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全軍覆沒(上)
第二十章、全軍覆沒(上)
重和二年(公元1119年)五月十九。
官軍大營之中。滿臉威嚴華貴之氣的童貫,俯視一眼帳下衆將。最近官軍的成功讓他渾身舒暢,臉上也帶着幾分喜氣洋洋,用雄渾的聲音道:“衆位對明日總攻安排,還有何意見?”
他雖然是宦官,不過奇異的是居然嘴巴上還生了一點點鬍鬚,而且說話的聲音也不像普通宦官那般尖細。正是因爲這一點,所以他在宮中深得那些飢渴的妃嬪宮女喜歡,給風流的皇帝戴上不少假綠帽子。其實他還是一個閹人,只是閹割得不夠徹底而已。
由於此人善於應變,頗有些機巧靈性,給皇帝辦事往往辦得乾淨利落,所以深得皇帝寵信。此次監軍剿滅梁山大軍,本來監軍不負責軍事安排,只管理軍心異動、後勤諸事。但他卻充分利用自己得皇帝寵信這一點對官軍一切軍事行動指手畫腳,現在更是將軍事大權牢牢地抓在自己手中。李邦彥職位雖比童貫高得多,卻也不敢得罪童貫半分,只有點頭的份。
衆將早已習慣童貫剛愎自用的性子,哪裡還敢表示對他的軍事安排表示不同意見?轟然應了一聲,紛紛退出帳去。索超與路秦二將退出之後,回到自己營帳之中,相視一眼。路秦詭秘地一笑,伏與案頭奮筆疾書,寫了一篇書信,赫然竟是官軍全部軍事計劃。索超在一側看着,眼中不由露出無奈之色。
路秦寫好之後,吩咐一名親衛入帳,將那篇書信交給親衛。親衛揣好書信在營中左穿右繞,走到靠近水泊的一處陰影之中,取出弓箭,將書信用由紙包好束於箭尖,用力射將出去。那一箭眼見即將落水,一條黑影猛然一躍,將那箭接住,又落將下去。原來他卻早已劃了條小船藏於此處。
一個多時辰之後,梁山泊水寨之中。
姚成功取過一名士兵遞上來的書信,展開一看,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高聲吩咐親衛兵道:“傳令,召集所有將領到聚義廳議事!”
……
“轟隆隆……”震動天地的炮聲忽然響起。作爲最古老的***,火炮鐵炮的射程雖然有限,威力卻是無窮的。在炮彈攻擊之下,梁山泊戰船被遠遠地逼開了。雖然戰船上弓箭射程超過火炮,但是每門火炮前張開的巨盾卻有效地遏制住了梁山戰船上弓箭對炮手的殺傷。
官軍中軍之中,數十面戰鼓在炮聲中同時擂響。官軍對決梁山泊的總攻終於緩緩拉開帷幕。梁山泊正面,兩千水師的數十艘運兵船不停地在戰船和火炮掩護之下運送兵員。
而側翼,以索超、路秦二將的騎兵爲先鋒,趙啓的萬餘軍隊從一條狹窄的地帶向梁山泊推進。梁山泊的箭陣與官軍箭陣之間不斷地對射着,每一輪對射都會收割掉無數的生命。雖然此處地形狹窄,但地形有利於衝鋒,索超和路秦二將押後,組織以十五人爲單位的騎兵不斷地發動兇猛的攻擊。
但是梁山泊軍隊卻極爲頑強。以弓箭和拒馬對抗着騎兵衝鋒,雖然傷亡巨大,這個小小的堡壘卻不斷地吞噬着官軍騎兵。陳智的後軍已經與支援的青、齊二州軍馬交鋒。花榮和董平二將,先前守城時就憋了一肚皮的氣,數次想出去與官軍打打野戰,可是一想到姚成功的軍令,最後還是作罷。
官軍匯聚到梁山泊之後,他二人各帶兵馬前來,接到的命令也是按兵不動,敵不犯我,我不犯敵,只是保持住軍事威脅。這更讓他們憋氣。雖然他們的兵多數都是新兵,但戰爭是最好的訓練場所。新兵們經過十餘日的戰爭洗禮之後,戰鬥力已遠非從前可比。二將又都是天生好戰的將軍,不能與敵正面顯露顯露實力,心裡憋屈得慌啊!
現在二將終於接到向官軍全面發動攻擊的命令,心裡那個高興啊!就是部下那些士兵,一聽說要打仗了,也歡喜得嗷嗷直叫,恨不得馬上拿柄刀一鼓作氣衝入敵陣砍殺一番。這兩州軍馬一萬六千餘人,與陳智的兵馬數量基本持平。兩軍都是士氣高昂的情況之下作戰,廝殺到一處,端得是勢均力敵。
與童貫的想象完全一樣,梁山泊水師雖然人數衆多,戰船數量更是遠非官軍水師可比。但這些所謂“戰船”,大多都只不過一些破舊舢板,或者比舢板好一點點的商船改建而成。而水師戰船,都是高大的樓船,不僅上有巨大的風帆,而且船艙內還有人力驅動的機械,無論是速度,還是撞擊力,都絕非梁山水師可堪比擬。
在戰船掩護之下,運兵船很快地就將六七千兵馬運到了梁山水寨之下,與梁山匪軍展開了兇猛的登陸作戰,攻勢非常猛烈。中路軍大營之中,兩萬餘的大軍根本就沒擺什麼陣勢,只是列隊守侯,等待着運兵船將自己運送到水寨戰場之上。
“太順利了!太順利了!”童貫喜得眉花眼笑。他早已忘記這梁山泊水寨之主,是能夠在京師來去自如,甚至敢於刺殺重臣蔡京的人物。他甚至已經在開始想象,只待自己破掉梁山水寨,立下這天大的功勞之後,就能一展抱負從此做個手握重兵的大元帥,呼風喚雨。作爲一名失去了男人最基本能力的宦官來說,他已經喪失了很多做人的樂趣。所以對於權勢,對於財富的迷戀遠勝於常人。
在他身邊指揮大軍不斷髮號施令的呼延灼卻正爲着眼前戰局太順利而擔憂。根據這段時間與梁山的對陣,他早已收起從前對梁山巨盜的輕慢之心,將之當作最可怕的對手。眼前這批巨盜一定是在示弱!他非常清楚,之前能夠輕鬆全殲自己先鋒大將方恐五千騎兵的梁山巨盜,絕對不會表現得如今這般軟弱。事有反常即爲妖啊!
可是他也明白,自己擔憂也沒有用。因爲全軍上下幾乎所有人都沉浸於眼前大好一片的戰局之中。如果自己說出擔憂原因,不但不會起到警醒之用,說不定反會被立即解除軍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