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陣營
太元真君的親傳弟子朝陽傳完話直接離開了，沒有半分停留。
一時間，姜天尊本就難看的表情更難看一分。
他咬緊牙關，眼中彷彿有火焰在熊熊燃燒。
“你們……”
他想要說些什麼。
不過終究……
他不敢將這些不滿衝着掌門親傳表露出來，只能在心理安慰自己。
“我晉升有誤，洞虛戰仙的身份，既非長老，又非少掌門，再待在真傳峰，確實有些不合適，門規如此，朝陽師兄也沒有辦法……”
他的心理安慰尚未結束，又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了過來。
“姜天尊。”
百靈的身形跟着顯現，她神色有些惋惜：“近些年來你借用師尊之名，囂張跋扈、排除異己、胡作非爲，讓師尊大爲失望，介於你此番不堪造就，師尊有令，將你逐出師門，今後，你不得再以玉皇太上長老的弟子自居。”
“逐出師門？”
姜天尊聽得百靈所言先是一愣。
緊接着，終於真正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蒼梧一脈對他失望，他不怕。
因爲從來是蒼梧一脈求着他而不是他要求蒼梧一脈做些什麼。
而且他自信，等未來他修有所成後蒼梧一脈自然又會舔着臉求到自己面前來。
哪怕朝陽師兄說不再讓他居住在真傳峰……
雖然讓他臉面無存，不知以後如何和其他以往與他談笑風生的真傳弟子相處，但……
他仍然忍了。
終究只是一個住處罷了。
可現在……
百靈師姐居然稱，師尊要將他逐出師門！？
“師……師姐，會不會哪裡弄錯了，師尊他……他怎麼會……”
姜天尊有些慌了。
“雖然所有原因未必都在你身上，但……自己的事終究要自己來承擔因果，你……好自爲之吧。”
百靈說着，就要轉身離開。
“師姐，師姐，我要去見師尊，我要當面問清楚，爲什麼……”
姜天尊連忙追了上去。
“師尊不會見你，他對伱，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
百靈道了一聲。
“不！就因爲我衝擊洞虛失敗？師姐，請你告知師尊，我對自己有信心，縱然這一次不慎不得不轉修洞虛戰仙，但我仍然有把握在三百年內修成星環九煉，成爲真正的洞虛，我絕不會再讓師尊失望！”
姜天尊快速道。
碎虛境的太上長老！
在任何一個頂尖大宗都屬於站在最巔峰一批的存在。
這種強者對他來說，幾乎已經算是他畢生追求的目標。
他雖然對自己有着十足信心，但他也不敢百分百保證自己未來能夠達到玉皇太上一般的成就。
畢竟，當年這位太上長老在真傳弟子階段，比他更爲閃耀，修成洞虛的時間，比他還要短暫。
他也正是自忖自己身爲一尊碎虛境太上長老的親傳弟子，這纔對蒼梧一脈棄他而去沒有太大感覺。
就連被奪了真傳弟子山峰，雖然丟臉，卻也未嘗沒有想過幾百年後，修成真正的洞虛長老來打臉世人，上演一幕強者歸來。
可眼下……
他都要被逐出師門了！？
沒有了玉皇太上親傳弟子這個身份，只是洞虛戰仙的他，能不能再將混洞穩定三百年都很成問題。
“你是真的不知道什麼原因麼？”
百靈身形停頓，有些異樣的看了姜天尊一眼。
“我……”
姜天尊迎着百靈的目光，漸漸的，眼中涌現出了不知所措：“搖……搖光？”
“知道就好。”
百靈道。
“可是……那搖光再怎麼了得，也不過是天道門副掌門罷了，他一個天道門副掌門，如何還管得到我們太一仙門來？影響到師尊他老人家的態度？”
姜天尊不甘道。
“看樣子，你不知道。”
百靈嘆息了一聲：“一個天道門副掌門自然影響不到師尊的態度，但……如果這位天道門副掌門背後站着一尊器聖，且能靠着一座十三級陣法斬殺兩尊碎虛魔修、五大煉虛魔修，自身戰力疑似媲美碎虛，有很大把握能夠壓下天道門現任掌門宗問仙，成爲天道門下一任掌門……那麼，他夠不夠份量讓師尊衡量對待他的方式？”
姜天尊一聽，頓時懵了。
“斬殺兩尊碎虛魔修、五大煉虛魔修！？”
這位新晉洞虛戰仙呆呆的看着百靈：“他？蘇搖光？”
“你可以自己去打聽一下。”
百靈說完，轉身，離開現場。
只剩下姜天尊一個人待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好一會兒，冷風一吹，這位明明已經修成洞虛戰仙的蒼梧天驕忍不住打了個激靈，猛的驚醒過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搖光，他晉升煉虛纔過去多久，他怎麼可能有這種實力……”
他迅速的拿出傳訊玉符，詢問起一個個好友、家族勢力來。
儘管很多人對他的傳訊已經不再回復，但南域發生的事震動北海，得到這個消息的人太多了。
哪怕一些小勢力都有所聽聞。
而這些小勢力尚不知道太一仙門發生的事，對於姜天尊的詢問自然不敢怠慢，很快進行了回覆。
每個人的回覆，字裡行間鐵錚錚的事實，都如同重錘一樣，敲打着姜天尊的心靈。
每回復一次，就敲打一次。
在這種不斷的敲打下，這尊自信十足的蒼梧天驕內心的驕傲，終於被一一打碎！
“不！不！不！”
他緊緊拿着傳訊玉符，崩潰的跪倒下來，雙手捶地，仰天哀嚎。
“搖光！蘇搖光！”
……
“哈哈哈，搖光掌門，我來敬你一杯。”
“搖光掌門爲我們天道門立下這等功業，斬殺七尊魔修，實乃數十未有之盛事，今日我們不醉不歸！”
“搖光掌門，一切心意盡在杯中，從今往後我舒家上下，當以搖光掌門的命令馬首是瞻。”
南都內部，無數洞虛、煉虛級人物圍在搖光身邊，推杯換盞，其樂融融。
搖光亦是面帶微笑的和衆人一一回敬。
煉虛還好一些，很多洞虛們在被搖光回敬後，無不激動莫名，與有榮焉。
任誰都知道，等待搖光的未來必然是一飛沖天，這一次的搖光回敬，說不定就是他們離搖光掌門最接近的一次。
這場慶宴持續了十日。
而在慶宴會場，搖光亦是將陰月派魔修給他送來的這些道器一一拍賣。
儘管很多道器處於殘破狀態，可當五件道器售賣出去後，仍然又給搖光回收了價值40億枚純陽大丹的物資。
有了這些物資兌換的道器材料，接下來搖光無論是餵養無極劍，還是將游龍劍、兩界尺、封天碑升級到上品道器的資源，就統統夠了。
甚至如果他願意，多餘的材料還能夠幫他身邊所有洞虛、煉虛們配上一套道器。
……
又過了數日，如鎮海王、盤淵、秦正法等非天道門的煉虛、洞虛們紛紛各自回返。
天道門不少表達善意的長老都提前離開了。
但赤雲太上卻暫時留了下來。
此外，坐鎮北域的副掌門江歸客、坐鎮東域的副掌門沈君言兩人，亦是悄悄來到了他的域主府。
此時，他們幾人，包括已經得到搖光信任的烏長風，一起在正廳中，交流着“傳送陣故障”一事。
“想來搖光掌門也知道，所謂的‘傳送陣故障’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吧？不知道接下來搖光掌門有何打算？”
赤雲太上道。
“沒什麼打算。”
搖光笑了笑：“僅憑這一點，還扳倒不了這位太上長老，更別說影響到宗問仙這位掌門人了。”
“那……搖光掌門可有什麼需求讓我在太上長老會中提及的？”
赤雲詢問。
搖光稍稍思忖，卻是問道：“太上長老會到底有多少位太上長老，有幾人站在宗問仙的立場，又有幾人對他不滿，保持中立？”
“太上長老的數量……”
赤雲略微沉吟，道：“這在任何一個宗門中都屬於最高級別機密，不過搖光掌門已經到了副掌門級別，並且即將成爲掌門的有力追逐者，我自是可以和你提一提。”
他虛手一揮，一道道蘊含神念氣息的修士光影在他面前呈現出來。
看着這些光影的數量……
搖光微微驚愕：“十三個？這麼多？”
“明面上比較活躍的是八個，剩下五個，其中兩個在閉關，還有三個，在星核深處檢查仙界之門的動向，一旦仙界之門有開啓的跡象，他就會迅速回歸，並請掌門或者首席太上長老傳訊道君，請其自深空返回。”
赤雲太上說着，撥弄了一下：“兩位閉關的太上年事已高，基本上是閉死關了，不怎麼會插手宗門之事，而星核深處的三位太上長老，只一個需要留意，那就是驚鴻真君，這位真君，不止是道君親傳，代表道君意志，更是我天道門道君之下第一人，道君候補榜位列前十的巔峰碎虛，讚一句修爲驚天已不爲過。”
說到這，他補充了一聲：“碎虛已經算是進無可進的境界了，強弱只區別於道器、道術！道器且不提，道術造詣、領悟的道術數量，基本上可以看出這個人成就道君的機率。”
搖光點了點頭。
碎虛進度已經推進到100%的他自然明白這一點。
理論上將一門道術修至圓滿就具備合道條件了。
但合道過程中，幾乎所有碎虛都難免道化的下場。
在這種情況下，唯有修行更多的道術，乃至於觸類旁通，藉助其他類別的大道幫助自己自“道化”過程中擺脫出來，如此才能走到合道的終點，進而成就道君。
因此，每一位碎虛掌握的道術基本上都有兩三門，強一點的可以達到四五門、六七門。
“這位真君在太上長老中極有威望，如果他不去地底，首席太上長老就不會是鎮玄元了。”
赤雲太上笑着道。
“那明面上八位太上呢？”
搖光問道。
“首席太上鎮玄元，我、了塵真君算是站在宗問仙的對立面，有兩位太上維持中立，景雲天、古離、不周則是支持宗問仙。”
“倒也是不相上下。”
搖光笑着道了一聲。
“並非如此。”
赤雲太上嘆息了一聲：“我、鎮玄元、了塵真君未必是一條心，我們也有各自的利益述求，而支持宗問仙的三位太上中，不周真君的身份十分敏感，一人……就能影響到很多人的態度，包括驚鴻真君。”
“敏感？驚鴻真君？”
搖光心中一動：“你是說？”
赤雲太上點了點頭：“他是鈞天道君的親傳弟子，驚鴻真君的師弟，同時，也是宗問仙最堅定的支持者，因爲……”
他頓了頓：“宗問仙曾兩次救過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