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溫暖的陽光從天空灑下,燦爛而不刺眼的光輝普照大地,天空湛藍,白雲悠悠,涼爽的風輕柔地撫摸着每個人的面頰,讓人舒服得忍不住感嘆。
這真是難得一見的好天氣啊!
廖望天際,我無神發呆。真是可笑啊,在這樣美好的日子裡,迎來的卻是原本輝煌的翱府滿門抄斬——
時間就在午時。
嘴角勾起一絲笑容,似憂傷,似嘲諷。我不語,把瘦小的身體裹在黑灰色的長袍裡,埋藏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之中,淡淡地注視着不遠處的高臺——
各式各樣的刑具準備完畢,只剩下主角還未到來了。
我要做的,就是靜待。
“喂!”肩膀忽然被輕拍一下,我微愣,轉過了頭。
拍我肩膀的是一個大約十三四歲的陌生女孩,容貌明豔,笑容可人,一雙漆黑的眸子閃閃發亮,鵝黃色的衣裳用紅絲勾勒着精緻的梅花紋,顯得她更是嬌俏可人。
“請問這位姑娘,你……”我微微皺眉,並不喜歡在這個時候被人打擾。
“這裡爲什麼那麼熱鬧?”那少女眨了眨眼,疑惑道。
聽到這個問題,我抿脣,袖下的手早已緊握成拳,我能說什麼?說是因爲翱府待會兒就要被滿門抄斬?讓她不要走在這裡慢慢看熱鬧?!
“嘛……不要那麼小氣啊,我只是問一下而已。”見我許久不回答,少女微微嘟嘴,並沒有發現我的異樣。
“我不喜歡和陌生人說話,”倉促間,我只好胡亂搪塞了一個理由。
誰知聽了我這句明顯有弦外之音的話,少女反而開心了起來:“這個好辦!那我們做朋友不就可以了?!”
這樣的女孩,毫無心思,天真率直,有些像以前的我,又有些像蓮香。
想起蓮香,我忍不住憂傷起來——她……會不會怨我?
我不語,有些爲難。
少女見了我這幅樣子,並沒有往深的想,反而笑得更加開心:“哎哎哎,別客氣,我叫……”
“璇悠!”這時,一聲清亮的淡喝闖入耳際,一位大約十二歲的女孩迎面走來。
我下意識地去打量這位明顯老成的女孩,皮膚白皙,面容冷酷,容貌清秀,雙眼如同深淵一般深不見底,閃爍着幽幽暗光,黑袍簡約大氣,上面勾勒的月季花紋和那位黃衣少女是同樣的紅絲,看上去就價值不菲。
打量時,女孩已經朝我淡笑:“抱歉,璇悠一向胡來,如果她有哪裡頂撞了你,請容我在此向你道歉。”
哦?我的興趣一下就被激發了出來,這樣一個女孩,如此小的年齡,居然如此冷靜地處理問題!
不過嘛,剛剛那聲看似不經意間的淡喝卻暴露了一些事情,比如……她不想讓我知道那位被她喚爲“璇悠”的少女名字。
爲什麼呢?眸光暗閃,我卻沒有開口。
“這位姐姐,你叫我睿琦兒就好了。”見我沒有開口,女孩兒反而提前說話,淡淡的一抹笑容在她臉上綻放,不似璇悠一般可人,卻有一種月季花般的優雅神秘之美。
睿琦兒?我亦是淡笑,卻不等我開口,睿琦兒就拉着璇悠好似想走,我也不再有所動作,知道了睿琦兒告訴我那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名字意義——這樣,我也沒有理由攔住她們了,不是嗎?
“等等!琦,我還不知道等會有什麼事要發生呢!”誰料璇悠反而開口,掙扎着不肯離去。
似乎沒料到璇悠會如此,睿琦兒面上有些尷尬,卻依舊是對我從容淡笑:“抱歉,璇悠這人……”
“我怎麼啦?”不等睿琦兒把話說我,璇悠反而看向睿琦兒,語氣裡雖帶着控訴,但更多的是一股高高在上的王者氣息。
說真的,我是在不會想到悠居然會有這種氣質,不過……這種不經意間的流露,卻更是讓我好奇——璇悠的真名到底是什麼?她到底是什麼身份?
——我絞盡腦汁也無法想到,只因爲當時我只知道西陵國姓爲泠,卻並不知道西陵五公主的名字——泠璇悠。
“你?有點二和蠢。”睿琦兒輕啓丹脣,出語驚人,毫不留情的打擊着璇悠。
我有些驚訝,轉頭看向璇悠,只見她一副憋屈的樣子,敢怒不敢言,我不禁“噗嗤”一笑,原來是個外強裡乾的傢伙!
“笑什麼笑!”璇悠怒瞪向我,只是此時微帶壓迫的話語在我耳中已沒有任何作用。
她一副抓狂的樣子,正準備開口,一聲又細又尖的聲音似乎要穿破耳膜一般,應聲響來——“皇上駕到!”
我渾身一震,面上染上的笑容一點點冷卻,手握成拳,緩緩轉身——
黃衣耀眼,龍袍加身,富貴之氣與帝王之勢撲面迎來,夜襄揚嘴角微勾,原本就英俊的臉加上這富貴精緻的打扮,即使布着細細的皺紋卻也容光煥發,到的確有幾分人頭狗面,但只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罷了。
我憤怒,情緒激動,臉上隱隱浮出幾分恨意,恨不得現在就向前衝去把這個賤人的皮給扒光,把他五馬分屍,碎屍萬段!
恨意瀰漫之際,我感到衣袖被輕拉了拉,轉過頭,璇悠微帶擔憂的面孔映入眼簾。
“沒事吧?”睿琦兒也微微皺眉,清亮的聲音裡夾藏着一絲關切,讓我微微感動。
我淡淡搖頭,面上的情緒飛速被掩了下去,但我知道如今這麼做怕也不會有多大用處了,先不說璇悠,像睿琦兒這般聰慧的女孩,如此明顯的恨意,她又怎會沒有察覺?
不過,自從與蓮香分別之後,我就總是想隱瞞自己的情緒。
——哪怕只是爲了心安。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浩浩蕩蕩的百姓無一不是恭恭敬敬地下跪,這兩天在各大酒樓與集市流連的說書人,早就用如珠般妙語將百姓折服。
不過如今我早已想通,恐怕那些說書人也是夜襄揚的安排吧!
我快速下蹲,自然也不忘拉着璇悠一起蹲下。畢竟如果浩浩蕩蕩的百姓裡只有我們兩個站着,那不是太突兀了嗎?至於睿琦兒,我相信那個聰慧的女孩自然早就採取措施了。
果然,餘光瞟去,睿琦兒蹲着身子,剛剛探出想要拉璇悠的手從容收回,見我望向她,回以淡笑。
“平身,平身!諸位何必和朕如此客氣,皇貴民一家人嘛,大家自然不用如此。”夜襄揚得意洋洋的笑着。
我不屑鄙夷,呵,明明嘴裡說着不必客氣,卻一口一個朕——虛僞!
百姓陸陸續續地站了起來,我們混雜在人羣之中,也是不着痕跡地站起。
“大家知道,這次朕也是爲了祭奠先皇,而今日朕把大家號召在一起的目的,自然也就是爲我父親——先皇報仇!”
“聖上英明!”中氣十足的喝聲徘徊在耳畔,我微微愣神,心口猛痛之間,越來越多的百姓也開始應和——
“聖上英明!”
“聖上英明!!”
“聖上英明!!!”
我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笑,淡淡地看着一個個喊得面紅耳赤的百姓,淡淡開口,聲音略帶嘲諷與玩弄:“聖上……英明?”
呵,剛登基的第一個命令處死我翱府全門,的確很英明啊!
“既然這樣……翱府全門壓上!”夜襄揚一揮大掌,聲音朗朗,帶着一分驕傲與自負,不知爲何,我卻覺得那聲音中,還夾藏着一絲快感。Wωω ●тt kΛn ●¢ ○
快感?我勾脣,這麼看來,夜襄揚還很開心嘍?
真是諷刺啊……
一股潮溼陰涼的氣息撲面而來,帶着濃重的血腥味,我微愣,昔日對我恭恭敬敬的皇朝士兵面帶鄙夷,手中壓上臺的人皆是衣衫襤褸,面色蒼白,透過他們因受刑而破碎的衣裳,我清楚的看到了他們身體上青青紫紫的傷痕——
這都是陪我長大的翱府衆人啊!他們在我的心中,不似親人,卻勝似親人啊!可如今……
小虎是很調皮的一個男孩,此時他卻昏昏沉沉,神情不再雀躍;包子是一個很胖的男孩,可他此時卻早已瘦得皮包骨頭,黝黑的皮膚上沾滿了鮮血;柳兒是我們翱府中一個美麗的丫頭,此時她的大半張臉卻都被利器劃穿,乾涸的紫紅色鮮血染紅了她的大半張臉,擋住了她閃亮的雙眸。
還有燕阿姨,馬叔叔,袁大伯……
目光每掃過一個人,我的心就越發疼痛一分,昔日一起歡歌笑語的夥伴,就被夜襄揚如此對待!昔日和藹可親的大叔大娘,就被夜襄揚如此鞭撻!
夜襄揚,你等着,今日你傷我翱府之人一分,我來日就還你一丈!
夜襄揚!此仇,不共戴天!
我們——不死不休!
“你……”睿琦兒的聲音把我從濃濃的恨意中拉出,我一愣,擡眸就看見了她深邃的眼,我對她淡笑,不料,她說:“你是翱府人嗎?”
我是翱府人嗎?
我怎麼可能說“不”!?
此時,我摸了摸懷中早已包裹好的土**,不語,對她淡淡微笑。
“壓上害死先皇的罪魁禍首,夜翱飛,葉鴦水!”背對着夜襄揚,我聽見了夜襄揚略帶興奮的聲音,我注視着璇悠與睿琦兒,淡笑:
“今日一見大家就是朋友了,竟然你們都把名字告訴我了,那我也不好扭捏。”微微一頓,我側頭,父母早已被壓了上臺,只見他們面容憔悴,不復昔日光彩,父親不再威風凜凜,母親也沒有力氣再像往日一般從容優雅,他們身上青青紫紫,嫣紅的鮮血染紅了單薄的白衣,我心疼,我苦笑,我手一握,拉開黑灰色的長袍,露出了裡面捆綁着的土**,大步離開了璇悠與睿琦兒,衝向高臺——
“夜襄揚,你想斬我翱府全門,但我夜墨畫還沒上臺呢!”
沒錯,我就是翱府的人!我就是夜墨畫!
——今日,重頭戲纔開始!
“若你不放我翱府全門,那我們就同歸於盡!”
我大聲喝道,手中緊捏着土**的引線,心中雖有一絲緊張不安,卻唯獨沒有害怕與退縮——因爲我知道我要做什麼,看着翱府的親人們,我的心中就充滿自信,聲音響亮,竟然還面帶笑容。
“畫兒?!你怎麼過來了,快!快跑!”娘一見到我,不但沒有雀躍開心,反而一臉驚恐,趕着我走。
看着娘這幅樣子,我的眼眶微紅,哽咽道:“娘,我……”
“你什麼你!?”話未說完,爹卻義正嚴辭地打斷了我,滿臉的怒氣,可我卻從中看出了擔憂,他喝斥我:“你這丫頭還不聽你娘話了?快走!”
“爹,畫兒大了,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我定定地看着爹,揚了揚手中的引線,但淚一下子模糊了眼眶。在記憶中,爹常常如此訓我,也許以前我還會頂撞他,但現在,我怎麼會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胡鬧!什麼長大了,連你爹孃的話都不聽了——快滾!”爹怒吼,蒼白的臉上此時已多出了兩片紅暈,完全是被我氣出來的。
我微微咬脣,看着爹的面容:“爹,我……”
“哈哈哈!”剛剛出口的話卻被一陣大笑打斷,聽到這噁心的聲音,我就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望向那人,我恨意瀰漫——夜襄揚!
“好好好!”大叫了三聲好字,夜襄揚怎麼也掩不住臉上的雀躍,“朕本以爲你會趁今日熱鬧之時逃脫,派了死士埋伏城門,可不料你居然自投羅網!好,好啊!”
我看着夜襄揚得瑟的表情,身體微微顫抖,這就是我的仇人,我現在就恨不得衝上去把他死碎!我抓緊手中的引線——
“夜襄揚,你謀害我爹孃,虐待我翱府,今日,你若不放了他們,我就與你同歸於盡!”
不想到夜襄揚居然聞言而笑:“好啊!不過,你就不想知道這一切的幕後策劃嗎?”
幕後策劃?夜襄揚背後居然還有人?!我微愣,恨意卻更加高漲——無論是誰,只要愧對於我翱府,就是我夜墨畫所恨之人!
“而且這個人和你很熟哦。”夜襄揚笑道。
很熟?“誰?”我沒有猶豫,追問道。
“是一個美麗的女子,也是朕十天後就要迎娶的皇后。”夜襄揚似乎十分滿意我的反應,繼續開口道。
“那是誰?”我咬牙切齒,見夜襄揚又要開口,知道了他想要戲弄我的心思,搶先說道,“夜襄揚,有話要說就乾脆點,別磨磨唧唧的,像個娘們似得。”
夜襄揚臉色微黑,怒氣衝衝地看着我,不知爲何,他卻忽然大笑:“夜墨畫,你不覺得這不是個說話的地方嗎?”
我轉頭,看着臺下密密麻麻正茫然聽着我們對話的平民百姓,目光掃過璇悠和睿琦兒,璇悠擔憂地看着我,睿琦兒亦是,只不過相比璇悠眼中的清澈,她眼神中多了一絲思索。
我對她們不着痕跡地點點頭,然後又轉頭看向夜襄揚:“那你向怎樣?”
“很簡單,”夜襄揚笑着看向臺下不遠處的一座客棧,“那人就在裡面等你。”
我微微一愣,看向客棧,木房平瓦,平平無奇,卻因爲夜襄揚的話裹上了一層奇異的面紗。無論是誰,我心中都有了一番計較,很熟是嗎?眼神閃爍,我不再猶豫,朗聲開口——“好,我去。”
“畫兒,不要!”娘一聽我的話,驚恐道,語氣裡竟帶着央求。
“胡鬧,胡鬧,胡鬧!”爹氣得渾身發抖,但面容上卻寫滿了擔憂。
“畫姐姐,不要!”這是臉色蒼白的小虎。
“畫妹妹,不要!”這是骨瘦如柴的包子。
“姐姐,不要去!”這是面容被毀的柳兒。
“二小姐,別!”這是燕阿姨。“小姐,小心有詐!”這是馬叔叔。“二小姐,不要去!”那是袁大伯。
“二小姐!”“別相信夜襄揚的鬼話!”“別上當了!”“二小姐,你快走啊!”“快跑!”“……”
徘徊在我耳邊的聲音囂雜,我不禁紅了眼眶——這就是我們翱府,全府的人都在爲我着想!
“大家……”聲音中帶着濃濃的鼻音,我本以爲我堅強了,卻不料在他們面前,我依舊只是一個毫無心思的十四歲小孩罷了。
“夜墨畫,不去,你會後悔的。”夜襄揚看着我,聲音中帶着蔑視,眼神中帶着嘲諷,而我卻看出了一絲羨慕——雖然只是一閃而過,
“後悔……”我琢磨着這句話,擡頭看着他,明明是和父親一樣的年齡,相比而言,夜襄揚的臉上卻似乎多了幾分蒼老與狡詐,也許這就是追求權利的結果把!——有得必有失,世界上哪有掉餡餅的好事兒?
“希望你不要動我翱府一人!”我毫不遲疑,抑揚頓挫道,心中更是堅定。
夜襄揚聞言一笑:“好!”不知爲何,我總覺得他的聲音裡帶着一絲得逞。
我心中疑惑,卻是知道此時已經無可退路,對跪在高臺上的府人們淡淡一笑,我大喊:“大家,等我回來!”
等我回來,我帶着你們一起走,一起去找一個世外桃源,我們全府人都要住在那裡,每天都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幸福的過完餘生。
——只是我那時候還不知道,沒有明天了……
一步步堅定地向前走去,下了臺後,百姓自動的讓開了一條道讓我過去,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麼,哪怕推開了門我看見的就是即將爆炸的土**,哪怕我推開門脖子就被夜襄揚僱來的殺手抹了一刀,這我都認了,抱着必死之心來的我所需要的,只不過是一個答案罷了——
但推開門後,我後悔了,我看到了我最不想看到得人——
“我的好妹妹,你來了?”夜韻書放下手中的毛筆,擡眸看着我,她披金戴銀,黃衣嬌貴,面容精緻,墨發挽起,珠簪滿頭,刺眼的是她衣裳上鏽的金鳳凰,金絲銀線,栩栩如生。
看着眼前的人,我不禁一愣。
見我愣愣的看着她心愛的圖案,夜韻書嬌笑道:“妹妹,怎麼樣?姐姐十天後就要出嫁了,嫁給夜國最尊貴的男人,坐上每個女子都渴望登上的寶座。”
原來夜襄揚口中十日後要迎娶的女子就是她。
“……姐姐?”我呆呆的看着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咯咯,我的妹妹,怎麼,你連姐姐都不認識了?”夜韻書掩脣,笑得花枝亂顫,就像以前一樣,可我卻覺得,有什麼東西已經變了。
“你……”
“哎呀呀,我的好妹妹,不要擺出這樣一副不可相信的表情。襄揚給你說的都是真的~姐姐馬上就要做皇后了,你不爲姐姐開心嗎?”夜韻書笑容燦爛,可我心中卻一片淒涼,嘴脣微微蠕動,我看着她,身體有些發抖——
“夜襄揚……說的人就是你?”
十日後就要迎娶的皇后,迫害翱府至此的幕後策劃,都是我溫柔大方、賢淑聰慧的姐姐?!
不知爲何,我忽然想起了那晚,蓮香對我說,聲音裡帶着一絲哭腔——“都是因爲那個夜韻書,是那個賤人聯合襄王爺把髒水潑到老爺夫人身上的!”
我不敢相信——難道蓮香說的都是真的?!
夜韻書笑着看着我,淡淡點頭。
她點頭了——
她點頭了!
我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碎裂了,我那個溫柔的姐姐,她點頭了。
十日後就要迎娶的皇后,一切的幕後策劃,害我翱府的罪魁禍首原來不是夜襄揚!
——而是我最最親愛的姐姐。
“可是……可是……”心中還殘存着一絲希望,我似乎央求一般,眼中含着淚水,渴望的看着她,“姐姐,記得嗎?我前幾日去皇宮時失足落入了池水中,當時,是你奮不顧身,在寒冷的冬日跳入水中,把奄奄一息的我拉出來的,不是嗎?!所以,你是有苦衷的,姐姐一定是有苦衷的……對!一定是襄王爺夜襄威脅姐姐的,對不對?”
我看着她,希望她能點頭,希望她能像以前一樣,淡笑着看着我,說:“畫兒,你說對了。”
可惜,現實是殘酷的——
她搖了搖頭,淡淡的看着我,眼眸似乎染上了一層笑意,有些讓人捉摸不透:“畫兒,你只知道是我救了你,卻不知道你是怎麼落入水中的嗎?”
我呆住了。
夜韻書淡笑,繼續說到——“都是姐姐乾的啊。”
原來那個讓我感恩戴德的事情,只不過是她一個人自導自演的罷了!
我愣在了那裡,雙腿無力,“撲通”一下跪坐在了地上,雙眼無神,懷裡的土**撒了一地。
四周寂靜無聲,氣氛卻僵硬得讓人難以呼吸,一股悲傷之流在我心中緩緩流淌,半晌,我擡頭看着她,不知爲何,聲音有些酸澀:“爲什麼?”
“爲什麼?”夜韻書微愣。
“是啊,爲什麼?”我昂頭看着她,她依舊那麼美麗,相比以前大家閨秀的溫婉,她多了一種雍容華貴的感覺,高高在上,卻讓我感覺如此陌生。
“爲什麼……”夜韻書笑了,笑得開心,我卻感到了一絲蒼涼,“爲什麼?夜墨畫,你爲什麼不問問你自己?!爲什麼?是啊,爲什麼?憑什麼?!”
她喊得聲嘶力竭,我看得滿心酸澀。
“夜墨畫,憑什麼,我們都是翱府的千金,都是夜國的郡主,可你爲什麼更得母親關心,父親在意,爺爺喜愛?!”
我看着她,是啊,爲什麼?
“夜墨畫,憑什麼,我有得東西你都有,你有的東西我卻都沒有?!”
是啊,爲什麼?
“哈哈哈哈!夜墨畫,憑什麼?憑什麼!我哪裡比你差?!我哪裡不如你?!”
爲什麼?
“竟然這樣,那我就靠自己取得我想要的東西好了!”
她笑得張狂,我咬脣,看着她:“你……想要的東西?”
“夜國皇后!”她沒有絲毫遲疑,抑揚頓挫。
“夜國皇后……”我琢磨着這句話,不禁“噗嗤”一笑,“夜襄揚的年齡可是你父親的年齡啊!”
“那又如何?”她毫不在意。
“你想過你爲此要付出的代價嗎?!”我大喊,聲音在客棧裡朗朗迴盪,“那可是整個翱府的生命啊!”
“那又如何?”她不屑,聲音蓋過了我的吶喊,“只要是我夜韻書想拿到的東西,有什麼可以阻攔?只是區區一個翱府而已!”
區區一個翱府?!我的心涼了一半:“那可是你的家啊!”
“那又如何?!”她依舊如此,擡步走到了我面前,端莊秀麗,雍容華貴,卻讓我一陣厭惡。
夜韻書伸出了白皙的手,修長的手指微微用力,便擡起了我的下巴,逼我與她對視,看着我無神的眼睛,她滿意,笑得優雅:“知道嗎?在我眼裡,相比於權利,爺爺、父母、姐妹、親人——什麼都不是!”
“哈哈哈,好,說得好!”門被一腳踹開,來人笑得暢快,他大步走進,把夜韻書擁入懷中,讚賞道:“不愧是朕的皇后。”
夜襄揚!
夜韻書鬆開了擡着我下巴的手,轉而擁住夜襄揚,嬌笑道:“皇上,你來了。”
看着他們相擁相抱的身影,我的眼前又浮現出了受苦受難的翱府全門,我咬牙切齒,一把抓住了地上土**的引線——
“混蛋,我們一起死吧!”
我的手微微用力,便扯開引線!
一起下地獄吧!
作者有話說:
(慢吞吞地爬上臺)再次見面啦,感謝大家三天的等待,滿滿一大波劇情已經襲來~而因勞累吐血過多而失血的蚊子現在只想靜靜……請不要問我靜靜是誰……
三天才一章,怎麼可能累?no,no,no!實不相瞞,三天裡,第一天我就把這一章打好了雛形,第二天家裡來了兩個我爸的同事的猴子,兩個小豆丁左一聲“姐姐”右一聲“姐姐”,折磨了我一個上午,導致我心力憔悴,無語望蒼天。第三天修了個文章,就發上來和大家見面啦!只不過損失的精神力使我渾渾噩噩的度過了一天。靠,我一個宅+軟骨動物惹到誰了?!蒼天我待你不薄啊!還我美好暑假……
咳咳,不知不覺就開始發牢騷了,(捂臉)我的形象啊!
今天發的有點晚,主要是因爲我把定時發送的時間設成了五月二日(捂臉),剛剛查發的時候才發現了錯誤……555,我有罪!
最後,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殤漾》,有興趣的童鞋可以去看看我和搭檔一同執筆的《七曜之心》哦~下一章在三天後的18:00發佈,大家不見不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