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地把雲錦留下的藥膏摸在臉上,清涼舒爽的感覺立刻蔓延開來,緩解了火辣辣的痛感。
其實我本來是想把這東西扔了的,但是好東西糟蹋了該多可惜,再者,這本來就是我的醫藥費,我用它療傷有何不可?
悶悶地盯着水中破碎的容顏,不管怎麼說,我還是應該感謝雲錦的,畢竟他把我當成別人是他的事,而我受到了他的恩惠是事實。
愣愣地發了許久的呆,當反應過來時,我垂頭一瞧,臉上的紅腫已經下去了許多,只是微微的鼓起來,帶着點紅罷了。看來這藥膏的確是個好東西。雲錦說不如寂給我的那個雪蓮玉膏,可看起來也是個寶貝之物。
嘖嘖了兩聲,都是有錢人啊……
等等,現在過去了多久了?
……呵呵。
尷尬了。
提起裙子一路狂奔,我氣喘吁吁的默默吐槽,這個鬼學院和夜國學院一般大小,都是要死的一直擴建,且夜國學院的結構較爲簡潔大氣,從小到大在那裡的我還有着蓮香的護航壓根不用擔心迷路的問題,可現在是在西陵,什麼水榭樓臺,亭臺樓閣多得要死。再者,估計璇悠和睿琦兒估計已經聽說了今天發生的事情,應該着急的要死,而我又發呆了這麼長的時間,真怕惹出什麼樣的事來。
“等等,前面的那個,就是你!停一下!”隱隱約約看見了前方模糊的背影,情急之下我也顧不得什麼禮數形象,大喊道。
近了,我才發現那人身着護衛裝備,心裡略微穩定,我小步跑過去,努力壓抑這呼吸喘氣,從懷着掏出手帕試汗。
“請問小姐貴姓?”前面的侍衛問道。
“免貴姓依,叫我依蘿就好。”我也漸漸的緩了過來,擡起頭,卻意外的發現身前的侍衛意外的清秀,尤其是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乾淨淳樸的氣息。
“依蘿小姐!”侍衛貌似有些意外,打量着我的眉目,“我……我認識你!”
“哎?”難道他是依蘿本人的熟人?我一呆,麻煩了麻煩了,勉強壓住了心裡的不安,我極爲淡定從容道,“不知……閣下與我有何交集?”
“依蘿小姐,你別叫我閣下,聽着怪怪的……我叫蕭浩然,”蕭浩然小侍衛頗爲羞澀地撓了撓頭髮,道,“您應該不認識我,我今早見過你,就是在紫丁小姐在鳳棲宮門口吵鬧的時候……還有今天在玉亭的時候,三公主還拉着您訓斥了我一頓……”
我回想,的確是有這樣的記憶,不過當時我好像還在爲他默哀了來着,瀑布汗。
“您果然不記得……”見我面無表情,蕭浩然有些情緒低落。
“不不,我對你印象十分深刻,”我笑,“記得今天二公主在研究雨教師的傘時,你隔了很遠還一眼看出了二公主手裡的是個種子。”
“真的啊!”蕭浩然明顯有些激動,不過他很快的平靜了下來,有些疑惑的問,“對了,依蘿小姐,您今天……爲什麼被紫丁小姐打罵啊?”
我一愣,氣氛明顯僵硬尷尬了起來。
“那,那個……抱歉,我……我……”蕭浩然有些急促的想要解釋,卻被我輕輕喝住。
“蕭侍衛,依蘿今日不小心迷了路,不知可否麻煩你把我帶到學院門口?”再這麼被他墨跡下去,就算沒遲到那也該遲到了。
“啊?……嗯。”蕭浩然在前面帶路,我看着他的背影,不語。
移步跟在了他的斜後方,我思考起了一些事。
前不久我對雲錦發怒發火有一個很重要的願意,他說了我的姐姐。
我那是潛意識下的動作,沒想到,即使我的那個好姐姐做了那樣過分的事情,我依然在維護她,即使雲錦說的,我相信會和她做得一樣。
可十四年的相濡以沫,都給我留下了太多美好而深刻的印象,一想到夜韻書在面上對我笑靨如花時,心底卻恨不得把我撕碎,我就有些不可想像。畢竟是那麼多年的相處啊,她對我……對家人……也許並不是毫無感情的呢?
不可能不可能,夜墨畫,你瘋了嗎?那個女人害了你的一輩子啊!她害了你所有在意的人!
可人心……畢竟不是石頭做的啊……
我是恨她的,毋庸置疑。恨她殺人如麻,看着滿地家人的屍體巧笑嫣然。恨她狠辣無情,不顧一切都要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但也許,我更恨她不珍惜不愛惜自己,更恨她拋下自尊去討好我們父親的兄弟,更恨她把所有的事情都隱忍不說,導致性格極端。
到底是多大的委屈和折磨,讓她這一個溫婉柔情的女孩變的如此極端?
到底是怎樣的極端與怨恨,讓她把一個其樂融融的家庭變的如此破碎?
人們都說,極端的人,做得事往往極端。
可到底多麼極端的人,才能做出如此極端的事情?
姐姐,你到底獨自一人承受了什麼?
許久,蕭浩然終於忍不住出聲:“那個……依蘿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您不要生氣。”
我“噗嗤”一笑,沉鬱的心情頓時輕鬆不少,敢情我這半天的發呆在他眼裡都是生氣?
我頗爲有趣的看着蕭浩然的背影,如此純樸天然的孩子真是少見。
不料蕭浩然微微側過頭貌似是想偷偷瞧一瞧我現在的表情,可一與我的雙眸對上雙頰立刻如火燒一般,飛快的轉過了頭。
見此,我更加開心了,快走兩步與他並肩而行,道,“蕭侍衛,不用叫我‘依蘿小姐’,也不要對我敬稱爲‘您’。”
蕭浩然有些不自然地轉過了頭,再次把後腦勺留給了我,且聲音悶悶道,“依蘿小姐,尊卑有別。”
“什麼尊卑啊,我現在可不是什麼遼國大將軍之女,你不會不知道紫丁同意我與我父親斷絕關係了吧?”我笑,“所以,我現在就是一個無依無靠獨善其身從農村過來的孤兒。”
“斷……您與遼國將軍大人斷絕關係了?”蕭浩然一愣。
“嗯啊,比較紫丁公主常常那我父親的官位威脅我,而我實際上有些不滿但卻爲了父親的官職忍着,可終有一天我怕我會氣急傷害紫丁,爲了我父親能站穩崗位,我只好忍痛與他斷絕關係。”這大概就叫睜着眼睛說瞎話吧?
蕭浩然目瞪口呆,忽然扭過了頭盯着我,眼中竟有盈盈水光,“想不到依蘿小姐居然如此孝順,寧可爲了父親的一官半職忍辱負重,是在是讓浩然在您的身旁挺不起脊樑骨。”
撫額,這人是傻還是傻還是傻?不過……倒也真當可愛,如此想着,我對他眨眼,道:“那麼蕭侍衛就請不要再叫小女子爲小姐了,也請不要再用敬稱,依蘿擔當不起。”
蕭浩然不負衆望地紅臉扭頭:“那,那麼……依,依蘿。”
我滿意地點頭,便不再出聲。
“那個……依蘿小……依蘿,我,我,我很敬佩您……你。”不料過了一會兒,蕭浩然居然自己找話題欲與我聊天。
“爲什麼?”也不太好掃人家的興趣,我看着他,接話。
蕭浩然目視前方,原本稍稍恢復的面色又唰的紅了起來,卻沒有再羞澀地扭頭,只是支吾道:“因爲,因爲你,很……很厲害,敢爲了父親捨棄本身……”
呵,要是他知道我的示軟都是爲了謀算紫丁,那他又會做何感想?心裡嘲諷着自己,但面上我並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只是捏着嗓子,故作滄桑道,“沒什麼,這麼多年,我也累了。”
蕭浩然的眼眶頓時又紅了一圈,道,“依蘿,你,很厲害……”
“厲害又如何?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絆住了我的腳步。”
“可是……”
“一直被人拔光了羽毛的鳥,是飛不起來的。”
嘖嘖,順理成章的接口,我忍不住感慨,看看,如此滄桑的語氣,瞧瞧,如此落魄的話語,本姑娘果然出口成章學富五車博學多才!
“依蘿……”蕭浩然已經感動得一塌糊塗,“想不到你居然有如此豐富悲哀的過去,我……浩然虧爲男兒!”
說罷,兩行熱淚從雙目流淌而出,
我目瞪口呆的他臉上晶瑩的液體,對此,我只想說四個字:
呵呵呵呵。
作者有話說:
55分順利碼完(; ̄ェ ̄)
貌似不小心捏了個心理脆弱的小藍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