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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

第六幕

時間:2019年12月週四,下午4點45分,晚上8點35分

天氣:雪晴後的第二天,陽光雖好但格外冷冽,小路上多積冰雪

地點:白金漢宮大酒店

人物:仁美集團總裁虞仁

仁美集團經理韋繕

酒店保安任貴生

算命先生施勝一

垃圾分類科蕭玉麟、唐驍、宋威、元武

白髮銀匠歐陽湛勝

黑髮銀匠李巨斤

白金漢宮總經理白金瀚

總經理助理姬雅

白金漢宮二廚切熟花勝楠

題名樂隊隊長單昪

題名樂隊鼓手嵇擂

徐薇薇同事慕容旭

徐薇薇同事鍾離盼

任濟世上司王恩義

除雪車掃灑乾淨主道上的積雪之後,便是環衛工三三兩兩的撒鹽作業,若說效果嘛馬馬虎虎,但談及效率的話就着實有待商榷了。可任憑天寒地凍、路阻難行,不到4點的白金漢宮酒店便已經門庭若市、熱鬧非凡了。

韋繕:(拿麥)首先非常感謝各位家人積極參加集團悉心爲大家準備的晚宴,大雪封路阻止不了我們相聚的熱情,天寒地凍抵擋不了大家團結的步伐,請已經到場的各位親們尋找屬於自己的專屬貴賓席入座,一定不要隨意亂坐哦。

虞仁:(未拿麥)韋經理,責各部門清點下與會人員明細,彙總一下未到原因,若三分之二以上同事已到,晚宴就如期甚至可以提前開始,天氣情況特殊,咱們也得考慮下同事們的切身感受和往返安全嘛。

韋繕:(放下麥)是是是是是……好好好好好……還是虞總體恤下屬思慮深遠啊,我先替同事們謝謝領導的備至關懷,這就去核實情況、傳達您的吩咐。

白金瀚:虞總好氣色啊!真是羨煞旁人啦!(握手)

虞仁:說到羨煞旁人,那得首推白總呀,你這手啊我不跟你握,握你的手、指不定握的是誰的,但握小雅的手那一定握的是你的!

姬雅:虞總!(嬌嗔)您壞……虞總手好大啊!(**)

白金瀚:小雅啊,虞總可不止手大,他呀!是哪都大!

姬雅:哼!不跟你們兩個大壞人玩啦。(緩緩抽出手指,眉目含情,躲進白金瀚身後)

虞仁:慚愧慚愧,手指不小手卻不大啊!白總日理萬機,那纔是大本事!

白金瀚:呦呦喲,虞總,虞爺!您可不敢這麼折煞小弟呀,小店得以維持不倒,那不還是全賴您們這些金主爸爸們的賞臉和幕後老闆的支持啊

虞仁:韋經理有什麼事儘管講吧,白總也不是什麼外人嘛。

白金瀚:虞總您忙,我這邊也還有點小事,先失陪一下。

姬雅:虞總,拜拜哦。

韋繕:未卜先知呀您,除去經您特批,礙於今年天氣情況而暫不用參加此次年會的外地人員外,絕大多數員工已經到了,且未到的也大多是礙於路況而請假的。

虞仁:嗯,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若是提前放假一下午仍然未到,那確實是不便前來,我們也不能強求。那就提前半小時開始吧,早點結束也有助於同事們安全回家。

韋繕:虞總真乃菩薩心腸!跟着您幹,真的是我們的福份!(爾後接麥)諸位親愛的家人們!大家安靜一下,原定於五時許開始的年會晚宴,提前至四點三十分開始。虞總特別強調,‘早開始,早結束,安全到家,陪伴家人’大家請儘快坐到相應位置,晚宴不僅有神秘大獎,更有大咖助陣、明星獻禮哦!

虞仁:(無麥)安排一下,準備開始吧。

暖場音樂、暖場舞走了一波後,大家已在與之對應的座位上坐下,韋繕則在主持人的言語烘托中閃亮登場,長篇大論來了個19年業務回顧,且不論稿件水平如何,但從同事們邊吃邊聊的情形看,是趕不上白金漢宮酒店後廚的。不過韋繕倒也並不十分在意,繪聲繪色講完後方講話筒戀戀不捨的交給主持人。緊接着便是儀式的重頭戲,主持人有請總裁虞仁作新年賀詞暨新年展望。掌聲雷動中虞仁快步上臺!

虞仁:大家該吃吃該喝喝,年會嘛沒那麼多教條紀律,就像年夜飯一樣,幹看和幹吃都難以盡得其樂!展望嘛,這兩天的會議上講的夠多了,今天就不再說了。賀詞倒是可以再講一下助助興,祝願大家在新的一年裡,關心家人和朋友,收穫健康與幸福!提一個個人建議啊,不代表董事會哈(鬨堂大笑)發言環節少一點,讓同事們吃好,喝好,玩好!工作上的事咱明天上班再溝通。

全場叫好掌聲雷動,福利、互動、二線明星登臺獻唱、抽籤贈送簽名唱片……環節很熱鬧也很緊湊,或許一年的工作中會有很多不滿,會有諸多抱怨,也可能曾紅過臉,甚至罵過娘。但這些恩恩怨怨與此時此刻的熱鬧相比又算得了什麼呢?畢竟人總是喜歡熱鬧,甚至熱衷於熱鬧的!

但熱鬧總是那麼短暫,如同這晚宴,如同這友情、親情、愛情,或早或晚總會結束,唯有孤獨顯得那麼另類又亙古,生而孤獨、死而孤獨,那麼長久那麼冷清,久到令人害怕,冷到令人厭煩,所以我們選擇逃避孤獨,可逃避何嘗不使孤獨顯得更加無邊無際?但當我們認清孤獨後,其實孤獨也並不是那麼可怕,就像知道總之會死,對生死便不會過於執着、過於恐懼。

慕容旭:呦!微微老公今年沒少掙呀!在這裡給孩子擺滿月酒?

鍾離盼:呵!貪慕虛榮她不累呀?我還不知道她老公?

慕容旭:哎呀!管他呢,我就美美髮個朋友圈,這次的份子錢很超值哦!

鍾離盼:出息!就這破地方看把你美的!

徐薇薇:旭旭、盼盼,感謝你們親自前來,快進來快進來!

鍾離盼:好姐妹喜得貴子,我這做姨姨的肯定要給我家外甥道聲喜呀!

慕容旭:對呀對呀!順便沾沾喜氣,回頭也生個大胖小子。

鍾離盼:羞不羞啊你?老公都沒有就想生個大胖小子啊。

徐薇薇:謝謝親愛的們,你們這麼美,明年一定會心有所“鼠”!

王恩義:任總,任總!恭喜恭喜啊!

任濟世:王總啊!我的親哥誒,您可別這麼折煞小弟了,誠惶誠恐啊……

王恩義:那我可就得給你分析一下啊,能來白金漢宮擺酒的那可都是人中龍鳳非富即貴呀,叫你一聲任總,我看一點也不爲過吧!

任濟世:弟弟能有今天,那不還是王總您一手提攜的,您的再造之恩弟弟可是永世難忘啊!

王恩義:你小子啥時候也學得這麼油腔滑調的呀?好了,不逗你了,我就先領着兄弟們先進去,你們忙完也快進來吃點!這事哥哥有經驗,不找機會吃點,餓的是自己啊!(拍拍肩膀)

任濟世:好嘞,謝謝王總體恤,吃好喝好啊大家。

人羣如織,平素交集不多的這次也悉數過來,故而人來人往好不熱鬧!人多了自然就容易良莠不齊,這討論的內容也是陽春白雪與下里巴人交相輝映,有誇得就有貶的,有讚賞就會有嘲諷,更有不乏討論黑歷史,杜撰葷段子的,一時間人聲鼎沸、高談闊論、前仰後合、竊竊私語,一派盛世年華之象!

停車場中穿過一位身材佝僂卻不失高大的老者,黝黑皮帽難掩鬢角連及腮幫的花白鬍須,一隻大煙鬥隨其步伐忽明忽暗,土布對襟大襖看似老舊卻工整考究,若非肩膀上這根扁擔的話,這樣一身行頭還真容易被視作老藝術家。路過停車場大門時遠遠的角落裡正有兩人在悄聲討論。

任貴生:老施,這事我不便路面,到時候你巧妙出現,幫着遮掩遮掩來幾句吉利話。

施勝一:放心吧老任,這事我擅長,交給我就行了,到時候你找機會湊過去看看,也跟着歡喜歡喜。

任貴生:還有個事,剛纔樂團的單團長打電話說也到了,這是尾款,你交給他,怎麼才能出現的不突兀,怎麼才顯得順理成章,你給琢磨琢磨。

施勝一:好你個老任頭,還真把我當成司儀了是吧?那是不是也得給我封個紅包啊!(哈哈大笑)

任貴生:要錢不給,要命更不給!要啥紅包?這一頓飯包你整的美滋滋。(二人壓低聲音大笑)

二人談笑間挑着擔子、叼着菸斗的老先生已經走上臺階穿過任濟世眼前,明亮的燈光下才看清楚原來老者的身後還揹着一柄長大的黑傘,方纔只因傘柄、傘身盡皆漆黑,與周圍夜色融爲一體而難以察覺。任濟世看着老者的妝容一臉詫異,略略一想後走上前去。

任濟世:是銀匠師傅吧?天寒地凍的有勞辛苦走這一趟,快先進去暖和暖和。

老師傅略一點頭並不答腔,徑直往前大踏步走去,倒是門口的幾個服務生像是看稀奇似的將老者迎進大門,老者進門後找一僻靜角落放下挑擔,自擔子前面的粗重木盒裡取出皮圍裙,掛脖束腰,然後取出一應物件,接着就自擔子後面拎出一枚半米高的爐子,接上風箱上腳一踩,登時爐火熊熊。幾個服務生便驚叫起來,逐漸吸引一些賓客圍觀,更有幾個女服務員取下自己的銀質飾品請老先生拋光修復,老者來者不拒面冷心熱,只是那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卻眨的比他人頻繁、沉重。

得了便利的服務生們奔走相告,可聚攏來的人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多,直到後廚切熟二廚花勝楠拎着自己刀柄缺了銀飾的“大廚刀”走來時,才發現大廳之中竟然圍着兩堆人馬,花勝楠頭也不回的徑直朝老者所在的地方走去,厚重的腳步聲,高大的體格,以及碩大的“廚刀”讓她此刻有種‘蘭陵王入陣’之感,若非她的服裝、帽子,真會嚇壞一批賓客吧。

老者將手中修復好的銀飾交給一個小女孩後,停下手中的工作,一手緩緩下垂,一手緊抓菸斗,風聲已在耳後。

花勝楠:刀柄殘舊,有勞老師傅修補修補,耗費的銀子等會我過來給你。

老者並未搭話,只是將原本緊抓菸斗的手顫抖着收回,連同收回的是一柄足以令人吃驚詫異的大刀。

歐陽湛勝:閣……你的刀?(聲音很遼闊)

花勝楠:是啊,斬骨切肉太好用了!最重要的是還不會用混淆,只是……

歐陽湛勝:只是沒那麼好用的砧板吧?

花勝楠:你咋知道的?估計是她們告訴你的吧(不好意思)哈哈,再用這刀我就得乾洗碗工了,你今天一修補好我就準備還帶回家用。(小聲嘀咕)還是家裡的砧板耐用,做個大雜燴也省心……

對講機裡有人催促準備上菜的事,花勝楠便快速跑開,小跑之下直震的地板咚咚作響。老者將垂下的手緩緩提起,爾後一手握柄一手扶刀身,真真好大一把廚刀!

刀鋒長四十公分,刀背長三十公分,刀柄長二十公分,刀背厚一公分,刀面寬二十公分,背部最前緣是一處長約十公分、寬約五公分的橢圓鏤空,鏤空邊棱呈波浪狀。歐陽湛勝將握着的刀柄在手中掂了掂,眼神中顯然有些詫異,微微搖頭後卻又恍然大悟地自言自語起來。

歐陽湛勝:哦,原來是廚刀,倒也不壞,可喜可賀呀!(長嘆一聲,如釋重負)

服務生忙着上菜的時候,圍觀的衆人便紛紛撤回自己所在的席位,此間菜品果然非尋常可比,香、味可口之餘更在形、色上多具心思,費時費力的佛跳牆因加入松茸而格外濃郁,刀法嫺熟的清水白菜因滴入枸杞而色澤生輝,一時間人人屏息凝神、大快朵頤,酣暢之間甚至連走進來一羣人都難有察覺。

施勝一:玉銀鋪地,圓月映輝,夜觀天象,貴入任府。稚子雖幼卻懷熊虎之相,尚未睜目已現封侯之容,實乃大富大貴之子!在下與題名樂團偶逢貴地,爲這氣象所迷,欣欣然登堂入室,萬望主客莫煩,奏完這曲《將軍令》我等不勞賓主催促,自當遠去,叨擾之處,還望諸位賓朋多多海涵!(衆人以爲是任濟世夫婦找的,紛紛大笑鼓掌)

單昪:今日我們題名樂隊得以在貴公子滿月宴上演奏,實乃三生有幸!《將軍令》乃古典名曲,一曲將軍令,三軍士氣濃!但提起《將軍令》難免會有不少朋友感覺陌生,但說到一首改編自《將軍令》的名曲《男兒當自強》大家肯定特別熟悉!今天我們題名樂隊就用古典樂器與西洋樂器相結合的方式,改編、演繹古典名曲《將軍令》

二人在偏廳舞臺上渲染之時,嵇擂等人已紛紛將道具、樂器擡上舞臺,一面大鼓擺在正中,大小提琴分列前側,鍵盤貝斯分列後方,任濟世夫妻二人雖然一臉懵然,卻被二人生動的言辭所軟化,亦對接下來的這曲《將軍令》頗爲期待,況且二人說過奏完就走,即便要錢,這份面子也值了!

任貴生算準時間,藉着巡查酒店的當口緩緩靠近這處偏廳暖閣,對他來說只要一睹便就心滿意足!

元武:蕭科長,哥哥們,不是說今天結束得早,讓咱們早點過來嘛,怎麼看後廚這架勢,還未結束呢?

唐驕:莫不是那姓白的故意使絆子耽誤咱時間吧?

蕭玉麟:真相未明便先行主觀臆測他人,豈是爲人處世之道?白經理雖然行事浮誇,但那也是他的工作所需,我料定他不至於這般幼稚。這會車輛擁堵,再出去怕是不易,咱們先去探個究竟再行決斷。

四人說着也朝酒店大廳方向走去,白金瀚看似不甚靠譜,但經營酒店多年可謂深諳其道,但管理並不是他立足的根本,真正使他穩固經理地位的是恰到好處的勤勉!比如此次的以權謀私,他便格外小心,不時便會下來親自視察。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嵇擂、單昪二人身着民族服裝,其餘幾人則是西式洋裝,嵇擂敲出一串震感人心的鼓點帶領全場後,單昪一個縱身朝鼓面撲去,雙掌一前一後如同鼓槌砸擊鼓面,一個空翻轉體穩穩落地面朝衆人,正在此時嵇擂已將鼓槌拋在空中,單昪順勢抓在手中按節奏敲擊鼓面,整個過程一氣呵成乾淨利索,毫不凝滯鼓聲依舊,而後嵇擂自鼓架下側拎出嗩吶,熟悉的曲調令人豪氣干雲熱血沸騰,大、小提琴採用弓拉、指撥的形式代替傳統的絃樂伴奏,儘可能多的採用音色較爲朦朧的‘D’弦,兼顧‘G、C’雙弦,不過二人的擔心純粹是多餘的,在流氓樂器之首——嗩吶面前,根本不必擔心會搶它風頭!比它音域廣的沒它聲音高,比它聲音高的沒它聲音大。鍵盤和貝斯則起到很好地點綴、補充和宣泄情感作用。幾種中西樂器互相配合下確實起到了很好地現場效果,隊員們配合的越來越默契,觀衆們則是聽得如癡如醉。

演奏在蕭玉麟四人推門進去的一瞬間達到**!燈光一片煞白,大地隨之震顫,音響裡開始傳出撕裂、蹦碎之聲,霎時間更覺眼前一片黑暗,時間感、空間感不復存在!恍惚間,只覺得有人在耳邊大呼“蕭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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