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這次馮如是暴露無遺了。”
“是啊,不過這枚棋子咱們也用的差不多了。”
“那依王上的意思是”
“既然都已經成了棄子,那就讓他盡最後一點用處吧。”
“一石二鳥,王上英明。”
一連數日,這朝局都靜的像一灘死水一般。
卓睿病好之後隨即上書彈劾馮如,結黨營私,私相授受,誣陷忠良等罪,戶部和兵部的多名官員皆上書複議。趙迪犯了難,兩面都是重臣,在趙雷這件事的當口,也不能隨意打破平衡,於是命馮如在府上思過,一應事物不得插手。
初晨新升任戶部尚書,又趕在歲末,各種結算事宜接踵而來,每天忙得天旋地轉的。博宇回到兵部後,接管了關於邊陲戰事的所有事宜,每日糧草、軍費和戰局,一應戰況皆要覈對奏報。呈楓被調到淮南軍執掌軍務,重新的熟悉陌生的一切,又沒有了陸驍在身邊,難免覺得有些吃力。
至於初薇整日在家中閒來無聊,竟將孫子兵法捧在手中讀了數遍,做到爛熟於心,現在紙上談兵是沒有什麼問題了。楚楚就不一樣了,她是個閒不住的姑娘,有時都讓呈楓懷疑,她究竟是不是那個能釀出竹葉青的溫婉女子。
夜深了,呈楓還是沒有回來,楚楚一連打發了幾個人出去都沒有迴音,楚楚放心不下,還是自己親自出去找。行至馮如家門口時,見大門敞開,而門口竟無一人把守。楚楚心想即便是暫時不得上朝也不能是這般光景,在好奇心驅使下,她決定進去看看。她不會知道,正是因爲她的好奇心在指引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趙雷爲她量身定做的陷阱之中。
馮如的府邸與其他大臣不同,大門一開,首先看到的一座假山,一應屋舍皆藏在假山之後。楚楚拿着劍,小心地走着,穿過假山之後,她所見到的事情,令她終身難忘。
一出假山,楚楚便看到四五個府兵的屍體倒在地上,都是頸上一刀斃命,來不及反抗。再往裡走,丫鬟、僕人的屍體隨處可見,也都是一刀斃命。行至內堂,只見馮夫人的屍體直挺挺的躺在牀上,明顯是被人勒死的,身旁的孩子被攔腰砍成兩截。而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馮如他的屍身被懸在書房的樑上,砍斷四肢,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被人用刀割下,血肉模糊。
楚楚見到這種場景,嚇得不輕,頭也不回的跑出馮府,她拼命的向有燈的地方跑去,知道撞上了帶人巡視的蘇騏。
“楚姑娘,這大晚上的爲何如此慌張?”
“蘇將軍,馮府,馮府,被”話沒說完,楚楚便嚇暈過去。
蘇騏命人送楚楚回家,自己則帶人去馮府一探究竟,於是便看到了剛剛楚楚所看到的場景。
呈楓剛一回到家,見楚楚不在,剛想出去尋她,就看見幾個驍騎營的士兵將楚楚送了回來。
“這是怎麼了?”呈楓見楚楚昏迷不醒,問道。
“回陸將軍,小的們也不清楚,我們是在跟隨着蘇將軍巡視的時候碰到郡主的,那時郡主的樣子看上去十分慌張,然後不知怎的就暈過去了。”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們了,還是要勞煩你們給蘇將軍帶句話,請他忙完之後到我府上來一趟。”
“屬下遵命。”
呈楓將楚楚抱回房間,剛剛安頓好,初薇和博宇就匆忙趕來了。
“你們也聽說了?”呈楓問。
“是啊,是蘇哥哥派人來告訴我們的。楚楚姐姐怎麼樣了?”
“還沒來得及請大夫呢。”
“讓我看看吧。”初薇說着,走到牀榻旁爲楚楚診脈。
博宇低聲說道,“我們在來的路上還聽說了另一件事,相必與楚楚昏迷有關。”
“什麼事情。”
“馮如家被滅門了。”
“什麼?”
“聽說,楚楚當時就是從馮府跑出來的。相必是看到滅門慘狀,驚嚇過度吧。”
“究竟是何人敢在京中行此等血腥之事。”
“還能有誰啊,馮如近來行事咄咄逼人,絲毫沒有給自己留任何退路,對於趙雷而言,馮如已經是一枚棄子,自然是要舍的。”
“呈楓哥哥,你別擔心,楚楚姐姐只是受到了一些驚嚇,身體無大礙的。”初薇起身走到二人身邊說。
這時,門外下人來報說,蘇將軍來了。衆人皆來到正廳敘話。
“呈楓再次謝過蘇兄。”呈楓一見到蘇騏,便行禮道謝。
“不必多禮。”
“蘇兄,不知馮府的情況如何。”博宇問。
“一言難盡吶,我帶人前去查看,真的是太慘啦,馮府上下幾十口人,無一倖免。不要說楚楚一個姑娘家,就算是我手下的士兵也毛骨悚然,畢竟場面太過於血腥。”
“可查出些什麼線索?”初薇問。
“這到沒有,都是一擊致命,根本無據可查。這究竟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啊!”
“馮如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這件事情,主要針對的應該是蘇哥哥你吧。”
“我?”蘇騏不明白,初薇究竟是何意。
“沒錯,蘇哥哥節制驍騎營,護衛京城的安全。可是,眼下京城出了這種事情,朝中重臣被滅門,此等駭人聽聞之事竟然發生在京城,你想想,皇上會怎麼辦。”
“到時候,皇上肯定會氣壞了,再加上君臣上書,估計會治蘇兄一個失職之罪。”呈楓琢磨着回答說。
“那蘇騏豈不是大禍臨頭了?”
“此言差矣,蘇兄節制驍騎營,護衛京畿,也就是說,皇上將自己臥榻之側的安全交給了你,自然不會輕易裁換你。”
“是啊,博宇說的沒錯,蘇哥哥在二哥身邊多年,皇上也觀察了蘇哥哥多年,這才放心將驍騎營交給他,一時之間是不會換人的。還望蘇哥哥自己要早做準備。”
“蘇騏記下了,多謝妹妹提醒。”
那晚,呈楓一直守在楚楚的臥榻之側,寸步不離。初薇和博宇也放心不下楚楚,並未離開。
清晨,楚楚終於緩緩睜開眼睛,看着身旁默默守護着她的呈楓,眼裡充滿了陌生。
“楚楚,你醒啦,可嚇死我了。”
“是啊,楚楚姐姐,你可把我們嚇壞了。”初薇聞聲趕緊跑了過來。
“這裡是哪裡啊?”
“楚楚姐姐,你不記得啦,這裡是你和呈楓哥哥的家啊。”
“家?那我叫楚楚,那你們是誰啊。”
“楚楚姐姐,你當真不記得啦?我是初薇啊。”
“初薇?喻初薇,你是初薇妹妹。”
“對,對,我是初薇。”
“那他是誰啊?”楚楚指着呈楓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