掛着一抹微笑。
“嗖”
一道血色劍氣揮出，令人窒息。
“鏗！”
神劍降臨，擋住劍氣，爆發一陣漣漪。神劍被擊飛，掉落地面，發出劍鳴聲。
“唰……唰”
望天拖着重傷的軀體慢慢走近，持起神劍，俯視生靈塗炭的人界。
望海轉眼看向望天，兩人都陷入沉默。
“你能否，再叫我一聲師哥？”望天淚水再眼眶裡打轉，聲音顫抖。
“師哥，師哥！有什麼叫不出口的？！”望海猙獰大笑，笑聲瘋狂。
“你我兄弟之情，已盡？”
“有什麼始盡之分？從一開始，便是個笑話罷了！你何必在這裡假惺惺的？”
望天雙目無神，眼前一陣發黑，一個踉蹌坐在地上，麻木地點了點頭。
“嗖！”
血色劍氣飛出，凌厲衝向劍蒼天眉心。
“咚！”
無道大鐘出現，鐘聲化大，擋住劍氣，發出一聲巨響，鐘身上竟出現一道裂痕。
“你再插手，我不介意先殺了你！”望海拳頭冒着血光，看向望天眼神充滿殺機。
又一道劍氣飛出，衝破虛空，攻入劍蒼天眉心處。
“吭！”
望天手持神劍，擊退了劍氣。而自己連連後退了幾步，神劍劍氣朦朧，彷彿在怒吼。
“找死！”
望海大怒，一掌掃碎星辰，帶起山河之勢拍向望天。
大鐘化出大道，望天撐起天圖，滿天符文飄舞，神劍不斷演繹出天法，與望海對抗。
“砰！”
大鐘被望海一手拍飛，大道破碎，天圖顫抖，隱隱墜落，大道符文被打散。望海威勢不減，一把抓起大鐘，扔向望天。右腿凌厲踢出，排山倒海般姿態盡現！
“噗！”
望天一聲悶哼，望海一腳之威便可輕易踢爆蒼穹，震懾天下。望天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破虛空，單劍跪地，全身淌着血。
“嗚嗚！”
蒼穹上，傳來吹笛聲，聲音悲慘蒼涼。天色陰沉，而後竟下起鵝毛大雪。
雪花飄舞，這是一片白色的世界。滿地鮮血，虛空的血腥味都被掩蓋。
“劍冬！”
望海雙手持劍，仰頭看天，任憑冰涼的白雪落在他臉上。
“呼呼！”
雪風大作，滿天雪花飛舞着，竟化作一條大道。望海一腳踏在雪道之上，無一雙劍赤紅的劍身此時有些泛白。
大雪終停，天日初探，留下滿地白色。
“轟！”
望海隨意揮出一道白色劍氣，劍氣寒氣逼人，蘊含某種大道法則。
“唰！”
望天還想阻止，衝向寒色劍氣。劍氣發出劍鳴，化爲千萬寒氣，在這天地間飛舞着。
“喀！”
望天右手在結冰，明亮的寒冰倒映出他那張憔悴的臉。
“噗！”
一抹殷色映紅，灑在白色世界裡，顯得十分鮮豔。
劍蒼天神情定格，眼眸無採。而他臉上，還掛着那抹微笑。
“嗯！嗯……”望天長髮散亂，動作僵硬挪到劍蒼天身邊，趴在屍體身上，顫抖哽泣着。地上雪花寒氣逼人，使望天臉上映上一層水氣。
“還沒完。”望海居高臨下，俯視望天，“三日之後，斷魂崖一戰，不死不休！”
“嗖！”
話音剛落，望海躍上蒼穹，身影消失不見。
“啊！”
許久之後，一聲咆哮響徹天際，在這麻木的世界裡久久迴盪。
一座大山深處，立着一座墳墓。在墳墓後，是一處由木頭建成的房屋。
墳墓前，望天跪在地上，臉色落寞看着黃土。雙手滿是污垢，眼神有些出神。
“師傅，來，我們喝酒！”望天突然一笑，笑容十分僵硬，手裡拿着一個酒罈，還有兩個酒杯。
“師傅，對不起啊，又去偷你的酒來喝了！”望天撓了撓頭，打開酒罈，頓時一陣酒香。
“以前，我總和望海一起去偷你的酒。每次被你發現時，你總是狠狠教訓我們！”一滴滴淚水滴落在地面，望天一口把酒飲盡。
“記得有一次，你把望海氣哭了。那天晚上，他就在你喝的酒下了瀉藥，害您拉了好幾天肚子！”
淚水滴落在酒水裡，望天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您說，你揹着十幾年的罪名，幫一個陌生人辛辛苦苦養大兩個孩子，你得到了什麼？！你到底圖什麼？！”
“爲什麼你不在當年就殺了我們兩個，你知不知道，我活得好累！真的好累！我現在恨不得就一劍抹了我脖子！”
望天靠在墳墓前，淚水浸溼了泥土，臉上一片掙扎。
“你知不知道，當我看到當年殺我父親的人，一個個就站在我面前，看着他們那猙獰的嘴臉，我恨不得一劍把他們殺了！但是，我不能這樣做……”
“現在天下已大亂，人界威勢輕微。而劍魔又已出世，滅世之日近在眼前！而我，必須站出來。”
望天雙手捂着頭，臉色痛苦，自言自語道。
“有時，我就在想，人活這一世，到底圖個什麼？修爲？權利？金錢？還是隻爲一個面子？！”
望天站了起來，露出一張無比憔悴的臉。滿面淚痕，手裡拿着已空了的酒罈。
“你接下來要怎麼做？”一道聲音自望天背後傳來。
“前往千神峰！”望天轉過身，看着明禪。
“千神峰？那可臨近天洲的地方。”明禪露出不解的表情。
“那裡，有等待我的，那是我的宿命！”
望天眼眸深處發生了輕微的變化，轉過了身，看着木屋，昔日歡笑聲猶在眼前，兩個小孩圍在一個老人身邊，嬉笑打鬧着。
那一刻，是永恆。是一個瀕臨崩潰之人心靈最好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