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剛回到巷口,就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自從王八的生意做起來,這些天自己進出,左鄰右舍的人都是熱情的打招呼,一口一個陳老闆,可現在沒有一個吭聲的,而且不少人還在背後指指點點,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稍微琢磨了一下,陳旭就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這些人肯定是聽到風聲,知道餅乾廠出事了,所以以往的熱情勁也沒了。
陳旭懶得理他們,這些人的想法,絲毫不會影響自己。既然不會影響,陳旭自然不會在意。
徑直走進巷子,一擡頭,卻看見一臉酒氣的候正平,從張豔芳的家裡出來。
張豔芳的臉色潮紅,衣服還有些凌亂,望見陳旭,張豔芳的表情,頓時有些異樣。
這幾天,張豔芳心裡一直琢磨着,怎麼勾搭陳旭。
尤其是知道陳旭在辦餅乾廠,還招了一幫人幹活,弄得風生水起,張豔芳更是心裡火熱不已。
要是再年輕幾歲,憑自己的手段,說不定還能做上老闆娘呢。
至於候正平,張豔芳都晾在一邊。
誰知道,這才幾天,陳旭就要完蛋了。
張豔芳心裡後悔死了,早知道陳旭這小子這麼沒用,就不該晾着候正平了。現在又要想辦法,重新傍上候正平。
候正平喝的醉意熏熏,就跑來找張豔芳,把最近這段時間的鬱悶,都發泄在張豔芳身上,幹完好事一出門,迎面碰見陳旭走來。
“喲,這不是陳主任嗎?”
藉着酒勁,候正平得意着摟着張豔芳的腰,還刻意在陳旭面前掐了幾把。
“陳主任看上去很忙啊,在忙什麼大生意啊,有沒有什麼地方,需要兄弟幫忙的。你看我這記性,陳主任這麼大的人物,哪裡還需要我們幫忙。”
陳旭直接扭過頭,這種人現在的心理陳旭再清楚不過,小人得志,你越是搭理他,他越是叫的歡。
正打算繞過去,候正平卻上前一步,擋在陳旭面前。
在候正平看來,陳旭現在被自己掐住了脖子,見到自己,就應該老鼠見到貓一樣,低着頭,這樣纔對。
“陳老闆,別急走啊!現在走了,過兩天可別又再回來求我。”
“是嗎!”
本來不想搭理候正平,聽到這話,陳旭的腳步反倒是停了下來。
候正平還以爲陳旭終於知道厲害了,更加得意起來。“陳小九,上次是你運氣好,這回,看我怎麼玩死你。告訴你,你死定了。”
候正平信誓旦旦,陳旭心裡飛快的盤算開,很快,心裡就明白過來。
“糧站那邊你也做了手腳!”
餅乾廠的原料供應鏈上,主要就是麪粉,其他糖油之類的東西市場上就可以買,而且用量也不大,用量最大的麪粉只能由糧站供應。
如果候正平只想玩死餅乾廠,讓自己虧一筆,掐死銷路就夠了。
不過口口聲聲說玩死自己,除非也只能在原料上下手。
“糧站?什麼糧站?”
候正平一臉莫名其妙,好像根本沒明白陳旭的意思。還以爲陳旭又像上次一樣,找了什麼靠山。
就算有什麼靠山,侯正平也不怕。
他堂叔在市裡,有工商局的關係,只要自己不亂來,正兒八經的跟陳旭在生意上較力,誰也沒話說。
再說了,上次的事情他也清楚,不是陳旭多牛逼,是自己倒黴,聽了張豔芳的挑唆,撞到鄒副縣長身前。
“少扯那些沒用的,陳小九,這次誰也救不了你。想學人做生意,你還嫩着點。”
候正平不是在假裝,是真的沒明白自己的意思,確認了這點,陳旭忽然意識到。
靠,搞了半天,是自己想多了!
上輩子半生商海浮沉,陳旭不知道遇到過多少難題。面對這種情況,下意識的換位思考,把自己代入候正平的角色,考慮怎麼玩死餅乾廠,卻忽略了這是八十年初的小縣城,哪有那麼多手段套路。
候正平純粹是來發泄的!倒是顯得自己心有多髒一樣。
“候老闆,你是來搞笑的吧!”
之前只以爲候正平是個跳樑小醜,現在陳旭已經確認,沒必要把候正平放在眼裡了,心情也跟着鬆下來。
“既然你想學人玩套路,那我教教你。”
“你讓市場的人不給我銷貨,最多讓我的餅乾廠關門,這不行,想玩死我,還得從其他地方下手。什麼地方?”
陳旭眨眨眼,一副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向候正平。
“當然是原料,原料在哪,糧站啊!這邊市場上貨賣不出去,那邊我糧站裡的原料堆成山,你說,這麼玩!我能撐下去幾天。”
候正平剛纔還得意着,現在卻一副見鬼一樣盯着陳旭。
他不蠢,幹了這麼久二道販子,多少有點生意頭腦。
陳旭不僅沒糊弄他,反而一針見血!
如果照陳旭說的,在糧站那邊做手腳,然後再掐死市場這邊,還真能把陳旭玩死!而且還要不了太長時間。
這主意要是別人出的,候正平二話不是,立馬去幹!
問題是,這話從陳旭自己嘴裡說出來的,怎麼聽都不太正常。
就像有個瘋子站在你面前,告訴你,剛纔那下不疼,弄不死我,兄弟,照這來,我保證死給你看!還是一下就是。
有毛病吧!
候正平腦子完全不夠用了,心裡就跟吃了蒼蠅一樣。
原本他以爲,這回掐住了陳旭的脖子,可以好好的出上回的一口惡氣。
現在才知道,陳旭直接把他當傻子一樣,這心理落差實在太大了。
“候老闆,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玩其他,你還嫩了點。”
陳旭上前一步,拍拍候正平的肩膀。
半天,候正平纔回過神來。
“神經病!”
罵了一句,候正平心裡總算舒服了點。
畢竟被當傻子的滋味,誰都不好受。
陳旭這種人不好惹,候正平這時候才真正意識到。
不過,候正平心裡還有一絲僥倖。畢竟,再怎麼說,市場這塊自己掐的死死的,陳旭就算再厲害,只要貨賣不出去,餅乾廠遲早還是要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