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爲在一起是世界上最簡單事兒,我以爲“在一起”三個字是兩個人的事兒。可我錯了,我忘了身邊這個男孩兒之前是閨蜜的男朋友,我忘了他們纔剛剛結束沒多久,我一點都不知道閨蜜是怎麼想的,我一點都不知道閨蜜是不是還喜歡他。
我和蕭子默走在學校長長的林蔭道上,他一手扶着單肩包一手拉着我,那一刻我深深的感受到了在一起的幸福,這樣一雙溫暖的手,從前望塵莫及的一雙手。“沒想到在這學校蹦躂不了兩天就要畢業了啊!還感覺沒做過什麼呢,兩年過去一點感覺都沒有。”蕭子默說。“是嗎?可是過去的這一年裡,我覺得我感觸好深,經歷了好多事,都是些說不上來的感覺,總之,現在真好。”我看着蕭子默,感覺他手稍稍攥了一下又鬆開了,“你覺得高興就好。那....如果我畢業或者怎麼樣了不在一個學校了,你打算怎麼辦?”終於還是把分開提上日程了嗎,終於還是得面對現實啊。“如果是真愛,我相信愛情,如果不是,與其傷感不如更好地面對以後!”我安慰着自己,也假裝堅強着不想讓他看出我多麼不捨的軟弱,也許這就是天蠍女的性格吧。
剛一回到家,手機就響了,是....可欣。
可欣:你和他在一起了是嗎?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是不是我們倆分手有你的原因?虧了我把你當成是我那麼多年童年時光的好朋友,那麼多年的友情換不過這麼幾天的愛情嗎?如果是這樣,我想說,我們不太適合成爲那種一輩子的朋友。絕交兩個字談不上,因爲我們根本沒什麼交情了。別再聯繫了。我以後也不會再給你發短信。手機號我會刪掉的,你也刪了吧!
短信只有這樣,在我手機裡整整翻了兩頁才結束,這兩頁的短信算是交代了我七年的友情,我沒有回覆她,因爲那時候我真的很喜歡蕭子默,我想告訴可欣,我和她沒什麼前後的同時喜歡上蕭子默,若不是我懦弱膽小,我同樣當時站在蕭子默面前告訴他我喜歡他的事兒。
沒經歷過的人永遠不會懂,三五天天昏地暗的愛情,真的會讓人無法自拔的越陷越深。
在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和可欣說過話,這樣一個人就這樣平平靜靜的從我的生活裡消失的乾乾淨淨。偶爾在教學樓的走廊裡再次碰到,有時候擦肩而過,可是彼此誰也沒有斜眼和彼此打過招呼。
開學前一天晚上,蕭子默打來電話“安琪,有時間嗎?現在出來一下好麼?想和你說說話,請你吃個飯什麼的。”他語氣有點着急,像是有什麼事。“你沒事吧?”“沒事啊,出來玩吧!”再三要求下,我們約在了我家附近的上島咖啡吃披薩和豬扒飯。
我倆坐在最裡面一間單間裡,起初倆人誰也沒有開口,等披薩上桌後,他貼心的幫我削好叉了一塊到盤子裡,“吃吧,挺好吃的黑椒牛柳披薩!”他看着我,目不轉睛。我注意到,尷尬一笑“看什麼,原來沒見過啊?”我說着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原來沒認真看過,想好好記住我老婆的臉,以後都不會忘!”說着,他擡手想要撫摸我的臉頰,我下意識縮了一下,他頓了一下,把手放下了。
吃完飯,我倆走在回我家的路上,我放慢了腳步,我一點都不着急回家,只想和他靜靜的呆着、散步。我覺得這纔是愛,是我想要的簡簡單單的溫暖。到我家樓下,他把我輕輕抱在懷裡,“這樣安靜的女孩,我怎麼才能離開她啊!”說着,他緊緊地抱着我,“說了你也許不相信吧,我喜歡你太久太久了,從你軍訓的時候把包子放到我手裡的時候,也許還會早。一直不說是我想慢慢表現給你看的,不過無所謂,說了也會一直一直堅持下去!”他把我放開,遲疑了那麼一下,“幸好你說了,這樣真的就夠了。”說完他低下頭親了我的嘴巴,只有那麼一下下的觸碰,我覺得渾身一下子結冰了一樣,從未有過的驚心動魄,沒等我回過神來,蕭子默就說“快上樓吧,明天見!”“嗯,明天見!”我笑着轉身上了樓。
新學期開始,我依舊每天晚上掛着QQ寫作業,因爲我和蕭子默總會晚上聊QQ的,這學期初,一切都沒變,只是....我發的QQ他總是回的很慢,有時候我假裝生氣的牢騷幾句,他會稍稍好一點,但是過一段時間又成了老樣子。
最近幾天,每次在學校裡碰到他,“放學一起走吧?”“你和李文靜一起吧,我有些事沒法送你了。”那語氣平和的像一汪清水,真的不忍心讓它泛起漣漪。有時候上課我會看向窗外,很多節課他總是不在教室,桌子上空空的,什麼都沒有。他這是怎麼了?那麼快就....那那天晚上我們說的那麼讓人感動,都是放屁了嗎?
最害怕的事,永遠不會因爲你畏懼它它就不會出現了,反而越害怕什麼就越來什麼。這天晚上我依舊掛着QQ等他上線,他上線第一句話就是,“安琪,我們分手吧。我初三了,需要中考了,我想要好好備考準備中考了。你也馬上參加學業水平考試了,好好學吧!別和我一樣到初三了才發現什麼都不會。”說完他就下線了。“爲什麼會這樣啊?不是開學前還說得好好的嗎?”“你說話啊,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啊?”“說好誰也不離開誰的,你要這樣,幹嘛開學前還給我來那一出啊!”……可無論我怎麼追問,他都不回,最後我說了這樣一句“蕭子默,你真是一個混蛋!”然後就再也沒有說什麼。
這件事剛消停沒多久,某個週五上午最後一節課我們班上體育,由於測試跳遠,我不小心磕傷了膝蓋,文靜陪我往校醫務室走,正好碰到了纔來上學的蕭子默,他身旁還有一個小女生。他看到我,先是一驚,站在原地沒有動,身邊的女孩也看到了我他注視着的我,扭頭跟他說了什麼,他才小步跑了過來,“你這是怎麼了?”說着他伸手要來扶我,我趕忙收了手,“沒什麼,皮外傷,這點傷醫務室就可以治好的!而有些傷,需要時間,我相信時間!”我對他冷冷的笑着,“那女生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吧?遲到都跟你一起,真是比我稱職了好多!”說完我就讓文靜扶我快走,我只是不想聽到他肯定的回答而已。可是,我一轉身眼淚就吧啦吧啦的滾了下來,一大顆一大顆的淌下下巴滴到胸前的校服上,就這副模樣着實嚇了醫務室老師一跳,“沒事沒事啊,上點藥傷口雖然會疼,忍忍就好”聽了這話我哭得更厲害了,腿上的傷上點藥會疼但終究會好,可是心裡的傷,沒有上藥會不會一直這樣疼痛難忍啊。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在學校裡見到過蕭子默,沒想到上次那一面,成了最後一眼!真是可笑。
後來才知道,蕭子默去了日本留學,說是家裡怕他走中國的考試製度最後什麼也考不上在家閒着或者成爲社會上的小混混,才這樣決定的。爲什麼臨走也不肯跟我道別?爲什麼原本好好的最後變得這樣煩我了?有那麼一段時間我沉陷在這兩個問題裡怎麼也解脫不了。我開始考慮,是不是我不夠漂亮,吸引不了別人的眼光啊?是不是我太較弱文靜,男生不喜歡這樣的女孩?
學考結束,寒假到了,這個冬天格外的寒冷,一連幾天下了大雪,我怕冷,卻是個冬天出生的小孩子,我覺得人生就是個玩笑,讓我在這場玩笑裡團團轉,我穿上厚厚的寬鬆棉服,下面穿條厚打底褲白色雪地靴,打車很快來到眼鏡店,“老闆,幫我把框鏡配成隱形眼鏡。”
隱形眼鏡配成,這個假期,我開始在家看一些怎麼畫好眼線,怎麼塗好睫毛等等之類化妝教程,試了好多天無數次纔對自己的技術稍稍滿意了些。
文靜化妝比我久,懂一些牌子的東西哪個水好哪個霜好哪個BB遮瑕好,所以她帶我買了好多化妝品,我默默對自己說,樑安琪,以後你要變成另一個人,要甩掉之前懦弱膽怯的你,變成女強人吧!
隨後再開學,眼鏡也隱形了,皮膚也遮瑕了,眼睛畫大了,一下子成了讓人難以接近的氣質美女,從那之後的一段時間裡,無論是同級的還是比我高几級的男生都會通過各種關係要到我的手機號和QQ號,偶爾體育課,他們會在我跑步的地方來一場籃球賽或是短跑比賽之類的活動。可是....無論是怎樣的一個男生,總讓我難以再付出真心了。
再之後,我和文靜認識了外班的幾個女生,我們常一起躲在廁所裡偷偷抽菸,起初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這個吸引我,但抽菸會讓我覺得,有那麼一瞬間腦子是空的,不用再去想蕭子默的一切。
男生,說不上是什麼怪癖,總是喜歡看起來有神秘感的女生,放學回家,路過周邊學校門口,幾個男生叫住我,說要去附近的小衚衕裡談談,那時候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事後再去想總會有些後怕的。
他們學校對面有個小衚衕,裡面隱約站了兩個人,一個人背對着我坐着,手裡一支菸冒着煙,幽幽的。“聽說你叫樑安琪啊?我哥們想和你談對象,你說怎麼樣?”旁邊靠着牆的人先開口了,“看起來也沒什麼誠意嘛,哪有人追別人還要端着架子的,你們這樣是想以後在一起了也要一堆人圍着嗎?”我知道如果斷然拒絕一定免不了一場紛爭,不如這樣假裝有意向,還能看看那個坐着的人是不是有誠意,不過我知道,八九成是喜歡這副美化了的皮囊罷了,真心喜歡從前的我的人,算了不提了....
背對着我的那個男生聞聲站了起來,把菸頭扔在地上,轉過身來。我暗暗一驚,真是個漂亮的少年,如果不是在這樣的環境相識,真想不到他會是這樣一羣人的頭目。他穿着乾淨的白色制服襯衣,下面是黑色的校服西裝褲,燙着皮卡路的頭髮,淡淡李子紫的髮色,夕陽下微微泛着紫色。
我上前走了一步,從他手中那包煙中抽出一支叼在嘴上點着,“這種事不是你多叫幾個人一嚇唬我我就會答應的,我想你明白,我可不是從小嚇大的,讓我想想吧,如果行就在一起。”說完我轉身要走,身後兩個人拉住了我,“站住”我稍稍一側頭,“原來你是靠這樣的方式談上戀愛的啊,看樣子你對自己的長相完全不自信嘛,其實你長的不錯的!”我笑出了聲,然後甩開身邊兩個人的手,彈了彈校服上衣的灰,徑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