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與越州相鄰,是一個人口過幾十萬的州郡。朝廷的大量撥銀再加上數十萬百姓的稅款,方得修築一座如此大城,光是那座城門,便足以讓人望而生畏。只不想,宋兵僅南下不及數日,這龐大的常州城便讓了出去,成了宋國的領土。
此次,宋軍投數萬精兵於常州城駐紮,本想一舉攻入金陵,怎曾想供應的糧草竟如此窩囊地被燒乾燒淨。宋軍頓時士氣大落,而這些,也正是林仁肇攻城的最大把握。
這一戰,對於此時的南唐形式來說,可謂是隻許勝不許敗。此次,林仁肇將整個越州的主力盡數召集,用來攻常州城。
當林仁肇以閃電戰的形式向常州城發起突襲,當密密麻麻的士兵撲向常州城門,這龐大的城門到底足不足以讓人畏懼,已無從談起,南唐的士兵們只知道,這一戰,關係着整個南唐的命運。
熊熊的戰火燃起,席捲了所有的士兵,劍刃交加,鐵甲相撞,一望無際的密密麻麻的士兵像瘋了一樣的廝殺,他們彷彿忘記了所有,只知道消滅所有能看到的敵人,每一秒,都有人受傷,倒下,死去。
不知所措的宋軍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向懦弱的南**隊怎就有了勇氣向常州城殺來,難以掩飾的驚訝像劇毒一樣蔓延了所有的宋軍,以至於連反抗都沒有來得及。
南唐士兵衝破了巨大的城門,混殺進了雜亂的宋軍列隊中,放眼望去,天地間只有兩種眼色,紅與綠——那是士兵們軍甲的顏色。
士兵們從午後廝殺到了傍晚,又從傍晚殺到了黎明,當士兵們喘着像是要將內臟都要喘出來的粗氣,筋疲力竭的倒在滿地的屍體上,他們看到,在曙光的映襯下,屬於南唐的旗幟從城樓上緩緩升起... ...
常州城破了!
劉尹望着從常州城內狼狽撤出的宋軍,用盡全身氣力將浸滿鮮血的長槍插入帶有森森血色的城磚之上,望着城下戰後的狼藉,背對着初升的旭日,萬物都襯映着金黃。
劉尹深吸了一口帶有暴力的羶腥的空氣,一股藐視天下的豪氣油然而生,這一戰,南唐勝了,所以,歷史,就真的不能改變嗎?
此時,千里之遙的汴梁城中,一座前所未有的奢華的宮殿之內。
一位身着黃袍,體型微擴,但舉手投足間卻無不透漏着王者風範的中年男子,黑着臉,橫眉突皺地冷笑着坐在純金打造的皇椅上,距皇椅幾層的鍍金臺階之下,滿朝文武在地上跪着,這些官員,出了這座宮殿,便能風生水起,呼雲喚雨,而現在,面對着這名男子,卻只能戰戰慄慄地跪伏在地上。
“皇上... ...”趙匡胤身邊太監輕言稟告:“南...南唐來使,已在外等候多時。”
“南唐來使?...”趙匡胤雙眼微閉。
... ...
依然是龐大的宮殿羣中,只是場景卻換到了一座小閣樓內。
南唐來使,身着文官士服,在趙匡胤身旁靜靜的站着。
“你可認識此人?”趙匡胤拿出一副畫,展開,不知是誰將林仁肇畫的如此惟妙惟肖。
“這...”使者一臉疑慮,不知道林仁肇的畫像怎得會出現在趙匡胤手裡。
“呵呵...”趙匡胤沒有回答他的疑慮,只是乾笑兩聲,將畫卷收起,然後道:“本來還並不相信他,如今你們來議和,倒讓我暢懷...”
“陛下什麼意思?”使者緊皺着眉頭問。
... ...
使者帶着滿心疑慮出了門,但卻並沒有離去,而是靜立在門口,聽着門內的一舉一動。也恰好,此處是商議機密的要地,並沒有士兵把守,有的也是使者發現不了的高手,如此,道讓使者放開了膽子去偷聽。
不一會兒,但見房內突兀的出現了一位黑衣人,剛出來便道:“皇上,這下你該相信了吧!”
此人見趙匡胤沒有說話,便繼續說道:“元帥派我親自前來,您還有什麼懷疑的?”
“呵呵...”依然是兩聲乾笑,趙匡胤道:“將軍多心了,既然是來投靠朕的賢良,朕是絕不會虧待的。”
聽到這裡,黑衣人立馬激動地跪地叩首:“謝皇上!!”
見此景,使者大驚,林仁肇竟然投敵了!想到這裡,使者當即匆忙離去,打算着趕緊回到南唐,將在這裡看到的聽到的,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訴自己的皇上。
但另使者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當他離去不久,房內的黑衣人竟然陰笑着站了起來,向趙匡胤道:“皇上真是高明,竟能想到用如此反間計來除掉林仁肇。”
隨着黑衣人的站起,他的面目也逐漸清晰,這人,竟是李從善身旁的那位黑衣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