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
羅雲恢復了些體力,渾身雖仍覺得難受,好在穿越後體質過人,勉強還能撐得過去。
“要打出威風來,才能讓這兩個傢伙認同。”羅雲緩緩擦拭着提爐槍,眼中閃過一絲異芒。
能夠讓雄闊海這樣的人效忠,不一定武力非要強過他,但在氣勢上,必須得讓他心折。
幹吧!羅雲沉沉的吸了口氣,忽的轉頭去看新月娥:“月娥,你決定了麼,一旦和我並肩作戰,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新月娥嫣然一笑:“我只希望,多年以後不會爲了今天作出的決定而後悔。”
羅雲摟着她的細腰,在她臉蛋上輕輕的親了一下,柔聲道:“我羅云何德何能,竟能得你佳人青睞。這輩子,我要讓你爲今天的選擇而慶幸。”
“你兩個親熱完沒有?”雄闊海扯着個炸雷般的嗓子,不滿的叫道:“我全軍都整頓停當,只等你兩個膩人的,快快上馬,等回了幽州城,你兩個有的是時間快活。”
“大狗熊你休要胡說!”新月娥怒喝一聲,便舉起了手中的繡絨刀。
“你叫哪個大狗熊,老子是英雄的雄,不是狗熊的熊,你小娘們忒沒見識,難怪見了羅雲要低眉順眼,沒文化真可怕。”雄闊海雖是個粗人,譏諷起人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行了行了。”羅雲撓了撓頭皮:“你兩個可不可以不要一見面就吵。”
雄闊海喝道:“是她先招惹我的。”
伍天錫駕馬上前,無奈的說:“你也好意思和個女人計較,走了,去幹楊林和宇文成都的球!”
“月娥,上馬!”羅雲渾身痠痛,自己還真上不去,要靠新月娥的攙扶,才費勁的坐上了馬。
雄闊海瞅了他一眼,道:“小子,你行不行?不行別逞強。”
羅雲哈哈一笑:“男人,打死也不能說不行,走!”
幽州城下,已然是一片屍山血海。
羅藝和楊林儘管竭力的控制局面,但兩邊的戰將都打了雞血一樣,情緒激動的請戰,而麾下的將士,更是一刻不停的大聲呼喝。
昨日的鬥將,已徹底點燃了所有人胸中的狂熱,嗜血的念頭流遍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羅雲與新月娥的失蹤,更成了一個巨大的***,使得兩邊將士決戰之心,堅決的猶如磐石一樣。
這個時候再去壓制,恐怕要引發兵變,一旦各軍單獨行動,那後果將難以想象。
“打吧,羅藝,我也無能爲力了,你自求多福吧。”楊林長嘆一聲,拔出佩劍,發起了總攻。
羅藝若是再一味的防禦,他兩萬人的軍隊,根本就抗不住楊林八萬精兵的連番圍剿,到了這個時節,當初的設想,全部變成了一紙空談,避無可避,那就捨命一戰吧!
羅藝輕輕地嘆了口氣,繞來繞去,還是沒有避過這場慘烈的大戰啊。
“死!”
單雄信嗔目如裂,從馬背上彎下腰來,手中金頂棗陽槊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森冷刁鑽的弧線,衝着石真的頸項飛斬而至。
他也是鬱悶了良久了,昨日一戰,他心有不甘,今日定要用鮮血來重鑄赤發靈官的不世威名!
石真巍然不懼,虎吼一聲,舉槊奮力相迎。
“轟!”
兩種重兵刃在空中硬硬的撞擊在一起,金鐵交鳴之聲,刺破了雲霄,石真的金鐙槊承受不住如此劇烈的撞擊,斜斜的偏轉下去,單雄信沉重的金頂棗陽槊餘勢猶疾,冰冷地從他肩膀上掃過,熱血飛濺,石真急急的偏頭,險險的躲了過去,臉上卻被劃出了一道血口,情知鬥不過,拍馬便走。
“給老子殺啊!”單雄信擊敗敵將,身後士卒士氣大振,迎面刺來一支方天畫戟,馬上戰將,赫然便是鎮殿將軍之一,閻斌!
單雄信想起尚青山之死,怒不可遏,大喝一聲:“還我兄弟命來!”一槊斜刺過去,二將都不數合,王伯當亂軍之中看得親切,拈弓搭箭,喝聲:“中!”
閻斌正全力與單雄信交戰,哪裡會提防有人放冷箭,慘叫一聲,箭矢正中面頰,哀嚎着跌翻馬下。
單雄信雙目充血,一勒馬,赤炭火龍駒的兩根前蹄,狠狠的踹了下去。淒厲的慘叫從身下傳來,單雄信知道,那個該死的閻斌,已是必死無疑,骨骼碎裂的聲音透過戰場上的紛亂嘈雜,傳入耳中,單雄信仰天一聲咆哮:“兄弟,哥哥爲你報了仇了!”
“死!”
“殺!”
尖銳的的嘶吼,自左右兩側同時響起,兩杆長槍各自劃出一道弧線,毒蛇般直取單雄信雙肩,死亡的召喚,已是近在咫尺!單雄信看時,卻是兩個不知名的官隋將,雙眸中閃爍着熱衷殺戮的熱焰,只要是亂戰,誰都有機會殺死上將,立得軍功,在這暫時泯沒了人性的沙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豎子敢爾!”
單雄信怒目狂張,右手將金頂棗陽槊奮力的擲了出去,將左邊那員隋將穿心而過,生生砸出去數米開外,眼見也是不成活了。一招得手,單雄信雙手閃電般一把抓住了右側疾刺而至的槍尖,藉着赤炭火龍駒衝鋒時產生的巨大慣性,爆喝一聲,雙臂同時發力,手執槍桿兀自不肯鬆手的那員隋將,竟被他高高的舉在了半空之中,巨大的身軀,猶如兩座小山一樣,重重的砸了出去,緊跟着衝殺過來的隋兵,立時被他壓倒了一片。
羅藝這邊有了單雄信勢如破竹的衝鋒,士氣大漲,人人爭先赴死,而楊林那邊,尚師徒還在休息,新文禮被劉黑闥尉遲南張善相羅成四員大將截住,脫身不得,至於宇文成都,依舊在遊手好閒的看戲,因而沒有得力戰將去封堵單雄信,憑白無故的成就了單二的不世威名。
值得一提的是,這是羅成第一次在大規模戰陣上出戰,儘管因爲緊張,發揮出的戰力還不到他真實實力的三成,但經此一戰,一顆新星冉冉升起,羅家很快就要再多一個冠絕天下的超級悍將了。這一刻,自然不需要等太久。
呼嘯的寒風,在耳變不住的咆哮,猶如地獄裡死神的呼喚,眼前慘烈的戰場,森冷的刀刃,遍地的鮮血,迷亂了羅雲的雙眸。
“開始了麼。”羅雲的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這纔是真正的戰爭啊,隨時隨地,埋伏着危險。天下無敵的戰將,很可能會被一個小卒刺死,一切皆有可能,這就是戰爭,冷兵器時代的戰爭!
“諸將聽令,隨我衝鋒!”這一刻,他依然忘卻了身後的雄闊海伍天錫還不是他的部下,他早就顧不得許多了,嗜血的慾念充盈胸中,他就是那個率軍征討南北的無敵戰神!
“擋我者死!”
十幾支閃爍冷光的長槍,結成了刺蝟一樣的小陣,企圖將他半路阻截,刺成碎片!經過昨日的鬥將,還有哪個不認識他幽州之虎羅雲。
羅雲清楚的看到了那些小卒眼中的灼熱。
小人物也有理想,殺死名將,便是一步登天的捷徑。
可惜他們的夢想只能到此爲止了。
人在空中,無從借力無從躲避!
“抱歉,我不殺你們,你們也要殺我的。”羅雲狠了狠心,提爐槍劃出一道寫滿了死亡味道的弧線,刺向了頂在最前方的一個小卒。
“啊!”
小卒的眼中,滿是恐懼,但他不肯退後。要戰就戰,小卒子沒有精湛的武藝,無匹的力量,但有一條命,和一腔滾燙的熱血!小卒狼嚎一聲,閉上眼睛,也是一槍刺了過去。
呲!在小卒的長槍刺中羅雲之前,羅雲的提爐槍已經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咽喉。
鮮血如霧噴濺!
小卒子不甘心的瞪圓了眼睛,看着喉嚨裡的鮮血花朵般綻放開來,這一刻,他忽然發現,原來流血的情形,是如此的絢爛奪目。
羅雲長嘯一聲,提爐槍所到之處,便如鐮刀一樣瘋狂的收割生命,那些小卒儘管立功心切,見他如此悍勇,渾身浴血,便如惡魔一樣,哪裡還敢擋他,發一聲喊,亂竄而去。
羅雲漸漸的殺紅了眼,一路向前,忽見一涿郡勁卒,腹部插着兩支折斷的長槍,一大截腸子甩在身體外,全身都被鮮血染成了一個血人,通紅的眸子裡,透着野獸般殘酷的光芒。一個隋兵見了他這副模樣,心膽俱寒,想要繞開條路,卻被這勁卒瘋了一樣撲上去,手起刀落,剁下了那人的頭顱。
一擊克敵,那小卒體力耗盡,眼神漸漸迷茫,雙膝跪在地上,只覺天旋地轉,癡癡的望着長空,呼吸一下比一下苦難。
要死了麼?小卒苦笑一聲,他努力着把頭顱高高揚起,仰望天空,就要死了,他不想再低下頭,他不想再向任何人低頭。
羅雲在旁邊看得真切,只覺熱血沸騰,眼見得數名隋兵紛紛上前砍殺,暴吼一聲,長槍起處,人頭滾落,血染黃沙,隋兵見他如殺人狂魔一樣,眨眼間便屠戮了十數人,哪還敢上前,遠遠的將他圍住,硬是沒有一個膽敢上前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