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月初的一天,又是一個剛下過雪的日子,人們還沒有走出新年的喜悅又將浸入更多的喜慶中。榮王府和新一代的錦繡名門——沈家,將在同一天爲自己的兒子舉辦婚禮。這可是個值得普天同慶的日子,因爲不光平民百姓們看好這場婚禮,就連皇上都親自賞光駕臨榮王府來道賀。
“恭喜皇叔,今日府上可是雙喜臨門啊,不光迎娶兒媳婦還要一同嫁女兒啊!”皇上命人送上賀禮,榮王爺笑着接過之後請他入座。“誒?駿呢?”
“哦,他還在準備呢!”夫人回了皇上的話。
“這時辰快到了,新娘子該進門了,他怎麼還沒出來呢?啊!該不會是他因爲打賭輸了,胡亂地找個人來成親,現在又想臨陣脫逃,不敢見朕了吧?哈、哈、哈……”
“怎麼,皇上是嫉妒我娶到如此美貌善良的新娘子了?大喜的日子居然詛咒起我來了?”駿剛邁進客廳就聽見皇上放肆的笑聲。
“哦,新郎倌終於肯露面了啊?”皇上起身和迎面走來的駿擊掌對拳。“恭喜你了!”
“謝皇上!不過你可千萬不要嫉妒哦!哈、哈、哈……”
“駿兒,怎麼可以這樣跟皇上放肆?”夫人覺得駿玩得過火了點,趕緊出言提醒。
“沒關係,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這裡也沒有皇上,只有兄長!”
“哎,你們先聊着,駿兒,招呼好客人,我去看看妍兒準備的怎麼樣了?”夫人先行去了妍兒的房間。
妍兒身上披着大紅的喜袍端坐在梳妝檯前,身邊的丫鬟正給她上着妝。窗外的雪地上鋪着一條長長的紅地毯,又是紅與白的暉映,只是這次的紅,多得是喜氣,讓她看了不再覺得那樣的觸目驚心。可是她的心仍然忐忐忑忑跳的好快,因爲她有種飄飄忽忽很不現實的感覺。
突然,門吱地一聲被推開,嚇得她身子一斜,打翻了面前的胭脂盒。
“夫人……”丫鬟見夫人進來趕緊收拾地上散落的東西。
“怎麼了,這是?”她看着手忙腳亂的丫鬟。
“哦,對不起姨娘,我不小心弄掉的。”
“沒關係,‘碎碎’平安嘛!”夫人拉過她顫抖的手。“妍兒啊,放輕鬆點啊,瞧把你緊張的!”
“姨娘,我……我是不是在做夢啊?這一切都太快了,我……”
“妍兒,你已經吃了那麼多的苦,現在幸福終於來了,你可千萬不能退縮啊!這些都是你用自己的生命換回來的,你知道嗎?姨娘能看到你開開心心地嫁人;以後可以幸福的生活,真的很高興,相信你爹孃在天之靈也會祝福你的!”
“謝謝姨娘!”妍兒重重地吸了一口氣,拂拂自己燥亂的胸口。
“好了,現在姨娘要親手給你蒙上紅蓋頭了!”妍兒低下頭,眼前只剩一片綢緞的硃紅。
沈家迎親的隊伍已經到門前了,王爺和夫人親自將妍兒送上了花轎。剛看着這羣人走遠了,又一隊的人往這邊走來,是自家迎親的隊伍回來了,夫人趕緊招呼駿出來迎新娘子。昭陽和昭月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將急於奔向花轎的駿攔住。
“恩,不是吧,兩位大哥,平日裡很幫忙的,怎麼今天這麼關鍵的時刻也給我出難題?”
“能難得住你的纔算是難題,而我們的要求絕對難不倒你的!”昭陽故意調侃着他。
“那好,說來聽聽!”
昭月附上駿的耳朵,“只要你看好小雨,後別讓她再用眼淚逼着我們‘離家出走’了就好!”
“放心、放心!一定辦到!我可以接我的新娘子了嗎?”
“請!”兩人同時讓開了路,他終於可以抱得美人歸了。
京城最繁華的街道上,兩個迎親的隊伍擦肩而過;喜樂聲此起彼伏,引得所有行人駐足觀看。
沈浩軒正守侯在門口,等待着花轎的歸來。當奏樂聲在耳邊響起時,他終於結束了磨人的等待。花轎落定在沈園門口,爆竹劈啪地炸開來,他激動地踱向轎門口,猶豫了一下才掀起簾子。許是太興奮的緣故,他似乎比妍兒還要緊張,緊張得不知該做什麼,直到身邊的人提醒他時才上前牽起妍兒的手,兩人一起步入紅地毯。
沈老爺和沈夫人已經坐了很久,都心急得不得了,總算盼到典禮開始了。
主婚人提高了嗓門喊着,“新人入場!”。而兩位新人卻受到電擊似的,渾身上下一顫,不知該先邁拿只腳好了,都定了半天沒有動,搞的大家也跟着緊張嘻嘻的。
“妍兒,你怎麼不走啊?”沈浩軒斜着身子小聲噓噓着。
“我……我,那……你怎麼不動啊?”總不能說是自己害怕了吧!
“那好,我先走,你就跟着走,行了吧?”
妍兒手心裡的汗已經快把攥在手裡的綵綢溼透了;沈浩軒的額頭上也都是豆粒大的汗珠了,兩人好不容易纔挪到了堂前。
“一拜……二拜……”這些進行的都還算順利,可第三拜的時候,沈浩軒突然一轉身和還沒反應過來的妍兒,結結實實地撞上了,妍兒險些被他撞倒,趕緊護住自己的鳳冠、珠簾,沈浩軒也幫忙揉揉她的頭,弄得所有人鬨堂大笑。
三拜過後沈老爺和夫人終於喝上了這杯媳婦茶,兩人自然是美得心花怒放的。沈浩軒卻怕妍兒剛剛大病初癒,會受不了太勞累,就命人先扶她回房了,自己再這邊應付賓客,一直到夜幕降臨。
榮王府的熱鬧更不會比沈府少,駿光過了昭雨的兩個哥哥那關還不夠,還有許多的皇親、叔兄等着他一一應付。折騰一大圈下來,他也有點支撐不住了,趁意識還清醒的時候,趕緊找個藉口溜進了新房,外面的人都留給父親來解決了。
昭雨的紅蓋頭還沒有摘下來,聽見開門的聲音又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誰告訴她說,做新娘子不可以多話,她也不敢出聲。直到腳步聲靠近自己的時候,她頭上的紅綢飄落到地上。
“小雨,你今天好美!”駿癡癡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慢慢靠近,在她的臉頰輕啄一下,之後伸手解去她的鳳冠、霞帔。
“等一下!你,你……都還沒有告訴我,你是……怎麼找到我的?”昭雨忽然阻止他的動作,表情也很嚴肅的樣子。因爲她一直很奇怪,自己和哥哥的去向他似乎很瞭解似的,還那麼快就追上了他們,並且“逼”着她答應馬上成親,否則的話他就來“抓人”,撂下話以後他就回來籌備婚禮了。雖然她已經猜到“罪魁禍首”是誰,但她還是希望得到證實。
“哈、哈、哈……”看到她的樣子,駿忽然笑得很誇張。
“好了啦,不要再笑了,一定是哥哥出賣了我,對不對?”他不否認就說明猜中。“他們真是的,怎麼可以這樣啊?我可是他們的親妹妹咧!”昭雨失望地癱坐在牀上。
“怎麼,你很不希望被我找到,很不願意看到我,是不是?或者,你也很不情願嫁給我?……”駿的表情比她更甚。
“我哪有?”昭雨還是被他的激將法擊中了,趕緊替自己解釋。“只是,人家覺得有點委屈而已啦,這麼輕易就讓你如願了,很虧咧!”
“那我好好補償你,就好了!……”駿順勢將她攔入懷裡,一起滑進滿牀的喜紅……
沈浩軒也是撇下滿堂的杯光錯影,迫不及待地跑回新房。妍兒已經卸了妝,一頭烏黑的秀髮傾瀉下來,襯托得她更婉約動人。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妍兒還很奇怪地看着他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我,我好想你,想看着你!”
“那……會不會太失禮,賓客們都還在。”
“沒關係了,有爹孃他們嘛!恩……妍兒,你……你的身體都痊癒了嗎?”說這話時他自己的臉上竟一陣臊紅。
“恩,怎麼了?”妍兒也覺得他怪怪的。
“那……我們……可不可以……恩……?”他吱吱嗚嗚的樣子,讓誰看了都會覺得好笑。
“你怎麼了,是不是太累了?那就早點休息吧!”妍兒起身欲幫他寬衣解帶。
“妍兒,今天可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我是……是擔心你的身體……可不可以……?”妍兒的臉比他更紅,趕緊放開自己正爲他解釦的手,退回到牀邊。“哎,好了、好了,你不要害怕嘛,大不了我們今天不要……好了。你也累了,我們休息吧!”沈浩軒以爲她被自己的話嚇到,先扶她躺到牀上,熄滅了燈,之後在牀邊躺下來。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緒不要胡思亂想,緊閉着眼睛催促自己能快點入睡。可是朦朧之中,卻好象有一對軟軟的、香香的脣覆在自己的嘴上。“妍兒……”他的意志最終被折磨殆盡,將她嬌小的身體揉進自己的懷裡……
翌日,榮王夫婦又開始了他們的雲遊生活。孩子們的事情都告於段落,他們終於可以輕鬆一下了。剛欲出城門就碰上了熟人,而且是他們的“親家”——沈老爺夫婦。
“榮王爺,老夫有禮了!”
“沈老爺,我們現在也算是一家人了,何須如此客氣呢?誒?您二位這是……?”
“哦,最近駿兒把綢莊打理的很好,也用不着我們操什麼心,閒來無事就想回蘇州老家走走、看看。”
“啊,巧得很呢!我們也正有此意,那裡是豔冰的故鄉,也算是我的半個故鄉啊!誒?那我們可以結伴而行,不知沈老爺意下如何啊?”
“好啊,這可是我們的榮幸啊!”
“請!……”在歡笑聲中,一行四位老人開始了他們的“榮歸故里”之行……