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同來到教室,引得周圍的人都在議論——這男生才轉過來不到一天,倆人就好起來了?光速啊......
夏幕僅很不爽地瞪了幾個人。可師正南好像覺得他們議論的對象並不是他似的,環視教室隨便找個位子坐下來。好些人跟他搭訕,他連頭都不擡,重複來重複去就只有三個字——師正南。
漸漸地,也就沒有人再來找他了,誰也不願意讓自己下不來臺,不是麼?
趙曉冉一臉壞笑:“你速度可夠展的了,不過呢,人家長的也蠻帥的,你就以身相許了吧!”
夏幕僅拿起一本書砸過去:“說什麼呢你!”
“你還不承認,鐵證如山啊~~~”
“你給我等着!”夏幕僅覺得一本書不過癮,把桌上的一堆書都搬起來。
趙曉冉做投降狀:“得,我不惹你了,老師來了。”
班主任走進教室,咳嗽了兩聲,全班就安靜下來了。他滿面笑容:“這學期我們班轉來了一位新生,那麼就請他先介紹一下自己吧,嗯?”
他看向師正南,意思他起來說兩句,師正南站起來,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班裡幾個剛纔在師正南那裡碰了一鼻子灰的同學倒先喊起來:
——師正南!
——老師他只會說三個字!就是他的名字!
——我看他是不會說話,就是個啞巴!
——就是就是,以爲自己是誰呢,那麼拽的!
——牛什麼牛啊,真是的!
剛剛受了氣,不挽回面子是不可能的。班裡你一言我一語的,搞的班主任都不好收場。
夏幕僅望了望師正南,沒想到他還沒有準備做任何的辯駁,就再也忍不住了,騰的就站了起來,把旁邊的趙曉冉嚇了一跳。
“你們給我閉嘴!”夏幕僅用她的最大的聲音喊出來,全班頓時就鴉雀無聲,所有人一齊看向她。
夏幕僅不理會其他人,包括班主任,然後用她認爲最嚇人的目光看向剛纔侮辱師正南的那幾個人。夏幕僅在班上對人一向很和善,從來沒有如此發過飆,把許多人都嚇了一大跳。那幾個人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點過分,紛紛低下頭不再吭聲。
“夏幕僅你幹什麼!還把不把我這個班主任放在眼裡了!”班主任雖說對那幾個男生的態度也有些不滿,但他對夏幕僅說的話更加不滿,“這是我的課堂,教訓人用不着你來!”
夏幕僅不露一絲害怕,她現在連班主任一起瞪起來:“這的確是你的課堂,但我決不允許任何人侮辱我的朋友!”
“夏幕僅你這什麼態度,這是一個學生面對老師的態度麼!你給我到操場上跑10圈再回來!”班主任對她吼道。
夏幕僅毫不在乎地就要往教室外面走,突然有一隻手從後面抓住了他的手腕。她回過頭去,發現師正南從自己的座位上離開,站到了自己的身後。
“10圈是吧?加上我的一共20圈。”他說完就放開了夏幕僅的手,就要往教室外面走。
“這不關你的事,你不用跑。”班主任在後面說到。
可師正南看都不看他,一個人出了教室。
夏幕僅回頭對班主任撇下一句:“我們一圈都不會少。”然後就去追師正南。
趙曉冉也想出去,可被班主任攔了下來:“你敢出去我就給他們再加10圈!”她只好作罷。
兩人走到操場,夏幕僅立馬開始跑,師正南卻把她拉住:“你停在這裡,我一個人跑。”
“怎麼可以,這事是我挑起的,怎麼能讓你替我受罰呢,不行不行。”夏幕僅連忙拒絕。
“還要我再說一遍嗎?你停在這裡,我一個人跑。”
“可是20圈那麼多,你會累死的!”
師正南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夏幕僅的身上:“我怎麼可能眼看着一個女生在我面前受罰,更何況她是爲了我。”
藍天下,師正南影子圍着跑道移動。一圈...又一圈...
Z中的操場跑道一圈400米,一節課的時間哪裡夠跑。
直到下課鈴響,師正南還沒跑完。看着他的背影,夏幕僅的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流下來。
突然,她發現她好像很容易就會被感動,哪怕只是一點點的溫暖。
終於,師正南跑完了,他真的一圈沒少,但20圈畢竟不短,等他跑完的時候,已經累到沒有站起來的力氣了,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夏幕僅衝過去,跪坐在他旁邊,拼命地把他的上半身擡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你怎麼樣了,你怎麼樣了!不要嚇我啊!”
師正南冰冷的聲音:“我沒事,以前在學校也經常被老師罰的,不算什麼的,你扶我起來。”
夏幕僅將他扶起來,手臂不經意間觸碰到了他的胸口,她感覺到了他急促的心跳。
師正南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一擡頭,卻看到了夏幕僅那一雙紅紅的眼睛,她剛纔是哭了麼?她是因爲自己才哭的麼?自從父親去世以後,就沒有人在乎過自己,唯一的一個在乎自己的人卻被自己拒絕了。被世界遺棄的人,有什麼資格去乞求別人的淚水。
突然,他的語氣不再那麼冰冷,不再那麼拒人於千里之外:“你剛纔哭了麼?傻瓜,哭什麼,這有什麼好哭的?”說出這話的時候連他自己都心虛。
夏幕僅抹了抹眼睛:“就是...就是擔心你,害怕你會吃不消...”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師正南的口氣有那麼一絲的猶豫。
“好。”
“你爲什麼要替我說話,我們,不過是陌生人而已。”
夏幕僅頓了頓:“誰說我們是陌生人,從我12歲起,我們就是朋友了,不是麼?我只不過是相信你,相信你你絕對不是他們所說的高傲,目空一切的人,你一定有你的原因。難道這些還不夠我去那麼做麼?”
師正南愣住了,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或者,根本不需要。
趙曉冉從身後追上來,本來一下課她就要來找他們,可辦主任偏偏又把她叫到辦公室語重心長地批評了一頓:趙曉冉,你學習這麼好爲什麼非要跟夏幕僅鬼混呢,雖說她最近進步很大,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小心她身上的壞毛病把你傳染了,你可是這個班裡的好苗子,你看看,這纔剛開學,她就......
趙曉冉當然據理力爭:老師,我來這裡是學習的,Z中就是管的再嚴也沒有權利干涉我的交友自由,對不起,在我眼裡,友情比學習重要。所以,我不會因爲任何事就跟幕僅疏遠關係,我做不到!
班主任本來就在氣頭上,一聽這話立馬就來氣:好,我說不動你,你去把那兩個也給我叫過來!我就不信了!
趙曉冉憤憤地離開班主任的辦公室,來到操場找到兩人:“幕僅你還好吧?”
“我還好。”
“班主任叫你們呢,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一下課就找我談話,氣死人了!”
夏幕僅擺了擺手:“誰讓我先惹得他,算了走吧。”
三人一同來到班主任辦公室,每個人臉上都表示十分不屑——你愛怎麼着就怎麼着,無所謂!
班主任首先指着夏幕僅說:“Z中可是百年名校,全省重點。在這裡的每一個學生必須具備的最起碼的素質之一就是尊師重道,可你呢,竟然敢頂撞老師,簡直翻了天了!”
接下來是師正南:“要不是看在你媽的面子上——”
“她不是我媽,我媽死了。”師正南又恢復了冰冷的語氣。
“我纔不管他是不是你媽!總之學校當初也是看在她的面子,還有你的成績上才勉強收你,不然你以爲你成績好誰都稀罕!這纔開學第一天就給我惹事!”
“還有你!趙曉冉,我說你幾句怎麼了?讓你不要和那些不好好學習的人混在一起怎麼了?你居然也頂撞我,好啊,友情比學習重要!我看你長大靠什麼吃飯!”
三人臉上依舊還是滿滿的不屑一顧。
“你們以爲不說話就沒事了?今天這事小不了!我告訴你們,我剛纔已經給校長通過電話了,他表示要堅決杜絕這種歪風邪氣在校園裡蔓延,所以,明天,你們三個人要當着全級同學的面深刻檢討自己的錯誤!”
“老師你還有事麼?”夏幕僅忍無可忍地打斷班主任。
“怎麼?”
“上課了。”夏幕僅平靜地說。
“就你這樣還上課!”
“怎麼不可以?”師正南在一旁助陣,“檢討是麼,您老放心,我們一定會做出非常非常深刻的檢討的。”
趙曉冉也來:“雖然您很有可能在給校長報告的時候添油加醋,但我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三人已經打算跟班主任犟到底了。
“滾!”班主任忍無可忍,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學生,實在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第二天,校園裡的廣播把老校長的命令傳達給每一位同學:“高一全體同學請注意,高一全體同學請注意,放學以後到學校禮堂集合,放學以後到學校禮堂集合!”
夏幕僅知道,不就是檢討的事麼?她手裡正握着昨天晚上熬夜寫完的檢討書,她昨天晚上和趙曉冉開着手電一直寫到快1點。因爲夏幕僅覺得,敢做就要敢當。他班主任讓自己檢討,自己就不能當縮頭烏龜,就是檢討書也要寫得讓他班主任跟校長無話可說。
當然,在另一幢公寓的某個宿舍裡,還有一個男生陪她一起......
“幕僅,你怕麼?”趙曉冉拉了拉夏幕僅的衣袖。
“不怕!”夏幕僅很認真的說。
“嗯嗯,我們一起赴死!”
“你丫說什麼呢!”
“沒什麼,沒什麼,有人看你呢!”
夏幕僅知道她說的是誰,因爲昨天自己的所作所爲,有力的證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和師正南的關係不一般。雖然,夏幕僅完全只是把師正南當朋友,可畢竟難堵悠悠之口,所以,她選擇沉默。畢竟那些人跟自己沒關係,不需要讓每個人都瞭解,不是麼?只要這個世界上永遠有一個人瞭解她,就完全足夠了。
她轉過頭去,看見了他。
他正在對着她微笑,他只對她一個人微笑——一個真心關心自己的人。
師正南從後排傳來紙條,上面一排他秀氣的字體:不要害怕,沒什麼。
夏幕僅笑了笑,在下面寫到:有你在,我不害怕。跟師正南的字比起來,她真的覺得她的字根本就不是中文。
很快下課鈴就打了,所有高一的學生們都在往一個地方涌去。
華麗的舞臺上,老校長一臉嚴肅。做了簡短的開場白後,就開始了今天的主題。
第一個檢討的就是夏幕僅,她定了定神,正想走上舞臺,師正南卻把她拉住:“一起上。”
於是,夏幕僅就和師正南在衆目睽睽之下,手拉着手,一起走上舞臺。
臺下的學生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一片譁然。因爲在這個還有點“封建”的名校裡,是絕對禁止早戀的,在這裡,一切以學習爲中心。
老校長沒想到這些個小兔崽子竟然就打算犟到底了,自己說什麼他們根本不會理會,所以他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又沒想到的是,趙曉冉上臺的時候,依舊手拉着一個男生,居然還是他最看好的凌喬宇!
天,這都是些什麼學生啊!
可想而知,原本很好的一堂教育課,也沒有達到預想的目的,老校長最後只能憤憤收場。
從那以後,夏幕僅幾個人成了名副其實的風雲人物。敢明目張膽地跟學校的規章制度做對,絕對是可以載入Z中的歷史手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