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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回程

第三十四章 回程

羅雲聽了,哈哈大笑:“兄這三條,弟一一給你駁了。第一件,兄到涿郡,弟也沒想過立刻要你充任要職,統領大軍,如此明目張膽,定會引來朝廷注目,那反而是害了兄了。我的意思,是讓兄長你且在幽州自己操練一支兵馬,人員兵器糧草一應所需,由弟供給,待天下動亂之時,再委兄以大任,爲時未晚。六哥,需知丈夫報仇,十年不晚,以弟觀之,不消十年,一兩年間就要大亂,兄乃人中龍鳳,難道連這點時日也熬不得?第二條最是好笑,便讓二哥把兄家眷送到幽州便是,有何難事?第三件,且不要說你我兄弟,情深意重,不懼連累。就算事蹟敗露,朝廷怪罪,大不了起兵反了,你我聯手,怕他何來?弟誠心相邀,此情天日可表,日月可鑑,望兄長千萬不要推辭。”

單雄信也勸道:“既是羅雲誠心請你,六弟你也不要拘泥。二賢莊雖好,終不是英雄了局,待實施動盪,我也是要出頭幹一番事業的,終不成一輩子老死牀幃。”

諸人見單雄信說話了,都來相勸,伍雲召狠了狠心,咬了咬牙,一抱拳:“既然賢弟誠心相邀,雲召再無推脫之理,罷了,便與賢弟同赴涿郡,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羅雲欣喜若狂,這趟南陽之行,讓他知道了隋末英雄的厲害,涿郡那些個將官,在本地還能撐一撐局面,拿出來什麼都不是。有了伍雲召這等第一流的戰將,以後再碰勁敵,心下多少有了個底。

說了伍雲召,剩下的也不能放過,在場的沒有一個等閒之輩,若能全部歸入麾下,他手中的實力便直接提升了幾個檔次。

謝映登是說好了要跟他走的,另有劉黑闥二話不說,表示效忠。

單雄信也露出一起做事的意思,只是二賢莊產業不小,手底下人爲數衆多。再者說,他是天下綠林的總瓢把子,一舉一動爲整個綠林所矚目,不能輕舉妄動,就算要去,也得過上一段時間,把一應事務處理完了再說。羅雲也不急在一時,單雄信是個有義氣的人,諸兄弟都在這邊混的話,早晚也跑不了他。

王伯當說要趁着天下安定,到處雲遊一番,等天下大亂了,就不好四處亂走了。他給了一個很明確的承諾,羅雲起兵伐隋之日,便是他王伯當前來投效之時。

剩下的幾個,就沒有那麼好說話了。

秦瓊含糊其辭,又是要照料母親,又是公務還沒處理完,云云,大體意思就是要再看看局勢再說,暫時是不會去涿郡的。羅雲知道他的性格,不被逼上了絕路,斷然不會冒險行事,這廝看起來光明磊落,其實心機深沉,不用個絕計,輕易招他不來,心裡已然算計起來。

只有虯髯客張仲堅一口拒絕了,說什麼心死如燈滅,只想青衣蕭條,浪跡江湖,再沒有爭王圖霸的心。沒有人比羅雲更清楚虯髯客的心意,他只是不甘居於人下罷了。這羣人裡,野心最大的,也正是這個滿臉滄桑看起來落拓孤獨的豪俠。羅雲也不說破,寒暄了幾句,也就罷了。

歷史上,虯髯客貌似作了扶余島的土皇帝,也算是一國之尊了。

諸人本以爲他會着力邀請虯髯客同往,畢竟人才難得,這些人裡除了伍雲召,就要數到張仲堅最強,不料他對這事一點也不上心,隨口應承,便不再談,都引以爲怪。

九人在關帝廟裡休息了整整一日,直到次日清晨,才重新趕路。

這一路的行程,文中不再絮叨,非要說,額,一路無話。

走到一半,虯髯客告辭,飄然遠去,剩下的人一起去了二賢莊。

羅雲與葉雪梅久別重逢,抱在一起,再不肯分開。伍雲召與劉雯也是難解難分,纏綿不已,看的謝映登搖頭不止,發誓也要找個漂亮媳婦,在衆人面前美上一番。

羅雲下意識的驚道:“不可,你要找了女人,以後怎麼再成仙?”

“成仙?”謝映登鬱悶的找王伯當玩去了:“不和瘋子一般見識。”

二月初,羅雲攜伍雲召一家,謝映登,劉黑闥諸人共赴幽州。

回了家,自要先去拜見父母,然後給羅藝引薦猛將,伍雲召有點擔心,經不起羅雲一再的保證,只得同去了。

路上遇到了羅成,一見面就喋喋不休的數落起他來,覺得羅雲在外面花天酒地的逍遙,留他一人在涿郡孤苦伶仃,羅雲信他纔怪,一腳踹飛。

“父親。”羅藝早在大堂等候,羅雲見了,連忙跪了下去,身後那幾個哥們也一併下跪,口呼大人。

羅藝點了點頭,臉色一變,大喝一聲:“來人,拿下!”

自帳後躍出十幾人,羅雲打眼一看,吃了一驚,這幾個不是別人,正是讓北方人聞之色變的屠夫軍團:燕雲十八騎!

“父親,你這是做什麼?”羅雲擋在諸人身前,大聲問道。

“做什麼?”羅藝冷冷的說:“逆子,你做的好事,伍雲召乃是朝廷通緝的欽犯,你不要命把人救了也就罷了,還敢帶回來見我,逆子,你好大的膽子!”

伍雲召挺身而出,朗聲喝道:“羅大人,伍某一人做事一人當,不幹羅雲事,我一身在此,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要難爲令郎。”

“父親,你講講清理,伍建章大人之死,萬民無不知其冤,父親也曾與伍大人同殿爲臣,豈不知伍大人的忠誠與氣節。天子被小人矇蔽聖聰,屈殺了伍大人,孩兒舍了命去保全他家香火不斷,難道這也有錯麼?”

羅藝勃然變色,擲杯於地,摔得粉碎:“逆子,你還敢嘴硬,伍大人冤枉不冤枉,氣豈是你能過問的。伍雲召乃是朝廷下旨要殺的人,你去救他,就是大逆不道,你如今早早的和這些人撇清關係,還則罷了,如其不然,我把你一併解上京師,交由聖上發落。”

羅雲心中之委屈悲憤,猶如大江拍岸,狂蕩不止,一橫身,冷冷的說:“父親,孩兒只有一句話講。”

羅藝冷哼道:“你可是知錯了?”

羅雲輕輕搖了搖頭:“要拿伍雲召,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九弟。”伍雲召待要阻止,羅雲已大聲喝道:“燕雲十八騎,據說威猛無比,天下無人能敵,我羅雲偏偏不信這個邪,好男兒,一起上吧!”

“你還反了天了,竟敢對我如此講話!”羅雲吹鬍子瞪眼,厲聲咆哮。

“父親,你要是是非不分,助紂爲虐,孩兒除了一死報答你的生養之恩,再無別話。”羅雲心中悲苦,說話語氣也漸漸的衝了起來。

“哈哈哈,羅賢弟,你的孩兒脾氣衝的很啊。”一個聲音自帳後響了起來,赫然便是楊林。

“是我從小把他嬌慣成了這樣,楊大哥見笑了。”羅雲無奈的搖了搖頭,連不迭的嘆氣。

伍雲召並不知道楊林給羅雲作人情的事,還道是尾隨着追了過來,當即大喝一聲:“楊林,你既然不肯放過我,也休怪我無情!”喊罷,一縱身,便要去和楊林拼個生死。

羅雲一把將他拉住,叫道:“六哥不要莽撞。”

他緊緊的把人抱住,謝映登便在旁邊講起當日楊林送人情的經過,伍雲召聽了,便不往上衝,雙目之中,仍是充滿了敵意。

羅藝在一邊嘿嘿笑道:“現在的孩子,一個個都是驢脾氣,稍不順心便大發雷霆,要死要活,如何能成得了大事。”

這老爹又在演戲了,羅雲悶悶地想,這麼能演,當什麼武官,當演員好了。

“雲召,我知你心中恨我。”楊林走到伍雲召面前,言辭懇切的說:“你確實應該恨我,我眼睜睜看着建章兄死在面前,卻什麼事也做不了,不但如此,我還要奉命率軍去剿殺你,不但你該恨我,連我自己內心,何嘗不恨我自己。楊林一生,以忠義爲本,皇明大如天,我不得不從,就算天子他是錯的,十惡不赦,我也只能陪着他一錯再錯。”

伍雲召盯着他的眼睛,過了良久,緊攥的拳頭緩緩鬆開,淡淡的說道:“如無他事,雲召告退。”

“那個,我也先告退了。”劉黑闥與謝映登見形勢不對頭,乾笑了兩聲,也相繼退了下去。

楊林望着伍雲召的背影越走越遠,不由得仰天嘆了一口氣,道:“我真的,我真的錯了麼。”

“人是不可以回頭的,只能沿着自己認爲正確的道路,一直不停的走下去,直到這一切都結束。”羅雲定定的看着楊林,猶如夢囈一樣:“就算明知道這條路選錯了方向,江山易得,覆水難收,伯父,請堅持下去,就算最後功虧一簣,付出了全力,也就不會再後悔。”

楊林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孩子,他一直都把羅雲當成是一個仗着老爹的威勢,到處惹事,任性使氣。可這一刻,他的話有如天雷一樣震耳發聵,這幾年,看着天子的倒行逆施,專斷獨行,他也曾問自己,拼死的去保一個昏君,到底值不值得,是對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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