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喬然和沐宸順利地回了H市。與雙方家長磋商結婚大事。
沐喬兩家的家長很快就相約見面,共商聯姻大事。
有了長輩的操持,喬然和沐宸反而什麼都插不上手,不過他倆倒也樂得清閒。
很快,婚期就定下來了,定在明年3月,春暖花開的時節。
喬然是沒什麼意見,沐宸一聽,暴走了:3月?現在才11月初而已,要等快5個月才結婚?
沐媽媽很淡定:3月份的日子比較好,等5個月而已,着什麼急。
喬媽媽對沐宸表示同情,但堅持和沐媽媽統一戰線:5個月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沐爸爸和喬爸爸自然也是非常狗腿地表示贊同兩位媽媽的決定。沐宸起義失敗,屈服。
在H市小住了幾天,和父母商量着將結婚大事的重大事項定下來之後,沐宸和喬然又回了S市。臨走前,喬媽媽特別叮囑了喬然要儘快從沐宸的住所搬出來,自己租房子住。喬爸爸還補了一句:婚前男女分開住比較好,你們倆乖乖照辦,我們會隨時來查崗的。
沐宸乖乖答應了,說是回S市之後會幫喬然一起找房子,儘量找在他現在的住所附近的房子,這樣比較方便照料喬然。
回S市之後,沐宸果然依照約定,幫喬然物色了新的住所,而這新住所,就在他自己的住所隔壁。嗯,根據沐宸的說法,巧合而已。
然後,沐宸就經常在晚上拜訪喬然,接着就以各種理由賴着不走。後來,他又以要在喬然家留宿爲由,開始把自己的個人用品陸陸續續搬到喬然家。再後來,他順理成章地從喬然手上拿到了鑰匙。然後?然後就是相當於兩個人一起挪了個窩而已。
某天,喬然看着躺在自己牀上悠哉悠哉玩着手機的沐宸,回想起爸媽的叮囑,忍不住開口,“沐先生,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沐宸頭都沒擡一下,“說。”
“你還記得航站樓裡喬爸喬媽的叮囑嗎?”
“記得啊。”
喬然眼睛一亮,“那你現在是不是應該回自己家啦?”
“叔叔阿姨說,讓你從我那搬出來,租房子住,咱倆分開住。但是沒說,我晚上不能在你這裡借宿啊。”
沐宸那一臉的理直氣壯,令喬然歎爲觀止。
於是乎,喬然和沐宸又開始了同居生活。這回可是真正意義上的同居:睡同一張牀,每天晚上還要做一些沐宸所說的有益身心健康的運動。
後果就是,喬然隔三岔五渾身痠痛,週末的早晨常常都在牀上躺着,沐宸還常常捏着喬然的臉,半是心疼半是嫌棄地說:“怎麼肉都長臉上去了?該長的地方都沒長。”
喬然真的很想拿枕頭捂死他,拿平底鍋拍死他,拿電蚊拍電死他,求問萬能的網友,那種方法最好?都好?行,那就全都上。
某個週六的晚上,沐宸被喬然拉着一起逛超市。喬然說晚上吃多了,要出來溜達兩圈消耗一下體力,促進消化,所以就去逛超市唄,順便買些日用品。對此,沐宸表示不能認同。在家也可以消耗體力啊,怎麼就要出來逛超市了?
這可是週六的晚上啊!今天沒有上班,精力很充沛,明天不用上班,可以晚起。這種大好時光,居然拿來逛超市?在家膩歪不是更好嗎?
對於喬然的不解風情,沐宸很心塞。
在超市裡,沐宸看着喬然在零食區裡挑挑選選,抱了滿滿一懷的的零食放進購物車裡,無奈地笑了笑:果然這丫頭就是找個藉口跑出來買零食而已。
從超市出來,喬然收到了莫琪的微信消息,說是有急事,讓喬然到S大找她。喬然回問是什麼事,莫琪只回說一時半會說不清,要見面細說。
喬然跟沐宸說明了情況,打算直接去S大,沐宸拉住了她,“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們開車過去,看看出了什麼事情。”
車輛還沒駛出地下停車場,沐宸和喬然就開始接二連三的出現頭暈乏力的症狀。沐宸感覺不對勁,強撐着精神停下車,將車窗全部打開。喬然此時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了。沐宸摸索着掏出手機,車門在此時被打開,沐宸來不及反抗,就被人用一塊布捂住了鼻子。幾秒鐘之後,他就失去了意識。
喬然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人用繩子綁住了。她嘗試解開繩子,但很快就放棄了:繩子的結打得很緊,憑一己之力不可能解開,不白費力氣了。
除了頭還有些暈之外,身上沒有明顯的疼痛感,那應該是沒有受傷。喬然稍稍鬆了一口氣。
置身於一片黑暗之中,周圍沒有燈光,喬然只能依靠月光模模糊糊辨認室內的情形。喬然隱隱約約看到自己對面有個人躺在地上,她不知道是不是沐宸,費力地挪到那人旁邊,藉着月光,看到躺着的人左手上戴着沐宸平日裡戴的手錶,她這纔敢大致確定地上躺着的人就是沐宸。喬然用膝蓋推了推沐宸,小聲說道:“沐宸,沐宸,快醒醒。”
沐宸躺在地上沒有動彈。喬然立刻俯身趴在他胸口,聽到了他的心跳聲,喬然懸着的心這才放了下來:應該是麻藥的藥效還沒過。
喬然藉着月光,觀察了一下四周:屋頂很高,頂上還有好幾個大窟窿。自己此刻正坐在水泥地上,周圍雜亂地擺放着一些東西,看不清是什麼。所處的地方室內空間很大,暫時看不到房子的盡頭,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煤油味,混雜着一絲鐵鏽的氣味。這裡應該是個廢舊的工廠。
喬然知道自己是被綁架了。昨晚上車後不久,她就明顯地感覺到頭暈,身上也一陣陣發軟,她意識到不對勁,然而來不及跟沐宸說,自己就已經暈過去了。看現在這光景,自己和沐宸肯定是被綁架了。不過喬然覺得奇怪的是,綁匪居然不知所蹤。
綁匪到底爲什麼綁架他們?
爲財?他們倆現在只能算剛剛步入小康,買房之後兩個人的存摺裡都沒剩多少錢了,爲財綁架他們,綁匪大概是腦子有病。
爲仇?喬然印象中,她和沐宸平日裡待人接物都會留有餘地,沒跟什麼人結仇,爲了尋仇而綁架他們,應該不太可能。
喬然想不明白,爲什麼他們倆會被綁架。
然而喬然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她只能靜靜地等沐宸甦醒,等綁匪主動出現。
雖然一陣陣睏意襲來,但喬然不敢睡。破曉之時,沐宸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昨晚,那塊布上的**藥效極強,因此沐宸比喬然晚醒。此刻,他仍然是頭暈不止。
看到沐宸睜開了眼,喬然立馬傾身向前:“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沐宸看到喬然的手腳都被綁上了,再扭頭一看自己,果然也被綁上了。他掙扎着坐起來,說道:“我沒事,只是有點暈。你沒受傷吧?”
“沒有,你呢?身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喬然說罷,將沐宸周身仔仔細細看了一番,沒看到明顯的傷口。
“沒事。應該沒受傷。”
“先試試看能不能互相幫忙解開繩子吧。”
喬然和沐宸嘗試了好幾次,最後還是沒能解開繩子。爲了保存體力,兩個人暫時放棄瞭解開繩子,轉而尋找出口。
沐宸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是一個空蕩蕩的廠房,只有一些廢棄的儀器設備被零散地棄置在地上。牆壁上沒有窗戶,屋頂雖然多個洞,但屋頂太高,室內又缺乏攀爬的工具,基本上不可能從屋頂鑽出去,看來想出去只能嘗試打開大門了。
沐宸和喬然一點一點向大門處挪去,不出所料,大門被鎖死了。沐宸和喬然合力頂了大門幾下,門紋絲不動。
“這破工廠,只有大門是好的,這麼結實。”喬然恨恨地說道。
“先歇會吧,保存體力。”沐宸鎮定地說道,“綁匪應該很快就會出現了。昨晚我昏迷之前,有一個戴着墨鏡和口罩的男人拿着沾了麻藥的布捂住了我的鼻子,他應該就是綁架我們的人。”沐宸沉聲說道。
“只有一個人?”
“我暈過去之前,只看到了他一個人。”
“看來對方是早有預謀了。你覺得綁匪是爲財還是爲仇?”
“兩者都有。”沐宸冷靜地說。
“爲什麼?”
“我們並非腰纏萬貫,單純爲了錢財而綁架我們,不太可能。如果對方是爲了尋仇,那麼我們現在不可能安然坐在這裡,肯定早就被折磨得死去活來。我猜對方應該是跟我們,或者我們其中一人有過節,所以綁架我們,趁機勒索一筆錢,給我們個教訓。”
沐宸頓了頓,“然兒,你害怕嗎?”
“還行。我們還是儘快想辦法脫身吧。”
“再等等吧。等綁匪現身之後,看看對方到底什麼來意,我們再想辦法脫身。”
“嗯。”
天色漸明,沐宸和喬然聽到了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而後,又傳來鑰匙碰撞的聲音,大門處,終於有了動靜。
喬然和沐宸對視了一眼,心怦怦直跳,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終於,大門緩緩打開,原本有些昏暗的廠房稍稍亮堂了些。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向沐宸和喬然走來,戴着墨鏡,穿着運動服,脖子上隱隱露出青龍紋身。
男子一眼就看到了沐宸和喬然手上爲了掙脫繩索而弄出的紅痕,嗤笑了一聲:“醒了就開始折騰了?別白費力氣了,這麼多年,還沒人能掙脫開我係的繩子。”
“要什麼條件,你說吧。”沐宸沉聲說道。
男子冷冷地說道:“怎麼?急着回去?還早着呢。有人要見你們。”
“他(她)什麼時候到?”沐宸冷靜地問道。
“呵呵,等着吧你們。”男子冷哼一聲,轉身離開,大門被重重地關上,伴隨着鎖鏈的響聲。
待腳步聲遠去,沐宸開口說道:“然兒,你挪過來點。”
“怎麼了?”
沐宸側過身,手上居然拿着一片生鏽的鐵片。
“你從哪找來的?”
“剛剛門打開的時候,看到地上暗處有,就悄悄撿起來了。”
有了鐵片,沐宸和喬然很快就互相幫着將手上的繩索解開了。被綁了十多個小時,兩人全身都痠麻不止。然而時間緊迫,無暇顧及身上的痠痛,兩個人立刻開始四處尋找出口逃跑。很快,沐宸就發現,在廠房盡頭的牆面上,有一絲亮光透出。與喬然合力將遮住亮光的儀器搬開,果然看到了一扇破舊的木窗。令人興奮的是,這扇窗戶沒有鐵絲防盜網,也就是說,只要想辦法將窗戶打開,就可以直接從窗口逃出。
沐宸試着拉動窗戶的木栓,沒想到居然輕易地就將木栓拉開了。兩人迅速從窗口跳出。
環視四周,喬然和沐宸發現這個廢舊的工廠位於山上,周圍一片空曠,荒無人煙。不遠處有一條盤山公路。
“我們只能順着公路往下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求助。”沐宸說道。
“嗯,碰碰運氣吧。”
兩個人儘量快速地沿着公路向山下走。但由於長時間未進食,兩個人很快都有些體力不支了,步行的速度越來越慢。沐宸看着臉色蒼白的喬然,毫不猶豫地蹲下身,“上來,我揹你。”
喬然搖了搖頭,“別逞強了,我還能走,你不要浪費體力。”
又走了約莫半個小時,兩個人終於看到了一座簡易的水泥房。懷抱着一線希望,兩人向水泥房走去。
走到門前,喬然正待敲門,沐宸忽然伸手將喬然拉到身後,自己上前敲門。
敲了好幾下,都無人應答。喬然嘆了口氣,“走吧,看來是個廢棄的房子,沒人。”
沐宸拉着喬然,轉身離開。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吱呀”一聲,兩人不約而同回頭。
喬然看到一個打扮的珠光寶氣的紅衣女子,身材姣好,濃妝豔抹,她的五官雖算標緻,但卻充滿了一股風塵氣。在這種荒山野嶺遇到這麼個人,不光奇怪,甚至可以說有點驚悚。
女子拋了個媚眼,“喲,沐大律師,這麼巧啊。”
沐宸將喬然護到身後,冷冷地說道:“吳小姐這次還真是大費周章。”
“呵呵,沐大律師,這希望之後的絕望,是不是特別讓你印象深刻?”
“你到底想怎麼樣?”沐宸牽着喬然的手微微握緊。喬然知道,沐宸動怒了。
“我說過,不識好歹的人,沒有好下場。還愣着那裡幹什麼?快點動手!”女子說罷,便往旁邊一讓。果然,身後站着兩個彪形大漢,一個便是先前喬然見過的綁匪。
“不必這麼大費周章。我不會這麼不自量力,在這硬拼,我們跟你們走便是了。”沐宸冷聲說道。
女子冷哼一聲,身後的兩個彪形大漢迅速上前,用手銬將沐宸和喬然的手銬住。
沐宸和喬然沒有掙扎。他們倆已經幾近筋疲力盡了,不必要的掙扎只會耗費有限的體力。
沐宸和喬然很快就被押上車,被帶回了先前那個廢棄的工廠。
一路上,紅衣女子沒有說話,只時不時地回頭看沐宸一眼,冷哼一聲。
吳小姐?說沐宸是不識好歹的人?她是誰?喬然努力地回想,沐宸之前跟她說過的,姓吳的女子。一番思索之後,她終於猜出了眼前這位吳小姐的身份:兩年前逝世的查姓富豪的遺孀,吳清。
喬然在此之前沒有見過吳清本人,但卻數次從沐宸及其同事口中聽到吳清的“光榮事蹟”。吳清是小三上位,逼走正宮,成了查太太。吳清的婚姻,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目的性很強:爲了錢。查先生年長吳清約莫20歲,與吳清結婚之前,和糟糠之妻育有一女,查芷欣。查芷欣與吳清年紀相仿,二人原本是同窗好友,吳清也是藉由查芷欣介紹才認識了查先生。吳清看上了查先生的家財,設計勾引查先生,很快,查先生就拋棄了糟糠之妻,與吳清結婚。吳清和查芷欣也從此翻臉。
兩年前,查先生突發心臟病去世,在遺囑裡,查先生寫明將名下所有動產交由查芷欣繼承,不動產絕大部分也由查芷欣繼承,只有兩處房產:一套公寓樓、一套高檔別墅贈與吳清。
遺囑宣讀之後,吳清當場翻臉,一口咬定遺囑是假的,是查芷欣僞造的。而後,雙方對簿公堂。
打官司之前,吳清和查芷欣先後找過沐宸,都表達了希望沐宸出任他們代理律師的意願。查先生生前有不少官司都是找沐宸做代理律師的,因此沐宸對於查家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瞭解的。他鄙夷吳清的爲人,一口回絕了吳清,出任查芷欣的代理律師,並打贏了官司。吳清不服,提出上訴,終審維持原判。在打官司期間,吳清多次騷擾、威脅沐宸。官司結束後,連輸兩場官司的吳清怨氣難平,多次恐嚇查芷欣,逼她交出部分遺產。查芷欣不堪其擾,再次委託沐宸作爲代理律師,起訴吳清恐嚇。官司又打贏了,吳清被判賠償查芷欣精神損失費。然而,事情卻仍然沒有畫上句號。案件結束後的一兩個月內,吳清曾經多次打騷擾電話給沐宸,甚至郵寄恐怖玩偶到沐宸辦公室。沐宸報警處理之後,吳清才消停了。沒想到才太平了一個多月,吳清就捲土重來了。
喬然和沐宸被重新帶回廢棄的廠房,兩個彪形大漢一把將兩人推倒在地上。吳清搬了把椅子坐下,得意洋洋地看着兩人:“怎麼樣?你們以爲自己能逃得出去嗎?告訴你們吧,喏,就是那裡,”吳清用下巴指了指大門處的一個角落,“這裡有針眼攝像頭。你們倆的一舉一動我都一清二楚。你們倆偷偷撿了鐵片,解開繩子,開心得像個傻子一樣地從窗戶那裡跳出去,我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吳清冷笑一聲,“知道我爲什麼不在你們剛開始逃跑的時候就把你們抓回來嗎?我就是在玩你們倆,我就是想讓你們體會體會,好不容易找到一條生路,又被別人給堵上,是什麼滋味。”
“你究竟想做什麼?”喬然問道。
“跟你們玩個遊戲,死亡遊戲。”吳清嫵媚地一笑,摸了摸喬然的臉,“嘖嘖嘖,多可愛的姑娘啊,可惜你眼瞎,跟了沐宸,只能跟他一樣,不得好死了。”
沐宸咬牙切齒地說:“你若是膽敢動她,後果自負。”
吳清拍了拍自己的手,像是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衝沐宸笑了笑:“沐大狀都已經籠中之鳥了,還這麼硬氣啊。看來,我還可以陪你們好好玩幾天。”
說罷,吳清便帶着兩個彪形大漢走了,大門即將關閉時,她回過頭,透過門縫,擠出一絲笑容。那笑容裡,滿是瘋狂和仇恨。
吳清走後,室內又恢復了平靜。喬然和沐宸挪到了遠離大門的地方。沐宸握緊拳頭,一語不發。喬然湊到沐宸身邊,用下巴輕輕地蹭了蹭他的肩。
沐宸擡頭看向喬然,喬然壓低聲音,說道:“那個老巫婆,長得也太醜了吧,當初怎麼嫁入查家的。”
沐宸不語,喬然又說:“長得醜,心又毒,這種人遲早得完蛋。”
“然兒,你別這樣,你這樣,我更難受。”沐宸緩緩地說道。
喬然臉上一僵,沉默了一會,勉強一笑,“我的演技這麼差的嗎?”
沐宸擡眸,靜靜地看了喬然很久。
“我不會讓你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