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在膩歪中悄悄溜走,春暖花開,歸期已至,喬然和莫琪還有洛楓一起返校。
因爲打折後的機票比高鐵票還要便宜,所以這次,喬然一行人選擇搭飛機去S市。
出發那天,喬爸爸喬媽媽說要送喬然去機場,喬然破天荒地拒絕了。喬爸爸喬媽媽秒懂:“哦,今年有其他人可以送你了就不要你爹媽了是吧?”
沐宸送喬然到了機場之後,毫無意外地見到了洛楓和阿莫。洛楓淡淡地看了沐宸一眼,和沐宸打了個招呼:“嗨。”
“嗨。你們等很久了嗎?”沐宸寒暄道。
“沒有沒有,我們倆也剛到沒多久。”莫琪微微一笑。
距離登機還有半個小時,四個人便坐在登機口附近,隨口聊聊。其實,基本上都是莫琪和喬然在聊天,聊聊最近追的劇,看的娛樂圈八卦,blabla的。洛楓沒怎麼說話,就像往常一樣,聽喬然和莫琪聊天,偶爾插兩句話,或者看下手機。沐宸這會也挺安靜的,斜倚在座椅上,一隻手隨意地搭在喬然身後的椅子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畢竟這種這麼女生的話題,他完全不熟,沒什麼話好說。
過了一會兒,喬然說要去飲水處接點水,沐宸按住喬然,“我去吧。”
沐宸走後沒多久,洛楓也起身,“我去走走。”
沐宸接完水,一回頭就看到了洛楓。
洛楓淡淡一笑,“聊兩句?”
兩個人就近找了一個沒什麼人的角落,沐宸單身撐在欄杆上,等着洛楓開口。
洛楓斜倚在欄杆上,沉默了半晌,“抱歉。”
沐宸微微一怔,沒有接話。
“好好對然兒,我是以朋友的身份說這句話的。”洛楓向沐宸伸出了手,“我再次爲我曾經的無禮向你道歉。”
沐宸微微一笑,亦伸出了手。
飛機起飛的時候,沐宸站在航站樓裡,透過大大的玻璃窗,靜靜地望着天空,良久,才轉身離開。
大三下這一學期,是喬然有史以來最忙碌的一學期(雖然每一學期,喬然都會有這樣的想法)。喬然沒有去實習,她選擇進了導師的項目組,每天除了課業之外,還有導師交代的一些任務要完成,所以每天依舊是像個**轉個不停。作爲苦逼的醫學生,莫琪自然是更加忙碌,每天都累到懷疑人生,每次和喬然見面的時候,都抱着喬然一把鼻涕一把淚:“學醫留下的汗水,都是當初選專業時腦子裡進的水。”
抱怨歸抱怨,本着救濟蒼生的崇高使命感,莫琪還是認認真真咬牙堅持,成績在專業裡也一直名列前茅。至於洛楓,大三下他報名參加了諸多比賽,有全國的,也有全球的,每天忙於準備比賽,他和喬然莫琪也是聚少離多。沐宸的大三下,也很忙碌,最後一波專業課來襲,鋪天蓋地的課程幾乎將他淹沒,而另一方面,沐宸計劃本科畢業之後直接就業,因此大三下他便開始在律所長期實習,每天都是在學校和律所之間連軸轉,空餘的時間除了研究案件就是給喬然打電話。
其他同學在大三下這一學期也都各自忙碌,大家的聯繫漸漸少了。
大三這一年,喬然和霍希,也慢慢疏遠了。
其實,從大一開始,喬然就發現,她和霍希的想法,漸漸開始不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霍希的身上,多了些功利,少了些真誠。雖然她面對喬然的時候,還是和以前一樣滿臉笑容,但是那笑容,卻日漸被打量填滿。喬然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從幼兒園開始一起玩耍的朋友,卻漸漸開始有意無意地與你攀比,逐漸變得越來越虛榮。喬然只能眼睜睜看着霍希向遠離自己的方向而去,她想挽留,卻不知該怎麼挽留。
從大一開始,喬然和霍希之間,就逐漸開始疏遠。但畢竟十幾年的友情,喬然終究還是捨不得的。所以,她還是會時不時打個電話給霍希,還是會在霍希生日的時候給她送祝福。大三那年,喬然一如往年,給霍希發生日祝福,霍希很快就回復了喬然:我好感動,我快要哭了。
喬然馬上回復:哎喲又這麼感性~不要太感動啦寶寶
霍希又回覆了一條:他們在給我唱生日歌,還買了蛋糕。
喬然愣了一秒,還是回問了一句:他們?
霍希很快回複道:班上的老師和同學。他們集體幫我慶祝生日,現在在給我唱生日歌。
從那之後,喬然與霍希的聯繫就更少了。
大三的暑期,由於沐宸要留在M市實習,便沒有回H市,桀楷和安心也是打算一畢業就直接工作的,因此也早早就找好了暑期實習,爲秋招做準備。喬然便和洛楓莫琪一起回到了H市。楚瀚、錢淵、蘇褐三個人都打算考研,所以他們雖然回了H市,但暑期大部分時間都在專心準備考研的事情,因此和喬然見面的機會也不多。
大三的暑期,霍希回到H市後,主動聯繫了喬然,約見面。喬然有點意外,但還是欣然同意了。兩個人還是和以前一樣,約在一家咖啡廳,也還是和以前一樣,點上一壺花茶,一份甜點,似乎,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喬然和霍希閒聊着,只是,聊的話題再也不像之前那般掏心掏肺。霍希的話題,越來越多的是關於戀愛的事情。比如她認識的某個學姐和學校裡某個知名的高富帥談戀愛了,又比如,她認識的某個學姐,和某個富二代的學長分手了。再比如,近期追她的男生都是什麼樣的人。喬然安靜地聽着,卻再也不像之前那樣,幫她分析,哪一位追求者最適合她。因爲喬然知道,霍希說這些,也許並不是想聽她的建議。
霍希問喬然,你最近怎麼樣?
喬然淡淡一笑,挺好的。
霍希又問喬然,畢業之後想做什麼。喬然沒隱瞞,直說了自己打算出國讀研,回國之後爭取到頂級設計公司就業。
霍希說,出國挺好的。不過你真的決定要去企業嗎?如果你去**部門我不太擔心,但你去企業我可能會有點擔心,因爲你不太合適。
喬然笑了笑,多留個心眼就好,也不是沒被人坑過。
霍希問喬然是怎麼回事,喬然便說了自己之前被人隱晦地甩鍋,結果自己當時還沒發現,事後才反應過來的事情。
那一刻,霍希低着頭輕笑了一聲,但是喬然還是清楚地看到了霍希嘴角的那抹譏笑。
心寒,不過如此。
自那以後,喬然就真的放棄了。有些朋友,只怕是留不住的。
不過,當你曾經努力想要留住,但最後還是默默放棄時,你還是會不可避免的難過,尤其是,那個人,是陪伴過你的整個童年,你的整個青蔥歲月的人。
不久後,喬然接到了兩個令人開心的重磅消息:安心和桀楷交往了,洛楓和莫琪也戀愛了。
喬然忍不住感嘆:看來大家的桃花朵朵開了啊。
不過,對於這兩樁美事的發生,喬然其實並不太意外。她和安心一直保持着聯繫,她早就發現,安心對桀楷的防線,在桀楷的堅持不懈下早就開始慢慢瓦解了。平心而論,桀楷雖然看起來像個遊戲人間的花花公子,但以喬然對他的瞭解,他在感情方面並非是花心的人,因此,安心和桀楷交往,在喬然看來是美事一樁。至於莫琪和洛楓,在喬然看來,是青梅竹馬的範本:從小學開始同窗,初中、高中一起爲奧數競賽奮鬥過,多麼勵志的學霸組合!在一起應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雖然在別人眼裡,洛楓是個冷漠的人,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其實是個外冷內熱的人,會在不經意間給你帶來莫大的感動。因此,莫琪和洛楓在一起,喬然也算是倍感欣慰了。誒,不對,自己怎麼有種當媽的嫁女兒的感覺?喬然失笑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等到大四開學的之後,大家都開始爲了畢業去向而糾結了。喬然很早就決定要到海外留學,因此大三的時候她就考了雅思,而後開始收集資料,物色學校。最終,她將荷蘭的代爾夫特理工大學列爲首選。
對於喬然到海外留學的擇校問題,喬爸爸喬媽媽第一次和喬然出現了意見的分歧。喬爸爸喬媽媽認爲,如果喬然沒有移民的打算,只是想單純地出去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接受最先進的學科理念,那其實不必走那麼遠。**或者新加坡都是很不錯的選擇。再者,對於留學生來說,歸國之後的就業問題是一個最實際的問題。如果去歐洲留學,研究生期間接觸的必然都是歐洲那邊的案例,多多少少會與國內有些脫節,但對於**和新加坡的學校而言,在大多數情況下,還是會選擇中國大陸作爲重要的研究對象。因此,去**或者新加坡留學,可以保證相對緊密地對接國內市場,對日後回來就業有幫助。
但喬然不這麼認爲。她的想法是,既然花了這麼大的財力和精力讀研,那麼必然要爭取到最頂尖的學府讀研。新加坡國立大學和**大學雖然在全球的綜合排名很不錯,但在建築學這個領域卻不如代爾夫特理工大學,以及歐洲的其他學校。而且她認爲,只要自身的硬件條件過硬,回國找工作是不成大問題的。所以她還是傾向於去荷蘭。
喬爸爸喬媽媽和喬然溝通無果,雙方都決定暫停交流,各自冷靜。喬然也將自己的擇校想法告訴了沐宸,但沒想到,沐宸卻是和喬爸爸喬媽媽持相同的態度。
沐宸說,你孤身一人去那麼遠的地方,大家都沒辦法放心。而且荷蘭那邊你選擇的讀研項目,時間只有一年,相當於你剛適應了環境就得開始匆忙準備畢業設計,然後就要匆匆忙忙回國,到那時你的所有節奏都會被打亂,你真的有把握一切事情都像你預期的那樣發展嗎?港大和新加坡國立,雖然在建築學這一領域排名沒有代爾夫特理工大學靠前,但是由於地理位置的優勢,這兩所學校在內地的認可度很高,對你日後的就業可能會更有幫助。
喬然沉默了。
讓我再想想吧,沐宸。
後來的幾天,喬然看了很多資料,聽了很多學長學姐的建議,最後還是忍痛割愛,放棄了荷蘭,選擇將申請的主力放在**大學和新加坡國立大學。
繁忙的申請季很快就開始了,喬然寫文書改文書,關注申請學校官網的動態,留意申請系統的開放時間,幾乎每天都在26個英文字母組成的世界裡打轉。
這天,喬然正在改第12版文書,突然接到了沐宸的電話。
“在哪?”
“宿舍。在改文書呢。”
“那你帶上電腦,下樓,現在。”
“啊啊?什麼情況。”
“我在你宿舍樓下。”
“啊?”喬然直接從凳子上蹦了起來,“你怎麼突然間就過來了。”
“你下來我再慢慢告訴你。”
“又玩神秘。”喬然嘴上嘟囔着,手上也沒停歇,快速收拾好了書包,蹭蹭蹭就下了樓。嗯,口嫌體正直,說的就是她。
沐宸果然站在宿舍樓下等她。看着一路小跑的喬然,他微微一笑。
喬然瞬間清醒過來:不對,我是不是表現得太激動了?我這樣很不矜持誒,我要矜持。
於是,喬然來了一個急剎車,然後勻速的以0.5m/s的速度向沐宸走去。
沐宸失笑,大步走上前,“下次記得在跑到樓梯口之前就切換成走路模式。”
喬然心塞地看着他,“你就不能選擇性眼瞎一回裝作什麼都沒看到嗎?”
“那請問我要對什麼選擇性眼瞎呢?是你下樓時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還是你切換成走路模式時候超級不自然的一步一頓的樣子?你選一個唄,我下次一定選擇性眼瞎。”
喬然轉身就想回宿舍,“再見。”
沐宸一把拎住她的揹包將她向前拎着走。
一路上,喬然問了無數次,你怎麼突然就來了?你來這裡幹嘛來了?來看我?你想我了?沐宸一概不回答,只說:“等會你就知道了。”
喬然估摸着沐宸準備給她一個大驚喜,便也不再問了。驚喜嘛,提前知道的話就不好玩啦。
然而,當沐宸帶喬然走進一個住宅小區,並熟門熟路地來到一棟住宅樓前,然後熟門熟路地上到了16樓,並掏出鑰匙打開了其中一套房子的房門。喬然一臉懵逼:不是,這這這什麼情況啊?
打開門之後,沐宸微笑着看着喬然,“進來吧,這是我租的房子。”
喬然更加懵逼,“你租的房子?你在這裡租房子幹嘛?”
沐塵嘆了口氣,“你那130的智商,都存銀行了是吧?平時只取10用?傻子,我來S市實習我不租房子住我住哪啊?”
喬然眨巴了下眼睛,“你這學期開始在S市實習了?”
“對啊。”
“沐宸,你這不是驚喜,是驚嚇。”
“……”
進屋之後,喬然終於解除了懵逼狀態,開始了連環提問:你現在在哪裡實習?你在之前的律所混的挺好的,幹嘛突然跑S市實習?那你之前積攢的人脈不就白攢了?你怎麼一聲不吭就把來S市的所有事情都辦妥了?你這樣很容易把我嚇傻誒?
沐宸颳了刮喬然的鼻樑,“白癡,我之前的律所在S市也有分所啊,所以我是由熟人推薦過來的,入職什麼的都很順利。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擔心了,你男朋友什麼都能搞得定。”
“哦。你來S市多久了?”
“前天剛到,昨天收拾好房子,今天接你來這裡。”
“下次不要瞞着我啦,我可以幫你找房子,然後和你一起收拾房子。”
“算了吧,叫上你這個強迫症一起收拾房子,我可能到今天都收拾不完。”
喬然瞬間又要炸毛,沐宸立馬起身往廚房走去,“我餓了,我去弄點吃的。”
看着沐宸在廚房熟練地洗菜、切菜,忙忙碌碌,喬然的心裡泛出暖意。
喬然走進廚房,從背後輕輕抱住沐宸,“真帥。”
沐宸手上的動作一頓,“喬同學,你再這樣的話,你男朋友就要切到手了。”
喬然鬆開手,拿過沐宸手裡的刀,放在案板上,一邊把沐宸往門外推一邊說道,“沐同學,請給你女朋友一個大展身手的機會,你去外頭歇會吧。”
後來,沐宸表示,他最後悔的事,就是真的走出了廚房讓喬然做飯。
喬然花了整整一個小時,做了兩碗麪。是的,沒錯,兩碗西紅柿雞蛋麪。耗時一個小時,想來是工程量巨大,再加上面的賣相確實不錯,沐宸很給面子地吃了一大口。
“怎麼樣怎麼樣?應該不難吃吧。”喬然一臉期待地問他。
“還行啊,你自己試試。”沐宸微微一笑。
喬然不疑有他,立馬夾了一大筷子。
嗯,面還挺筋道的啊,雞蛋也不錯,至少沒有吃到蛋殼,挺好的呀,誒,不對,怎麼,有一絲詭異的味道,誒,這面爲什麼是甜的?!
沐宸終於憋不住了,哈哈大笑:“傻子,你把糖當作鹽,加到面裡頭了吧。”
“……”
喬然和沐宸人生中第一次吃到了甜的西紅柿雞蛋麪。最後的結果是怎麼樣?當然是把面倒了,沐宸重新做了一份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