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外面繁星點點的夜空,祝餘感到一陣孤獨,她回想起這段時間以來,自打江小天成爲了她的同桌,她有了朋友,也有了對自己有敵意的人,把她過往的平靜打破的一乾二淨。
“唉。”
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祝餘一個人在漆黑的教室裡自言自語,
“江小天你個禍害,攤上你準沒好事。”
“祝嘉琪你個死女人,心理扭曲的死變態。”
……
嘟囔了一會兒,祝餘慢慢地閉上了嘴。
她有什麼資格去罵別人呢,自己都是不清不楚地在這世上活着,從哪裡來,到哪裡去,該做什麼,未來如何,這些統統都不知道,從小到大沒有朋友,一個人孤獨又寂寞的活着,直到遇見江小天,才發現這世界上還有這麼善良單純的人,可是連這份善良,她都覺得刺眼,在那樣的環境裡活到這麼大,她見多了人性惡心的一面,她一直覺得,人就是這麼的骯髒,江小天那樣純潔的人,就不該存在於這世間,可是她不但遇見了這樣的人,還和他成爲了朋友。
想起那天自己不受控制般的說出的話,祝餘眨了眨眼,自己是怎麼了,孤獨太久了嗎,看見一束陽光,就想抓在手裡,現在這束陽光照在了她身上,又覺得不真實了。
第一次,在這個寂靜的夜裡,祝餘覺得過去一陣子發生的事情像做夢一樣,她也有了一個朋友,走進了自己向來旁觀的那個熱鬧的世界,雖然一起來的,還有麻煩。
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祝餘無聲的笑了笑,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現在是不是也算一個活生生的人了,有人接近自己,也有人針對自己,自己不再是整日裡看着別人的熱鬧,陪着自己的只有孤獨了吧。
想着想着,祝餘覺得頭越來越昏沉,身子晃了一晃,慢慢伏到桌子上閉上了眼。
再睜開眼,祝餘就發現自己躺在牀上,身上蓋着被子,四周都是潔白的牆壁,空氣中是一陣消毒水味,她動了動手,發現手背上插着針管,有透明的液體順着針管源源不斷地流進她的身體裡。
“你醒啦,要不要吃點東西?”
身邊有人興奮地出聲,祝餘回過頭,是江小天。
江小天抿了抿嘴脣,再次輕聲問道:“你現在餓嗎?要不要吃點什麼?”
見祝餘不吭聲,他放在腿上的手緊緊地握了一下又鬆開,用商量的語氣接着說:“我去給你買點白粥好不好?”
牀上的祝餘終於點了點頭,江小天如蒙大赦般的跑了出去,只是那腳步,怎麼看怎麼沉重,惹得祝餘一陣疑惑,這孩子今天怎麼了。
而此時外面走出去的江小天,卻沒有直接去找賣粥的地方,他走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忍不住掩面哭了起來。
又是這樣,怎麼會又是這樣,想起自己轉學前發生的那件事,還有現在祝餘臉色蒼白躺在病牀上的樣子,江小天感到渾身一陣無力,他雙目失神地靠在牆上,淚水不住的掉落。
我明明已經很注意了,我盡力和所有人都搞好關係,我儘量對所有人都一樣,就連祝餘這個朋友,都忍住不和她多說話,可是爲什麼,還是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不傷害到自己身邊的人,想了又想,江小天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等再次回到病房,江小天已經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情緒,伸手把祝餘從牀上扶起來,拿枕頭墊在她的腰後,把溫熱的粥遞給了祝餘。
看祝餘似乎有滿肚子的疑惑,他主動給她解釋,“這裡是醫院,我今天去得早,進去發現你昏倒在座位上,就趕緊把你帶到了醫院,醫生說你發了高燒,再加上長期的營養不良和低血糖,纔會這樣,你,昨天發生什麼事了?”
想起早上祝餘披着自己的外套縮在位置上的樣子,江小天心裡隱隱有了猜測,但又不敢確認,只能小心翼翼的問祝餘。
祝餘停下喝粥的動作,無所謂的笑了笑,“可能有人最後走的時候沒注意,不小心把我鎖在教室裡了吧。”
被自己這個善良的同桌知道是怎麼回事,估計他得內疚死,算了算了還是不要告訴他了。
一旁的江小天心一揪,想的則是,果然是這樣,這絕對是有人故意這麼做的,到底是誰,這麼過分,都怪自己,祝餘都是被自己連累成這樣的,想起轉學前的那個女孩子,江小天的呼吸就是一滯。
一碗粥就這麼在兩人各懷心思中喝完了,江小天收拾了空碗,囑咐祝餘好好休息,就下樓去門診處繳費了。
江小天走後,不大一會有護士上來給祝餘換藥,見她醒了,笑眯眯地說:“小姑娘,你男朋友對你真好,你是沒看到啊,他抱着你衝進醫院急得大吼的樣子,可把我們嚇了一跳呢,直到我們告訴他你只是發燒了,才讓他安靜了下來。”
祝餘漲紅了臉,連忙辯解,“不是的,我們只是朋友而已,我,”
護士對着祝餘擠了擠眼,“我懂我懂,你們這些小年輕啊,不就是談個戀愛嗎?一個個搞得跟做賊似的。”
換完藥,護士推着推車準備出去時,江小天正好進來,她揶揄地看了一眼江小天,“好好照顧你的小女朋友啊,她太瘦了,得好好補補。”走出去時還貼心的替兩人關上了門,剩下了病房裡面面相覷的兩人。
祝餘先不自在的別過了臉,“你別聽她瞎說,我,我什麼時候能走,在這呆着太難受了。”
江小天亦是一臉彆扭,低着頭看自己的腳尖,“醫生說你沒什麼大礙了,隨時可以出院,你要是想走的話,我送你回家。”
沉默了一下,祝餘點點頭,兩人收拾了一番,就走出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