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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六章

就這樣,千沐戲劇化地成爲了籃球隊的御用攝影師。

第一天開始的時候,千沐還是有點不安,與其他隊員相處得還好,玩得比較開,就只是糾結於和大神之間那種尷尬的關係中。但是沒想到大神同學除了對自己冷淡一點,生疏一點之外,就沒有什麼爲難自己的。他們之間就像有了一道薄薄的玻璃牆,可以聽到你的聲音,看到你的人,但是觸不到對方。而他們兩個好像也不願意打破這種微妙的關係,大概就這樣吧。

之後隨着時間的推移,千沐漸漸熟悉籃球隊的業務,差不多每天都是下午五點多出現在籃球場,爲大家準備好水,毛巾之類的。在她成爲籃球隊御用攝影師之後,她就發現這些隊員們是多麼的粗枝大葉,水經常忘記帶,有時候渴到不行的時候纔會拜託千沐當跑腿,有時忘記帶毛巾,那汗啊,直接就甩在半空中了,總之,就是男生所特有的大大咧咧。於是千沐在這些日子中除了照相之外,漸漸地向籃球隊的經理職位邁進,學會處理這些小事,反正自己閒着也是閒着,當他們的“傭人”也沒有不好的,這也是很順其自然的事,在一些小事中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她覺得很感動。可以說,籃球場成了她的另一個歸屬地。

某天,天氣很悶熱,雲黑壓壓的一片,就像要將底下的人們吞噬了一樣。千沐在上課地時候已經是在擔心等一下要下雨了,只是,今天是在離宿舍很遠的教學樓上課,而這棟教學樓跟籃球場很近,這樣子的佈局讓千沐很糾結。

“鈴……”下課鈴就在這時響了起來,教授準時下課,今天是千沐獨自上課,所以不能向舍友們尋求意見,擡起手,看  看時間,五點十分了,還是先到球場吧,如果之後下雨,才叫小籃順便帶把傘給她吧。

於是,千沐將書都塞進揹包中,想要快點走出教室,可是,正值吃飯時刻,同學們都心急,全都堵在門口了,千沐也就只能乾着急。

好不容易出了課室,千沐就向球場狂奔,“啪嗒。”一滴雨水打在了千沐的眼鏡上,糟了,快要下了,千沐加快腳步。

籃球場就在眼前了,千沐踏着歡快地步子往那個神聖的地方跑去,快了,還有幾十米。

“譁!”就在千沐離籃球場只有十幾步之遙的時候,天空就像開了水龍頭一樣,嘩啦啦地傾倒下來。

呃,可不可以不要這麼的倒黴?就只有幾步路而已,你就不給我走完嗎?一定要將我淋溼了你纔開心嗎?千沐心中瞬間涌出這幾句與天的對話,真的是好鬱悶啊!

千沐的衣服頭髮都溼了一大半,她頹然地走進籃球場,還好揹包是防水的,照相機啊書啊,都沒有溼,這是唯一可以欣慰的事。

“砰砰砰。”原本有節奏的籃球拍地的聲音在千沐走進球場的時候停了下來。

千沐慣性地擡起頭,籃球場上,鮮有的就只有盧宇霆一個人。

只見盧宇霆將球揣在懷裡,直勾勾地看着她,好像在看着一個異型一樣。千沐瞬間感到無地自容,糗樣再一次被他看到了。

盧宇霆看了千沐一下,隨後將球丟在地上,轉身走去休息凳上。

“過來。”恍惚之間,千沐聽到了盧宇霆清冷的聲音。

“呃,我嗎?”千沐不大確定。

“這球場上還有其他人嗎?”盧宇霆再說。

確實沒有,千沐抓了抓衣襟,低着頭走到盧宇霆背後,這是他們這段日子中走得最近的一次了。

正當千沐在想着用什麼話來打破尷尬的局面時,一條潔白的毛巾扔到了千沐的手裡。千沐不解地望了望手中的白毛巾,擡頭用眼神詢問大神。

“乾淨的。”盧宇霆簡單明瞭的說。

千沐頓時明白,大神將自己的毛巾給她了。

“謝謝。”千沐小聲地說道。

盧宇霆沒有理會她,只是彎腰撿起籃球,又“砰砰砰”地拍打起來。

千沐將臉埋進潔白的毛巾,將臉上的雨水擦乾,無意間,聞到了盧宇霆獨特的清冽味道,千沐有點眩暈,那是,屬於他的氣息,真的很好聞。

“你沒有收到信息嗎?”盧宇霆拍打着球,背對着她說。

“咦?”千沐瞬間從迷離中醒過來,自己剛剛在做什麼?像個花癡一樣。

“今天不用練球,你沒有收到?”盧宇霆這時轉過身望着千沐說。

“我,我手機在宿舍充電。”千沐低着頭,毛巾將她眼睛以下的部分都擋住了。原本自己是想等一下叫隊長跟小籃打電話的時候順便捎話的。

“是嗎。”盧宇霆望了望外面,雨勢還蠻大的。

“那個,毛巾我會洗乾淨的,謝謝。”千沐擡頭對上盧宇霆的眼睛,說道。

“嗯。”盧宇霆也有了瞬間的失神,但很快地,別開眼,走了回來,拿起放在休息凳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幾口,放下。“過會兒我送你回去吧。”

“咦?”千沐震驚了。

“你衣服都溼了,雖說現在是夏天,但是還是很容易着涼的。”盧宇霆瞥了瞥千沐的衣服,呃,T恤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易透,隱約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了,盧宇霆抿了抿嘴,臉微微有點發燙。

“這個,會麻煩到你的,還是不用了。”千沐努力地拒絕道。

“不會,我有帶傘。”

千沐無語了,這不是傘不傘的問題好不好,這是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有外人不明瞭的看法迫使我們不可以走得那麼靠近的問題好不好?

“呃,其實真的不用麻煩大神你的。”千沐口快地說出了盧宇霆那偉大的稱號。

盧宇霆被這稱呼惹笑了。

大神笑了?千沐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到的。那是發自內心的笑容,眼睛微微彎成月牙,冷峻的臉因這一笑柔和了不少,都說了,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你不是叫我大神嗎?那不是應該聽我的話?”盧宇霆心情頓時大好,這些日子還真的有點鬱悶,現在就因爲千沐的一句話給煙消雲散了。

“呃,這,謝謝了。”千沐戰鬥值有限,跟功力雄厚的大神同學鬥爭,無疑是死路一條。

盧宇霆望了望外面,雨勢小了點,“走吧。”說完,從千沐的手中拿過自己的那條毛巾,直接往自己的臉上擦。(以前鬱千沐不在的時候,大夥都是隨隨意意的,如果不是太髒太髒,都不會介意這些。)

“啊,那個……”髒,千沐沒有將那個字說出來,耳根突然發燙。

“什麼?”盧宇霆看向她。

“不,沒有,我想說那條毛巾我來洗乾淨吧。”千沐揪着自己的衣角。

“嗯。”盧宇霆竟然沒有拒絕地將毛巾交給了千沐。

千沐耳根更加地發燙,此時的自己,好窘,好迫!

“走吧。”盧宇霆不理會她的窘迫,從揹包裡拿出一把黑色的傘,說道。

“好。”千沐唯有拿着毛巾跟上的份。

走到門口,盧宇霆撐起了傘,將兩人藏在傘底下。

千沐跟着大神的腳步,慢慢地走着。她有意無意地與大神拉開一定距離,可是,傘就那麼大,無論怎麼拉開距離,在別人眼裡看來,還是那麼的親密。

“別走那麼遠,我們的路是偏的。”盧宇霆突然說出一句話。

“啊?”千沐良久才反應過來,才發現,她自己越躲越明顯,路線都成弧線了……

“對不起。”千沐小聲說道,微微向盧宇霆那邊靠攏。

在千沐靠近的那瞬間,她的衣袖不經意地碰觸到盧宇霆撐傘的那隻手,盧宇霆的手微微收緊,裝作若無其事。

千沐無意間用餘光瞥見了盧宇霆的手,她瞬間忘了呼吸,他的左手,戴着一條紅繩?

“大神同學,這手鍊……”千沐狀似找話題一樣問道。

“嗯?”盧宇霆一直在認真地撐着傘,他也有心不在焉的時候。

“不,沒有。”

正常地走了一段路的之後,盧宇霆突然開口說道“其實你還是很怕我?”

“沒有。”自從你跟我說過不再傷害我的時候我就沒有害怕過,我只是在不安。

“我爲之前的無禮向你道歉。”盧宇霆再一次道歉,這些日子我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你,明明說過不再打擾到你,但還是無時無刻不在打擾着。

“我們其實可以成爲朋友,就像我跟球隊其他人一樣。”當說出跟其他人一樣的時候,千沐內心猛地一搐。

“嗯。”盧宇霆點頭。表示贊成千沐的建議。只是,內心卻不想只是朋友?不,就是朋友,不能再逾越了。

“我到了,謝謝。”千沐跳出傘外,走上兩級樓梯,轉過身,對着盧宇霆說。

“以後請多指教。”盧宇霆騰出右手,伸向千沐。

千沐望着乾淨修長的手指,抿了抿嘴,這一握,就將關係定下來了吧。千沐再看了看盧宇霆的左手,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條紅繩,紅繩上鑲嵌着一個銀灰色的小球,樣子跟自己的那條紅繩好像,難道,他是……

千沐不敢想象,她怕再往深一想,呼吸就會不自覺地急促,於是毫不猶豫地伸手握住了盧宇霆的。

關係,好像變得微妙起來,那是心與心靠近的微妙,只是,那種關係的背後,存在着一絲絲的不捨與心痛。

兩人除了朋友之外,就什麼也不是了。

千沐趴在桌子上看着手中的那條紅繩手鍊發呆。自從那天傍晚見到盧宇霆左手戴着的那條紅繩之後,千沐的心就不斷地爲之撥動着。他那條手鍊跟自己的這條可以說是同一款式的,只是他的是小銀球,而自己的是水晶,還有他的名字,也是叫宇霆,難道說,他確實是五年前的那個少年?

“嗚……,嗚……”手機發出震動的聲音,打斷了千沐的思緒。

千沐拿起一看,竟然是遊晨亦。

“喂,你好。”千沐摁下通話鍵,湊到耳朵旁,輕聲說道。

“喂,鬱同學,好久不見,我是遊晨亦。”

“好久不見,呃,遊同學。”千沐定了定,想了想該用什麼稱呼他。他們兩個人的關係也是有點奇怪,並不大認識,卻到了約定吃飯的階段了。

“叫我晨亦吧,就像其他人一樣,對了,你今晚七點多的時候有空嗎?”遊晨亦的聲音在電話那邊很有磁性地響起,他的聲音跟盧宇霆的一樣好聽,只是他的聲音是深沉的,就像大提琴般低沉,而盧宇霆的聲音是乾淨清冽的,猶如一股清泉涌入心頭。

“嗯,我今晚沒課。”千沐回答道。

“那,我可以……”遊晨亦沒有說完。

“今晚我請你吃飯吧,好嗎?”千沐急忙回答道。唉,這些日子真的是太忙了,竟然將這事忘了,這不,人家打電話來催了。

“不不不,我不是來想你討飯,只是我想找你幫我一個忙。”遊晨亦在電話那頭有點慌忙,千沐大概以爲自己是來討飯吃的吧。

“啊,當然可以!”千沐正襟危坐,認真地聽着。

“那個,今晚我們繫有個聯誼,那些人拼命地想要將我推給某人。”

“那,你的意思是……”千沐側着頭,透過窗,望着漸染的橘紅,明天又將是一個好天氣。

“就是你可以充當我的女朋友,別再讓那些傢伙搞那些瘋狂的事?”遊晨亦在電話那頭輕聲地說道。其實,自己可以撇掉那個聯誼,只是無意中想到了鬱千沐,想起了這個好玩的女孩,於是就拿起電話,詢問她的意願了。

“這,只是充當就可以了吧。”千沐有點後悔,不過,自己剛纔誇下海口說一定幫忙,現在就不好推脫了。

“對,到時候你只要跟我坐在一起,別人問什麼,都包在我身上。”遊晨亦心情愉悅地說道。

“呃,好。”千沐抓着紅繩,緊張地說道。

“那,今晚七點的時候我到你宿舍下面等你?”遊晨亦說道。

“好。”

千沐放下電話,打開自己的衣櫃,發呆。

“孩子,咋啦?”阿楓姐從網絡世界中抽了出來,盯着千沐看。

“我在找衣服。”

“吼,你找衣服?你看你衣櫃,全都是清一色的T恤,牛仔褲,隨便拿一件都可以啦。”

“呃,也是。”千沐暗暗嘆了一口氣。

“對了,你今晚要去跟那個一米八男生去吃飯?”阿楓姐眼睛發出青光,那是敲竹竿的眼神。“我要吃夜宵,我要吃!”

“應該算是吧,他叫我去幫忙。”

“嗯,那就對了,忙完之後肯定會去吃飯的,好,就這樣,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嗯。”

“那我先去洗個澡。”

“好!”阿楓姐一聽到千沐會帶好吃的給她,她什麼都不管了。

“吱呀。”十幾分鍾後,在千沐披着溼漉漉的頭髮出來的時候,甜甜剛好開門進來。

“呀,千沐,你嚇死我了。咦?你今晚要出去?”甜甜看着千沐的裝束,說道。

“嗯,朋友有事拜託我。”千沐擦拭着頭髮說道。

“怎麼很少聽到你有這麼個朋友?”甜甜感到疑惑。

“嘿,甜甜,就是那個一米八的男生!”阿楓姐拔掉耳機,說道。

“哦,明瞭,我們家的千沐終於長大了啊。”甜甜“奸笑”道。

“沒有啦,我只是幫忙。”千沐解釋道。

“對啊,反正我預測,這個一米八男生一定會把你這隻小白兔吃掉。”甜甜說道。

“甜甜,怎麼將他說得那麼像大灰狼?我們只是朋友。”千沐將毛巾掛起,抓了抓那把凌亂的頭髮,戴上眼鏡,說道。

“你當作是朋友,人家可不是這麼想,我說啊,他一定是趁着這次機會將你拿下。哼哼,我們家的千沐終於長大了,我好欣慰啊,你看,就只剩下阿楓姐這個老人家沒人要了。”甜甜一把摟住阿楓姐,賊兮兮地說道。

“走開啦,我不好百合!還有啊,什麼只剩下我這個老人家沒人要了?這是緣分未到,知道嗎?”阿楓姐一把將甜甜抓下,氣呼呼地說道。

“好好好,緣分,要不要本媒婆爲你介紹介紹,你看,小籃那傢伙還不都是我的功勞?”甜甜只差沒在鼻樑旁粘上一顆痣,大言不愧地說道。

“走開啦,你這騙人的媒婆!”阿楓姐和甜甜“扭打”起來。這種場面每天都會發生,所以千沐是見怪不怪的了,她拿起吹風筒“呼啦呼啦”地將自己的頭髮吹乾。

眼睛瞄到那條紅繩,好像,不戴着它的話,它就只能在盒子裡沉寂,實在是有點可惜。關掉吹風筒,拿起紅繩,將它戴回右手的手腕上。還是比較習慣它的存在,就像那個少年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這條紅繩,是自己這五年來的精神寄託,就算自己想要的親情離自己很遠,就算這些年遇到困難都是自己解決,只要這條紅繩還在自己的手上,都會無所畏懼。好像每次自己不開心的時候,失去勇氣的時候,都會看着這條手鍊,都會從中得到力量,她不知道這代表着什麼,她只知道,她不能沒有這條水晶紅繩。

“嗚……,嗚……”手機發出震動的聲音,千沐拿起一看,是他,遊晨亦,他到了。

“喂,你好。”千沐輕聲說道。

“喂,千沐,我在你樓下了。”遊晨亦換了一個稱呼。

“好,我馬上下來。”千沐急忙穿鞋,頭髮,還有點溼溼的,就不綁了,唉,都怪自己想東西想太入神了。

“我走了,拜。”千沐向阿楓姐和甜甜說再見,就奔跑下樓了。

“千沐,記住啊,我的夜宵!”阿楓姐大聲地叫道。

千沐走下樓梯的時候,就見到遊晨亦站在宿舍樓前面的大樹旁,低着頭,看着手機。

千沐整理一下儀容,調節一下呼吸,快步地走到遊晨亦的面前。

“晨亦。”千沐小聲地叫着這個依舊陌生的名字。

“嘿,你來了。”遊晨亦擡起頭,笑容頓開,他原本就很好的心情此時更加燦爛,因爲他聽到千沐不再陌生地稱呼  他爲“遊同學”,而且還驚喜地發現,鬱千沐沒有跟平時那樣,綁着一條長長的馬尾,烏黑濃密的長髮此時慵懶地垂墜在她胸前,微卷的髮尾將她的自然本色全都表現出來,呆板的黑框眼鏡將她那璀璨的丹鳳眼遮擋起來,她依舊是平時的打扮,簡單得體,但是在自己的眼裡看來,是那麼的乾淨純潔,她,就像一股清泉,安靜地流着,將自己那美麗的鵝卵石全都藏在汩汩的泉水之中,不讓人發現。你的美,是那麼地讓人心動,真的好希望你的美麗只屬於我一個人。

“走吧。”遊晨亦將想法都放進心上,笑着跟千沐說。

“好。”千沐剛想要提起腳步。

一隻乾淨修長的手伸在她面前,千沐不明所以地擡頭看着遊晨亦。

“我們不是要假裝情侶嗎?要裝就要裝得像一點,那羣傢伙精得很。”遊晨亦歪着嘴角,笑着說道。

千沐看着他的手,這是自己第一次牽手!雖然是假裝的,但是還是很緊張啊,該怎麼做呢?垂在兩旁的手緊握着,指甲刺入手心的疼痛都不能緩解她的緊張。

“呃,這不會是你的第一次吧?”遊晨亦見到她的緊張,彎下身子,湊近千沐,盯着她發怵的臉看。

“嗯。”千沐臉更加的燙,她的緊張,會不會給他帶來麻煩?會不會幫倒忙?

“那,你會介意誰是你的第一個?”

“不,如果這能夠幫得到你的忙,我不會介意。”千沐霎時擡頭望着遊晨亦,說道。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子呵,自己沒有談過戀愛,但卻可以犧牲自己來幫助其他人,難怪宇霆不願意放手,她確實是個好玩的女孩。

“那好吧,能做你第一個牽手的對象,我感到很榮幸。”遊晨亦咧開嘴,笑得十分迷人,他伸手牽住千沐的右手。

“你的紅繩手鍊很漂亮。”遊晨亦看到千沐手腕上的紅繩手鍊,稱讚道。

“謝謝。”

“是誰送的嗎?”

“呃,一個朋友。”千沐的思緒有開始飄遠了,就算遊晨亦的溫熱不斷地從他的手心傳到自己的手中,都不能阻止自己那深刻的回憶涌上心頭。

“一個我再也接觸不到的人。”千沐喃喃自語。

“什麼?”遊晨亦聽不清。

“沒有。”千沐搖搖頭,慣性地握緊了遊晨亦的手。

遊晨亦抿着嘴微微地笑了。她的手,好柔軟,好溫暖,真希望可以一直握下去。

“喂!晨亦!你電話裡說的不是真的吧?啊?”一進餐館,大夥就圍着遊晨亦和千沐他們,一副不問個明白誓不罷休的樣子。

“你們看。”遊晨亦將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伸起來展示在衆人面前。

“嚎!還真是!我們還以爲你爲逃避這場聯誼而找的藉口,沒想到還真的有。”衆人發出哀嘆的聲音。

“怎麼那個樣子呢?你們見到我有歸宿不是應該很高興的嗎?”

“是,是,是。但你知道,有好幾個女生是爲你而來的,全都是極品!”某男說道。

“去,在我女朋友面前說啥話啊。”遊晨亦打了某男一下,隨後轉頭湊到千沐的耳邊說道:“我們走吧。”

千沐頓時呆住,這不是第一次這麼靠近了,只是這次的靠近,他的呼吸,在耳邊纏繞着,熱得不得了。

“嗯。”千沐點點頭,表示答應。

“好啦,我們先走啦,你們玩得開心一點啦。”遊晨亦跟他的朋友道別。

“好吧,你們就去開心吧,難爲我還要去爲那幾個女孩掃地。”某男哀怨地說道。

“掃什麼地啊?”另一個男的問道。

“掃那些破碎了的心!”

“剛剛謝謝啦。”遊晨亦爲千沐倒滿了可樂,說道。

“不用,還好有幫到你的忙。”千沐接過那杯可樂,微笑着對遊晨亦說。

遊晨亦有了那麼一瞬的失神,她的笑,正在竊取着他的心。

千沐感覺到他那灼熱的目光,眼睛不自在地瞄向其它地方。剛好,老闆適時將美食呈上。

“來來來,紅燒茄子,豉椒爆花蛤,姜蔥蟹,鹽水皮皮蝦,冰鎮香槽毛豆,三鮮炒米粉。”老闆熱情地介紹着一道道擺上桌的菜,不一會兒,兩人桌上擺滿了菜。

“這,會不會有點多?就兩個人。”千沐盯着桌上的菜發怔。

這一頓飯,是遊晨亦請客,他說,千沐幫了他很大的忙,無論怎樣都要請客,千沐拗不過,就由着他了。遊晨亦帶千沐到一家比較受學生歡迎的大排檔裡,想要讓千沐吃上吃上夏天大排檔的特色食物。

“不會不會,黃伯這裡的東西都很好吃,之前就想讓你嚐嚐了。還有啊,你宿舍的那三個女孩應該吃夜宵吧?到時候在打包回去給她們吧?好不?”遊晨亦邊說,邊舀了一大勺花蛤到千沐的碗裡。

“吶,趁熱吃。”遊晨亦說道。

“謝謝。”千沐拿起筷子,想要夾起花蛤。

“千沐,其實到大排檔,就要粗魯地吃,這樣纔會有味道,你看。”只見遊晨亦用手拿起一塊螃蟹,津津有味地吃着。

“好像也對哦。”千沐看着遊晨亦開心地吃着螃蟹,也就放下筷子,學着遊晨亦用手拿,只見她拿着一隻皮皮蝦,然後扭着它的身體。

“你在幹什麼?”遊晨亦停住嘴的動作,望着千沐。

“在爲它鬆弛啊,這樣它的殼就比較容易剝。”千沐認真地說道。

“哈哈哈,千沐,我發現你真的是很好玩。”我越來越喜歡了。

“這是真的呀。”千沐以爲遊晨亦在開玩笑,就認真地說道。

好想摸她的頭,只是,手拿着螃蟹,油油的,不適合。遊晨亦壓下那個衝動,笑着對千沐說:“好啦,我等一下也要給皮皮蝦鬆弛鬆弛。”

千沐可能也發現有些不妥,“噗嗤”一聲笑了。

笑聲的開始,正是心靠近的時候。

就這樣,這一頓飯吃得十分輕鬆自在,千沐沒有感到男女之間的生疏,有的只是朋友之間的情誼。這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和遊晨亦成爲朋友,其實還不錯。

飯後,千沐果真厚臉皮地將吃剩的螃蟹啊,皮皮蝦啊,還有其它的都打包回去,這麼厚臉皮的事還是第一次做,而且還是在認識不到幾天的人面前做,實在是太猥瑣啦!

“呃,那個,謝謝你的這一頓飯,下次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你之前的幫忙的!”千沐在別人那裡又吃又拿的,實在是不好意思。在遊晨亦送她會宿舍的時候,她向遊晨亦不斷地道謝,還承諾着有下次。

“好啦,千沐你實在是太客氣了。”完全還是當我是陌生人,我不想只是當陌生人,我想跟你有進一步的關係啊。

“那,我先上樓了,下次再聯繫?”千沐發現自己確實說太多客套話了。

“好,那下次見。”遊晨亦向她點點頭。

“再見。”千沐說完,轉身走進宿舍樓。

遊晨亦是在她走進去的時候才轉身離開。他有把握,千沐,一定會成爲他的“囊中之物”,他,也絕對比得上盧宇霆。遊晨亦微微一笑,表現出絕對的自信。

千沐完全沒有感覺到遊晨亦的心思,她只是將他當成了比較聊得開的朋友,或許,她的心,從來就沒有住過那人以外的人?

“千沐,你回來啦,怎樣?有夜宵嗎?”阿楓姐一聽到千沐開門,就跳下了椅子,衝上前,搜刮着食物。

“當然有啦,我從來沒有試過這麼地厚臉皮,還不是因爲你?”千沐沒好氣地說。

“好啦,好啦,別介意嘛,對了,就你們兩個一起?”阿楓姐從飯盒裡面拿出一塊螃蟹,就往嘴裡塞。

“對呀,怎麼了?”千沐不懂她在說什麼。

“唉,就給甜甜說中了。”阿楓姐“憤怒”地嚼了一下蟹肉,彷彿那塊蟹肉是橡皮做的一樣。

“說中什麼?”千沐好奇地問道。

“唉,沒什麼,我就吃東西吧。”阿楓姐鬱悶地從飯盒裡拿出一隻皮皮蝦,鬱悶地扭動着皮皮蝦的身體。

什麼跟什麼啊,說一半不說一半。千沐搖搖頭,到洗手間洗洗,換了套睡衣。從書櫃上拿出一本書,爬上牀,靠在牆上看了起來。

這只是生活中平常的事,沒有心情的悸動,沒有心動的忐忑,就只是平凡的相見相知,反正千沐是這樣認爲的。她對待愛情,她還是一隻雛鳥,不懂得何爲受傷害,不懂得愛情獵鷹會對自己做出什麼樣的舉動,只能在自己的巢穴裡坐以待斃。也許,唯一能做的,那就是等待另一隻同類來搭救?

某天下午。

“雖說我們系籃球隊的實力不錯,但是學校有學校的規矩,我們一定要遵守,所以,在這一個禮拜裡,我們要將學校裡的所有對手打敗,取得這次參賽的資格!知道嗎?”黎鳴隊長在這一天下午的集訓之後,例行總結時,激情澎湃地吼出這一段話。

“知道!”隊員們也情緒高昂地回答道。

原來,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一年一度的大學生籃球比賽就要正式地拉開了帷幕,學校爲了公平地派出優秀的籃球隊去跟其它大學的籃球隊比賽。因此,在此之前,展開了一場角逐賽。贏得這次角逐的籃球隊,就可以代表學校參加大學生籃球比賽。

“哎,千沐,你來一下,我有事要拜託你。”隊長見千沐在照相,就向她招招手,叫她過來。

“隊長,怎麼了?”千沐一顛一顛地跑過去,沒由來地,她就覺得很興奮。

“在這個星期裡,就麻煩你每場比賽都跟着我們吧。”言外之意就是做經理的工作吧,我們隊裡面,就你一個女生,這些事你來做比較合適。

“好,我知道了。”千沐爽快地答應了。

“謝啦。”隊長欣慰地道謝着。千沐這女孩,就是善解人意。“啊,對了,回去你跟於鑫說一下,這個星期我會比較忙,很難會見到她,就叫她直接到球場見我吧。”

“嚎,隊長,你能不能別再炫耀啦,我們知道隊裡就你有女朋友!真是氣死人了。”單身男一號抱怨道。

“對呀對呀。”單身男二號附和道。

“唉,千沐啊,你有沒有什麼好介紹給我們這羣寡人?你看隊長那得瑟的嘴臉?”單身男三號說道。

“哈哈,我宿舍還有兩個,要嗎?”千沐開玩笑地向他們銷售着宿舍裡剩下的那兩隻。

“兩個怎麼分啊,還有啊,那兩個只有做哥們的份。”

“對了,千沐,反正你還是單身,就隨便在我們隊裡找一個吧,我們隊的男人,除隊長之外,都是極品,要身高有身高,要樣貌有樣貌,怎樣?不錯吧?他們繼續調侃道。

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調侃千沐了,而千沐已經不會像第一次那樣不知所措,不知所云了。對着他們,她遊刃有餘。

“啊,那可不行,其他女生會心碎的,我都已經算是霸佔着你們了。”這一招,既可以脫身,又可以擡高他們,讓他們那自戀的心得到極大的滿足。

“可我從來就沒有見過一塊碎片呢?”某男幽怨道。

“那是她們躲起來碎啊。你看每次比賽,還不是有一大羣女生來尖叫?”千沐繼續“恭維”道。

“唉,曾幾何時,哥我還是一棵小嫩草的時候,還是會迷死萬千少女的,現在到了籃球隊,沒想到對着的,就只剩下千沐你了。”

“去,還小嫩草,算吧,別把嬰兒時代的事挖出來說。”隊長佔着自己一米九的身高,以及熊一樣的身材,一把箍住某男的脖子,爆笑道。

“哈哈哈……”籃球場上響起了一片笑聲。

千沐慢慢地笑着退出這歡樂的氛圍,想要將這歡樂的時刻照下來。

“我發現你真的很喜歡照燦爛。”

“咦?”千沐擡頭望着聲音發源處,是盧宇霆。

“你喜歡照燦爛的笑容。”盧宇霆說。

“是的,每一個人真心笑起來,都是那麼的好看,有種窩心的感覺。”千沐享受地沉浸在裡面。

盧宇霆望見了她,此時的千沐正在微微地笑着,被黑框眼鏡擋住了的眼睛正在熠熠生輝,散發出溫和的光芒。

“你可以教我用你的照相機嗎?”盧宇霆突發奇想,向千沐請求道。

“好啊。”千沐聽到他的話,就將照相機拿了下來,遞給了他。

“這裡是快門,按這個可以看照片……”千沐沒有意識到自己和盧宇霆是靠得那麼近,她微微湊到他的旁邊,伸出右手,指着告訴他這臺照相機該怎樣用。

這時,盧宇霆的心就像被猛烈地撞擊了一下,因爲他看到了千沐的右手,正戴着自己熟悉的紅繩。

“你的紅繩,真的很好看。”盧宇霆忍住內心的翻騰,雲淡風輕地說道。他不想再次因衝動而嚇跑了千沐。

千沐也內心一震,因爲她知道,盧宇霆在說什麼,早在下雨天共傘的時候,她已經知道他就是五年前的那個少年,  只是,一直不敢有什麼想法,一直不敢跟他說他們曾經見過。害怕在說出的時候,盧宇霆會問:“我們什麼時候見過了?”

大概是膽小吧,大概是害怕他會像剛開始那樣對自己冷嘲熱諷。總之,害怕從來就沒有減少過。五年的時間,讓自己變得不再像曾經的自己,變得更獨立,也變得更懦弱。還有盧宇霆,他也不會再是五年前時的他。這五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甚至可以將一個人變得不敢面對現實,面對近在眼前的人,止步不前。

“謝謝,我也很喜歡。”心微微地抽痛着,大家,已經只剩下朋友這一層面,別再有失禮的想法了。

“我來試一下你的相機?”盧宇霆撇開話題,拿過千沐的照相機。

“好。”千沐鬆手,往後退了一步,讓兩人之間的空間大一點,空氣不那麼緊張。

就這樣吧,知道就夠了,將這段回憶埋在心裡,雖有不甘,但是就這樣比較好,不用打破來之不易的關係。

盧宇霆原本熠熠生輝的眼眸黯淡下來,他此刻的心情很複雜,就只能緊盯着照相機的屏幕,屏幕裡出現的女孩,正低着頭,像在思考,也像在心痛。

該不該,跟她說,其實他們之前見過?而這條紅繩,就是自己送給她的,還有,自己一直在尋找着她?尋找着那個夢中的女孩。

還是算了吧,也許那是她不願回首的記憶,如果貿貿然跟她說,或許最後會連朋友都不能做了吧。盧宇霆擡起頭,黯淡的眼神已經不復存在,變回原來清冷的感覺。

他抿了抿嘴,似笑,非笑,將照相機還給了千沐,隨後像沒事一樣,加入歡樂的隊伍中,也許,現在只有將自己埋進歡樂的場景中,笑得沒心沒肺,纔不會讓別人看出自己那愁悶的心情吧?

千沐接過照相機,機身還帶有盧宇霆手的餘溫,誰說他冷血?他的存在是這麼的熾熱。千沐近似貪婪般的感受着那僅剩的溫度。

兩人,誰都不肯邁出第一步,就這樣,錯失了一次表達的機會,難得相交的兩條線,卻在這一次的偶然中,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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