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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由於我們高中是住宿學校,所以每週五下午只有一節課,按說是佈置作業,老師講事的課,偶爾有些刻苦的老師來講習題。好在這週五沒什麼事,黑板上滿滿都是語數外政史地理化生布置的各種大本子小本子作業。因爲我們這周要去Party,所以我們四個沒有拿作業回去,準備週日返校的時候再補。

東方家雖然不是城裡富豪一號,但是也算比較有錢的,爸爸經營了一家廣告公司,雖然不是特別大,但是城市裡百分之八十的街道用的都是他們家的廣告牌,媽媽是省級醫院的外科醫生。宇博給我們這一行人共同租了一輛中等大小的麪包車,裡面坐了我們八個人,分別是我們宿舍的四個女孩還有東方兄弟倆、宋源以及剛入學時送我去宿舍的小眼鏡男李寧。

東方家在城市的東部某小區買了一套別墅,這裡的別墅院都是分前後兩棟樓的,一棟稍微大一點是三層,一棟稍微小一點是兩層,這兩棟樓加一個停車場和一個180平米的小花園合起來是一戶人家。東方兄弟平時都是住二層的小樓,他們的父母和家裡的幾個傭人在三層的獨棟。這也正是我們可以在東方家度過美好週末的有利之處。

經過了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終於算是見到了想象中的東方家。確實整個小區的檔次都不一樣,這樣的小院,整個和我們家二層小複式不一個檔次。確實是人比人氣死人。

考慮到大家上了一天的課又舟車勞頓,所以下午沒有馬上開始爲期兩天的自助Party,這些來的人兩兩分成一個臥室,把武裝來的行李卸下,收拾了一通,我和趙敏兩個倒在客房的牀上,突然門口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我勉強的下牀把門打開,“額...幹嘛呀你!”我氣呼呼的對着門外張田大喊。“樑樑樑樑,剛纔外面人多沒好意思說”她拉着身後的小雨鑽進我們臥室,小雨關上身後的門,“沒想到東方家那麼棒,看起來他倆也算是富二代一級的人了!”張田控制着自己就要跳出來的小心臟。一旁躺在牀上的趙敏聽到了她也感興趣的話題,一下子坐了起來,她們三個圍在地攤上坐下,我一個人靠在牀頭聽她們說,就覺得她們談論聲越來越小,到後來我實在困的不行了,倒在牀頭上睡着了。

夜幕降臨,東方家的一個傭人挨個門通知,一樓大廳裡準備好了晚宴吃的玩的東西,Party時間開始了。接着聽到的是一個門一個門開門出來人的聲音,我們四個也收拾好,換了件衣服下樓。

到樓下時,四個男生已經在樓下接好電視插頭準備雙人打遊戲了,無奈我們四個在廳中間的食物長桌前停下腳步挑選自己喜歡吃的東西。

“哎,你幾個別光顧着自己玩了,能不能咱們八個一起想個什麼遊戲玩呢?”過了一會我實在忍不了了,提議說。在一旁看宇博和宋源玩的宇恆和李寧聽到這話也站起來,宇恆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小博,既然是你提議聚會的,不好冷場吧?”聽到這話宇博放下手裡的賽車遙控“我早想好玩什麼了,剛纔她們女生不是還沒下來嘛。”宇博委屈的說。

“我來說一下咱們今天晚上玩的遊戲的規則,男女兩人搭配爲一組,晚上我們玩的所有遊戲這兩個人都是一夥的,這樣吧,我們先分組吧,我和樑安琪,你們隨意!”宇博一陣得意的笑。

“憑什麼你說選誰就選誰,爲了公平起見,我們讓女生抽籤,抽到誰就和誰一組。”宋源公平的說。

“好吧好吧”無奈的宇博悻悻的跑去做抽籤桶。

抽好籤,大致就是分成了四組。張田和宇博、小雨和宇恆、趙敏和宋源而我則是和李寧分在了一組。其實這樣也好,省的和他們誰一組總是難免有些尷尬。

第一個項目是“你比我猜”,女生負責看詞語動手比劃,男生背對題板猜題,猜對多的一組獲勝,剩下的三組分別接受啤酒懲罰兩杯、三杯和四杯。

這是個極其簡單的遊戲,卻又讓我們玩的那麼快樂,似乎誰也沒有在乎遊戲結果怎麼樣,只是想要玩的有趣一些。不知道怎麼回事,總覺得我們組的詞比其他組難好多,我無論怎麼比劃對面的李寧總是百猜靠不上一次。所有遊戲下來,我們組輸得最慘,但李寧幫我擋了好多杯酒,倒數第二的就是張田那組,張田稍微體力不佔優勢,所以他倆也灌了好多酒,好在宇恆比較能喝,小雨和趙敏屬於一杯倒型的,早喝的不省人事了,我和宇恆是八個人裡僅剩的兩個比較清醒的,大概是晚上11點左右,我和宇恆一個一個擡進臥室,安排他們睡下,我倆纔回到大廳沙發上坐下。

他給我倒了一杯蜂蜜水,“你快喝了解解酒吧”宇恆說。“你還挺能喝呢,剛纔張田輸得酒你倆可喝了不少呢。”我說着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下了溫溫的一杯蜂蜜水,這才稍微舒服一點。

“我弟弟他...給我提過,說喜歡你,我覺得你該好好考慮一下他,他從開始有人喜歡就沒正兒八經的和人家談過戀愛,這一次,他爲了追你,堅持了那麼久也真是罕見的,他曾經跟我說過,只要你願意,他馬上就給我爸我媽說,不後悔的那種。”宇恆堅定的眼神,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東方,真的很抱歉,我也有我的想法,他現在喜歡的只不過是一個外表長得好看的女生而已,這些都是我後天努力出來的結果。在這之前,宋源也是知道的,我曾經是個很普通的女生,有一個男生在我最普通的時候喜歡我照顧我,我現在一直還很惦記那個人,只不過他...他已經漂洋過海了而已。”突然黯淡下來的樣子,舊事重提真的心裡還是很不舒服。

“他是什麼樣的一個人,讓你那麼放不下?”

於是,我開始和宇恆講起我和蕭子默的那些事。

“那是個讓我無論怎麼奔跑都很安心不怕跌倒的人,三年前初一的我和初二的他一起參加軍訓,由於我參加了樂器排練所以沒來得及寫檢查,軍訓大家都很累,少一頓飯就能要命的,關鍵時刻他挺身而出把吃飯的機會讓給了我,從那以後我開始喜歡他,由於我的不勇敢,沒有跟他表達自己的心意,錯過了他一年,第二年我初二他畢業班我們倆在一起了說起來也可笑,在錯誤的時間遇到了對的人最後一定還是產生錯誤的結局。即使...我們在一起那麼快樂那麼窩心....”說着說着,我低下頭不自覺的笑了,笑自己當初那麼痛心哭着經歷過的事。

“所以...他畢業之後...和你分手出國了?”宇恆追問道。

“是啊,從他走了之後,我就開始很努力的改變我自己,改變成現在的樣子——這個連自己都覺得假的樣子。等我到了初三那年,我開始拼命的墮落,我抽菸罵人打架,偶爾還會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特偉大特清高,那時候還一直堅信自己就是好姑娘,後來才真正讀懂自己,頹廢了就再也談不上‘好’了。我之後的大片閒暇假期,就會奔走在尋找他的旅途上,我去了日本,走遍了日本的大街小巷,只想和他在一條馬路上留下同樣的一串腳印,後來想來,怎麼會一樣呢,我的是一串匆忙尋找的腳印而他的是一串理想堅定有目標的腳印...”

“那麼,你在日本碰到他了嗎?”

“可能碰到了也可能沒碰到....”我悄悄落着淚,大顆大顆的打在我的掌心裡。坐在我一旁的宇恆似乎察覺到了,一點點貼近我,用他溫暖的手摟住了我顫抖的肩,輕輕拍着。

“原來,真的是每個美麗的女孩都有一個耐人尋味的故事啊。”

“所以我很怕被人問到可不可以交往看看,因爲所有可以畫出句號的愛情真的很讓人難過。”

“……”宇恆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靜靜的靠在沙發上。

“東方,那麼你的過去是什麼顏色呢?”

“藍色。”

“……?”

“我曾經深深的愛過一個女孩,那個時候我一直以爲我們可以攜手到老,和她在一起的這一年多時間裡,我總會精心準備我們兩個重要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她跑來給我說她想要去英國進修繪畫,希望我可以幫她出錢,我確實和我媽交際了好幾天,最後我媽還是沒同意,她最後給我說‘你們有錢人都不配擁有夢想和愛情’然後我們就分手了,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女孩是多麼物質。”宇恆給我說這話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了他對愛情的失望,對自己的不自信。

“你對異性那麼失望,爲什麼今天跟我敞開心扉聊這些?”我看着他失落的眼神,心裡多了些許的憂傷。

他接着說“不過,今天很開心和你談這些,因爲我看得出來,你不只是有好看的外表,更有一顆耐看的心,我正是因爲看透了這一點纔會和你說這些,我從沒給任何人提起過這些,就連小博事後也沒再提過。”

時間太晚,我們倆前後腳回了臥室休息。今晚,謝謝你宇恆,能那麼信任我。

回到房間,我倒在牀上回想今天晚上和東方說的這些話,我倆也算是同病相憐。原來,被感情背叛過變膽小的人,不只是我,還有他。

第二天,大家似乎都酒意剛下,起牀的時候都迷迷糊糊的,東方宇恆囑咐了傭人把早餐送到各個房間去,我和趙敏在房間裡看着電視吃果醬吐司,這時候我手機突然來了一條新消息。

東方宇博:醒了嗎?來一樓大廳吧,有事和你說。

“是東方宇博啊,肯定還是死心不改,你下去和他講清楚吧,也好交代清楚啊。”趙敏在一旁看到短信,幫我出主意。

“嗯,也好。”說完,我放下手機,轉身下樓。

剛下來轉角樓梯,就看到了宇博站在落地窗前,白色窗簾隨吹進來的風翩翩起舞,舞亂了他慵懶的理了理紫色頭髮頭髮。是因爲剛起牀嗎,他看起來特別憔悴,還有些....沮喪。

“東方...?”

他慢慢回過頭,眼神裡那種落寞,彷彿是會傳染的病毒,牽絆着我的心,我假裝什麼都沒察覺,卻笑的那麼假:“你怎麼了,找我嗎?”

“你覺得我們還有可能嗎?”他問得那麼平靜。

我卻暗暗的想:樑安琪,如果你說了有可能卻只能空許諾,你什麼能力都沒有,什麼都給不了人家,如果你說不可能那麼他要多難過啊。

我只能在原地默默站着,突然一下子覺得口好渴,像是大吃了一斤辣椒那樣震撼人心。覺得還是很抱歉他,我慢慢靠近他走過去,他卻一直盯着我看。我來到窗前,仔細看他,一下子那麼脆弱的男孩子,讓我那麼多年來突然覺得我是那麼的富有罪惡感。

“你這是怎麼了?”我問他。

“昨天晚上我下樓找水喝,聽到了你和我哥說的話,如果我告訴你我真的不只是喜歡你的外表,接觸了那麼久了我也明白你是個怎麼樣的人,那麼你還會考慮我嗎?其實我只是和咱們學校那些追我的人玩玩而已,我卻在這苦苦追你,你不覺得你正在傷害一個真心人嗎?”

“別說了別說了,東方,我真的沒辦法接受我心意之外的人,如果你願意,我們還可以繼續維持現在朋友的關係。”蕭子默,我樑安琪等你那麼些年,爲你傷害那麼多人,你連你在哪都不願意告訴我,真的夠狠。

“我願意等你放下心裡那個人再擁入我的懷抱,那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他認真的說。

“如果我可以做到,我一定答應你,只要你不會因爲我的這個抉擇而受傷。”

“你可以放不下那個人,那麼請你也不要和我哥在一起。”

我愣在原地,就彷彿是被下了魔咒的童話裡的公主那樣,覺得自己隨時都會死掉的感覺。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點了頭。

宇博放鬆的出門了,我擡起頭,玻璃上映出了身後宇恆的影子,不知道他站在那多久了,我突然回過頭,他看到我,我們倆對視了很短一瞬間他轉頭就上了樓。我瞪大眼睛,眼淚就這麼一大顆一大顆的落了下來,像是斷了線的珍珠項鍊。

這件事之後,我再也找不到正確呆在東方兄弟身邊的位置,我假裝從沒拒絕過宇博,也假裝從來沒有宇恆轉身一瞬間自己哭成那樣。其實事情早就不像我們當初那樣了,隨後我也曾跟宋源談過心,每當他問起我感情這些事的時候,要麼裝傻要麼還是像原來一樣擺出一副還在期盼蕭子默的姿態。

十月一悄悄的加緊了它逼近我們的步伐。學校各處忙忙碌碌準備着運動會的各項事宜。班長在講臺上呼籲大家踊躍報名參加運動會,他反覆重複着獲獎有哪些哪些獎勵,我託着腮看着窗外,陰沉着的天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滴答滴答的把窗沿打的正響。梧桐樹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又多了那麼些黃葉。

“樑安琪,你有什麼體育特長,看看報哪個好,咱班女生報的很少啊,靠你頂場了!”班長喚回了我還在遊離的思緒。我扭過頭看着他,“都行。”我弱弱的回覆他一句。“都...行?!”班長詫異的看着我瘦弱的體格。“你看着給我報吧。”我不耐煩的說。“女子100米?”“嗯”“女子3000也沒有報的”“嗯”“那麼女子跳高呢?”“行”“那就再給你報個女子4*100米接力吧!”班長在講臺上笑的不亦樂乎,班裡同學卻聽的那麼驚心動魄,覺得班裡想拿運動會名次看來只能靠男生了。

下午下課之後,我和趙敏準備去食堂吃飯然後上晚自習,宋源在後面叫住我,我回過頭停下腳步。“安琪,運動會你報了什麼項目?到時候我們仨去給你加油!”“你們仨?”“是啊,我和東方他倆。”我把班長幫我報的項目全部告訴了宋源。“什麼?女子3000你也報了?你不怕跑死嗎?!”宋源一定被我這個決定嚇了一跳。“安啦,相信我,大不了跑個最後一名嘛。”我胸有成竹的拍了拍宋源的肩膀。

從那之後一直到運動會開幕,班主任給了我們班運動員唯一個個任務就是每天早讀和晚自習都好好在操場上訓練。爲了有人陪我,我故意給張田報了個鉛球項目,這樣好有人陪我訓練。就這樣,每天,我們宿舍第一聲鬧鈴響,我和張田就要睡眼朦朧的起牀換運動服去操場找班長和其他運動員一起訓練。爲了這個,張田逼我請了她一個星期的飯和飲料。

訓練的第一個晚自習,我和張田剛走進操場大門,我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主席臺左邊看臺的東方兄弟和宋源,估計他們是逃晚自習來打球的。我假裝沒看到他們,把校服上衣脫掉掛在主席臺右邊看臺的護欄上,拉着張田開始熱身跑。一圈一圈,跑跑走走,不知道我和張田跑了多少圈,這時候班長示意大家可以回宿舍了,我和張田纔回到放衣服的地方,我剛要拿我的校服,看到衣服旁邊放了兩瓶水,我拿起校服,一張紙條從衣服裡掉出來“好好訓練,加油!”落款是“東方”。從那之後,我每天訓練的時候總會看到他們三個在那打球,有時候突然想看他們打球,突然發現他們已經走了,再會過頭看衣服那,又是多了兩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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